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你擔心。」
「我最難過的不是你生病了,而是明明我可以陪你一起共度難關,你卻一言不發。」
我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芽衣又削下一塊蘋果,用刀尖遞到了我的嘴邊,旋即輕聲道:「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麼事情,至少讓我做個知情人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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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瞥向女孩近在咫尺的臉龐,水汪汪的大眼睛光華流轉。
這天底下,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這時,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敲響了,芽衣和我對視一眼,接著便將自己手中剩下的半塊蘋果吞進肚子,接著站起身,打開了門。
不一會,芽衣拎著兩份泡沫盒走了回來。
「你點的午飯嗎?」
我愣了愣,準確來說是美貴點的,但美貴這兩天在照顧我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了對她的影響恐怕不太好,於是點了點頭:「對,是我早上托醫院訂的。」
芽衣將飯盒打開,整齊地放在我面前的小桌板上。
糖醋藕片、味增湯、烤秋刀魚以及一碗米飯,都是比較清淡的食物。
我有些懷念學校附近的烤肉和家門口的油拉麵了。
我剛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手卻懸在了空中:「芽衣,你中午吃什麼?」
芽衣雙手托著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我:「我來之前在醫院樓下吃過了,現在還不餓。」
「那我就先開動了?」
「快吃吧,味增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吃完飯後,芽衣把我桌面上的飯盒收拾了一番,接著又從自己白色的小皮包里拿出一包濕巾紙,將我的小桌板重新擦了一遍。
「醫院的飯好吃嗎?不然以後我每天做點晚飯給你送過來吧?」
我急忙搖了搖腦袋,先不說兩女撞面會有多尷尬,光是芽衣這一來一回就要耗費兩個小時啊,再加上做飯還需要時間,相當於讓芽衣從放學開始就為我忙碌。
「不了不了,太麻煩你了,從東京到千葉一個來回就要兩個小時,再說馬上要考大學了......」
「對了,你打算考哪個大學?」
我連忙轉移話題。
芽衣雙手抵著下巴沉思了片刻:「還沒想好,你準備考哪裡的?」
「東京都內吧。」
我自己也不知道憑藉自己這樣半吊子的水平能考上什麼大學,只能說出一個大致的地理位置。
又聊了一會,我覺得有些疲倦了,於是開口道:「我有點困,時間也不早了,不然你先回去吧?」
芽衣鼓了鼓嘴巴:「困你就睡一會唄,別管我了。」
我訕訕一笑,不知道作何回應。
大概是還打著點滴的緣故,明明我在腦子裡一直重複著不要睡,但眼皮還是不爭氣地耷拉下來。
再次睜開眼,窗外已經是一片紅色,我揉了揉額頭,自己這是睡了多久啊?芽衣應該已經走了吧?
我下意識地朝著身側的凳子看去,女孩依舊坐在那裡,低著個小腦袋,一雙大眼睛此時已經閉上了,紅唇伴隨著勻稱的呼吸聲微微開合。
芽衣還沒走?
我下意識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五點了,按道理來說美貴應該快回來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拿起手機給美貴發去消息。
{芽衣下午過來了,到現在還沒有走。}
不一會的功夫,美貴便回復了消息。
{什麼意思?}
{能麻煩你晚點再回來嗎,畢竟我們現在住在一起的事情傳出去不太好吧。}
那邊沉默了片刻,許久,我緊握著手機的手才再次感受到了震動。
{好。}
我長舒一口氣,雖然有點對不起美貴,但這麼做也是為了她好,畢竟這種事情要是真傳出去了對她的影響可是非同小可。
這時,大概是被我手機發消息時的聲音吵醒了,芽衣身體微微一晃,接著揉了揉眼睛。
在看到我後,芽衣瞬間清醒了過來:「啊?我睡著了嗎?」
「睡了一小會。」
芽衣站起身,將兩隻手搭在身後,輕輕伸了個懶腰:「昨晚有點沒睡好,睡一覺好多了。」
「昨晚幹什麼去了?」
「有個朋友失戀了,找我出去喝了點。」
我含笑著點了點頭,失戀啊,我也有過這種經歷,不過酒精感覺沒有什麼作用,第二天醒來該難過還是難過。
見我含笑著不說話,芽衣有些不滿地瞥了我一眼:「你不問問我男生還是女生?」
「男生還是女生?」
「女生。」
這時,我注意到了病房角落正擺放著一把兩輪殘疾車,不知道是誰放在那的,在我的印象中那裡原本沒有這輛車。
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芽衣嘻嘻一笑:「要不要姐姐帶你出去兜兜風?」
「我?怎麼兜風?」
「你坐上去,我推著你啊。」
我有些無奈地道:「醫生應該不同意我下床吧?」
「我剛剛已經問了,醫生說出去換換氣沒什麼問題,這輛車還是我找醫院借的呢。」
「再說了,又不用你走路,坐在車上就好了呀。」
這幾天一直在病房裡悶著確實有點喘不過氣,再加上女孩充滿期待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見我答應,女孩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小牙齒。
在芽衣的攙扶下,我緩慢地走下了床,右腳艱難地旋轉了一圈,坐在了輪椅上,芽衣則是拎著點滴掛在了輪椅的支架上。
我就這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雨過后土壤殘存的清香。
經過走廊時,我能感受到不少同性投來的羨慕的目光。
女生能陪你下飯館並不算什麼,但如果一個女生能願意在你困難時推上一把輪椅,那才是人生中最大的幸事。
芽衣就這樣沿著小溪慢慢推著我前行。
清澈的溪流在落日的映照下亮晶晶的,水面上就像是凝聚了一層通紅的寶石,一陣微風吹過,小溪旁沾著雨露的青草隨風舞動。
「你今天請假照顧我也算是做公益了,畢竟我現在屬於殘障人士。」我笑著打趣道。
芽衣伸手在我的右肩上輕輕錘了一下:「別亂說,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