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了一張堪稱完美的面龐,女孩此刻依舊穿著深藍色的校服,站在便利店門口,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我。
「美貴?」
「美貴寶寶?」
芽衣雙手一撐,旋即站起身,而已經走到便利店門口的美貴也調轉了路線,走到了我和芽衣跟前。
「許清的值班不是結束了麼?」美貴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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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衣的嘴角微微揚起:「是啊,但是他晚上還沒吃飯,我做了點便當帶給他。」
「對了,美貴寶寶大晚上跑到便利店來幹什麼?」
「我來買一些做壽司的食材。」
說著,美貴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中已經被吃掉大半的便當盒,接著又朝著芽衣道:「那你們先吃,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美貴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便利店。
又過了一會,我將最後一口麻婆豆腐拌飯咽入口中,此時我已經有些撐得慌了,但我並不覺得難受,相反,我吃得十分滿足。
美貴已經不知道離開了,連一聲招呼也沒有打。
「明天有空嗎?」芽衣從我的手中收過便當盒,問道。
「明天麼...」
明天是周六,按往常來說,我確實有空,但這周不太行,我已經答應了美貴要去看她的鋼琴獨奏。
「明天我有點事,恐怕抽不開身。」
芽衣嘟了嘟嘴,幽幽地道:「上周也沒空,這周也沒空,你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我?」
「真不是啦,我這兩周剛好有事,這樣吧,下周,下周一定。」
芽衣哼了一聲:「再說吧,本小姐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時間。」
我笑了笑:「好,那等你下次有時間了,一定要告訴我。」
吃完飯後,我和芽衣又去到了東京車站附近的公園轉了一圈,接著才回了家。
次日早晨八點,洗漱過後,我穿上了自己的那身休閒西裝,這才踏出家門。
我是一個實打實的土包子,在這之前都沒有參加過什么正經的音樂會,只在電影裡看過。
所以在我的印象中,音樂會這些東西都是給那些上流人士欣賞的,對來賓的著裝都有要求,為了以防自己被攔在門口不給進,我還是穿上了自己唯一的正裝。
說是正裝也算不上,但這確實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套了。
我家離千葉有一段距離,坐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電車,早晨九點,我才趕到了千葉站。
剛下電車,我就打開手機,給美貴發去了消息。
{我到千葉站了。}
很快,美貴就回復了過來。
{好,我在站口等你。}
得知美貴已經到了,我連忙快走幾步到了檢票口。
美貴今天穿的是學做菜時的那身深藍色束腰裙,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頭髮並沒有紮起來,而是整齊地披散在腦後。
「美貴。」我走到女孩面前,朝她揮了揮手。
美貴微微頷首,並沒有看我:「嗯,走吧。」
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多問什麼,而是跟著美貴朝場館的方向走去。
場館離千葉車站並不遠,僅僅是一會的功夫,我們便一前一後地踏入了場館的大廳。
一進大廳,渾身的燥熱感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調的涼爽。
走到檢票處,工作人員請我出示票據。
我愣了愣,我並不記得美貴給過我門票,難不成是我忘記自己放哪了?
美貴一臉淡然地朝著我撇了撇頭:「這個是我的朋友。」
工作人員立刻會意:「好的。」
說完,美貴便是與我分道揚鑣了,畢竟她是演奏者,需要先去化妝室,再到後台去。
而我也是體驗了一把關係戶的感覺,和其他自己找座位的賓客不同。
工作人員親自引領我來到了前排的位置,在一陣寒暄過後才禮貌地鞠躬離開。
場館的面積不小,應該是屬於中型場館,有幾百號座位,每張座位都算得上是一隻小沙發,坐起來十分舒服,並且空調的冷風也開得很足,呆著很愜意。
但此時的我卻無心去享受這些。
今天的美貴怪怪的,說不上來,但我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今天我們兩人之間有一種無形的疏離感。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我和美貴已經變得能夠閒聊起來,偶爾還可以開開玩笑,我總是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但今天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為什麼?是因為今天要上台演出所以太緊張了嗎?
由於美貴是演出者,所以我和美貴是來得最早的那一批。
我就這樣坐在座位上沉思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可能半個小時,也有可能一個小時。
當我再次回過神來,場館中上百個座位此刻已是座無虛席。
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上台講完注意事項和開幕語後,場館的所有燈光瞬間熄滅了下來。
突然,一道橢圓形的光柱刺破了沉寂的黑暗,猶如一把能夠刺破一切的利劍,直直地照射在舞台最左側。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瞬間停止了,整個場館明明幾百號人,在此刻卻是出奇的安靜。
下一刻,一道窈窕的身影走進了橢圓形的燈柱里。
女孩穿著一套黑色長裙,真絲裙擺的拖尾猶如孔雀的羽毛,一直托到地面,纖細腰身處掛著帶有銀色方形掛墜,掛墜上鑲嵌得密集的深藍色寶石在燈光照耀下猶如天上的繁星一般,而女孩那堪稱風華絕代的面容便是皓月。
紅潤豐盈的嘴唇微微抿起,彈指可破的面頰,一雙美眸在燈光的照射下仿佛承載了整個星空,絕美卻不失神秘。
女孩的腳上此刻正穿著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高跟鞋的高度適中,不會影響到鋼琴演奏,與此同時鞋身金燦燦的掛飾還能夠襯托出她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隨著女孩穿著高跟鞋的小腳每輕輕邁出一步,那白色橢圓燈光便會跟隨著前進,與此同時,雪白腳踝上的金色腳鏈便會隨之發出輕顫的聲響。
猶如高貴的婦人,猶如降臨的女王,猶如星空的化身。
一切都黯然失色。
不,準確來說,在我能感知到的一切里,只剩下她。
我目送著女孩走到鋼琴前,猶如無名的小卒目送凱旋的傳奇。
三角鋼琴的琴蓋已經翻開,所有設備的調音也已經完成。
現在,只缺少一位能夠讓它徹底臣服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