路過一處便利店前,芽衣忽然停下了腳步。
「許清,你的兼職辭掉了?」
我點了點頭:「是啊,沒辦法,等傷好了再做打算吧。」
聽聞我的話,芽衣眨了眨大眼睛:「那你豈不是沒錢花了?」
「沒關係,我還有點存款,夠用一陣子。」
芽衣這才繼續推動了輪椅,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道:「你要是錢不夠了記得和我說。」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怎麼?你要養我啊?」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到自己的右肩被人擰了一下。
「我可以暫時借你,而且不需要利息,總比你去銀行借錢好吧。」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要養我呢。」我故作失落地道。
女孩的嘴角忽然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也可以啊。」
「不過要我養你的話,你得跟我走。」
說著,女孩突然撒開了輪椅推手,小跑到不遠處的販賣機前。
「喝點什麼?」芽衣回過頭,衝著我大聲問道。
「礦泉水就行。」
不一會,女孩將礦泉水瓶擰開後遞到我的手裡,而自己則是擰開了葡萄氣泡水的瓶蓋,咕嚕咕嚕地大口喝了起來。
擰緊瓶蓋後,芽衣忽然抬起腦袋,此時的天空介於日落和天黑之間,太陽已經沉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是隨之暗淡下來。
而千葉本就屬於比較偏僻的地方,在這個時間段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寧靜。
看著天空,女孩喃喃道:「其實我挺喜歡千葉名古屋這種地方的,安靜些。」
「這也是你想去九州的理由?」
「算是其中之一吧,但現在不想了。」
我感到有些意外,以芽衣的性格,我一直以為她是那種喜歡熱鬧的女生。
「你去過新瀉縣的佐渡島嗎?」
我搖了搖頭,這個所謂的新瀉縣我連聽都沒聽過。
「那個小島要坐船才能上去,那裡和城市不一樣,有著一套自己的生活規律。」說話期間,芽衣的眼神有些迷離。
「你很喜歡那裡嗎?」
「算是吧,我小時候去過一次,那是我第一次走出東京,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活在這世界上還可以這麼悠閒自在。」
我笑了笑:「其實也差不多吧,就像便利店店員,上班時間和東京不也是一樣的麼。」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在這裡後自己回去?」
......
等我再次回到病房裡已經是晚上七點,芽衣本想幫我收拾收拾病房,但卻發現房間裡十分乾淨,於是我和她解釋說是護士幫忙收拾的。
走之前,我特意叮囑她要好好上學,少往我這邊跑。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我又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說過了,剛想和她解釋,卻發現芽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病房的門口,只有床頭那一盆被拆開的果籃能證明她來過的痕跡。
回想起女孩臨走前那落寞的神色,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隱隱作痛。
她也只是擔心我啊。
我很想追上去和她說清楚,但別說走路了,我連一個人從床板上站起身都做不到。
{芽衣已經離開了。}
將這條消息發給美貴後,我便將手機隨手扔在床邊,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不得不開始正視起芽衣對我的感情了,有些東西無論怎麼逃避也逃不掉的。
芽衣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
無論顏值也好性格也好,都是無可挑剔的類型,雖然偶爾會有些孩子氣,但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曾經我給自己找尋的藉口是還沒有做好重新開始一段戀愛的準備,而現在,提到愛情兩個字,除了芽衣以外,我的腦海中又會浮現出另一道身影。
雖然不是很想承認,這些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我和美貴是兩路人,不要多想。
但事實上,我會這麼想的原因只有一個,我或許對這個清冷又溫柔的女孩動心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不知道,因為颱風意外留宿?在鬼屋裡的一次意外?還是說做菜時女孩笨拙的樣子?
我不知道,但那些日常生活里的點點滴滴最終讓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我對美貴真的產生了些別樣的情感。
當然,這樣的情感我對芽衣也同樣擁有,在某個剎那某個瞬間,我的心臟也只為她跳動。
或許我沒有資格開導余夏,在情感方面,我和他又何嘗不是走進了同一片困境?
正在這時,一道開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下意識地看向病房門口,深藍色的校服,一頭柔順筆直的黑色長髮。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距離我給美貴發消息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而已。
「你回來了,這麼快。」
美貴一隻手將身後的書包放在衣架下面:「嗯,我一直在樓下的咖啡廳。」
我賠笑著摸了摸後腦:「實在不好意思,芽衣來的太突然了。」
「沒關係,晚飯吃了嗎?」
我摸了摸自己有些乾癟的肚子,確實,自己從中午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了。
「還沒。」
「我也沒吃,晚飯吃中華餐廳可以嗎?」
我點了點頭,雖說今天美貴的語氣和往常一樣,但我總覺得語速更快了,有些怪怪的。
半小時後,病房的門再度敲響,美貴打開門去,接著提著一隻袋子走了回來。
美貴一共點了三盒菜以及兩盒白米飯。
尖椒豆乾、蔥燒海參、黑胡椒牛肉。
美貴將菜品放到我的桌板上,旋即自己也拎了個凳子坐了過來。
我先是嘗了一口尖椒豆乾,剛一入口,我便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味道怎麼這麼淡?」
美貴緩緩咽下口中的食物後,淡淡地道:「我備註了少辣,清淡些,你的傷還沒好。」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剛剛看到菜餚時我還以為美貴大發慈悲了,沒想到還有一劫。
其他兩道菜也都差不多,味道十分淡薄,我吃得有些悶悶不樂。
但美貴是為了我好,況且她自己還陪我吃同一份,我自然不可能心生牢騷,只得默默地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美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頭望向我:「你今天下午出去了?」
我愣了愣,下意識地看向角落,那把輪椅已經被還回去了,美貴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
「我在咖啡廳的時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