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我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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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包廂的占地面積雖然算不上很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僅有兩個不窄的皮質沙發,還有一張玻璃長桌,桌子在頭頂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芒。
青年重新轉過頭去,繼續看著玻璃外的大屏幕:「我是黑山由乃,叫我黑山就行。」
包廂內雖然只有我們兩個人,但我總是覺得氛圍有些奇怪。
好像從剛一進門開始,我的氣場就被黑山壓了一頭。
這麼下去可不行。
我一把坐到沙發上,接著隨意一伸手,勾起長桌上的那本黑色菜單。
「吃點什麼?」我問道。
「我已經點好了,等著就行。」
我撇過頭去,眉頭微蹙。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人,「奇怪」這兩個字恐怕都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就這樣子,還是牛郎?
也不知道是哪個富家小姐眼瞎了才會點他。
「對了,聽高城木勝說,你找我有點事情?」
我點了點頭,將電子菸上的事情和他講述了一遍,並且提出了想讓他幫我宣傳一下的想法。
不過此時我已經對他不抱有太大期望了,只想儘早結束這場鬧劇,至於飯錢?自然是aa,以他的性格,點的那些菜至少也有四位數了,再加上包廂費之類的......
想到這裡,我不禁咬了咬牙,早知道我就不該過來的,這人指望不上,還花了不少錢吃飯,賠了夫人又折兵。
在我說完後,黑山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旁的玻璃高腳杯在手中晃了晃,淡金色的酒水在光照下顯得格外耀眼。
「高城木勝這傢伙倒是挺聰明的啊,的確,我身邊抽電子菸的人不少。」
說到這裡,黑山由乃微微一笑:「不過,我們素不相識,我直接無條件幫你,會不會顯得太自來熟了?」
黑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顯然是指我沒有給他好處。
看著這金碧輝煌的包廂,又看了看他手中價值不菲的酒水,我極力壓制著自己罵街的衝動。
換做平常飯店,兩個人兩三百塊錢就能解決,我自然很樂意按照一支煙200日元的提成給他。
但現在卻是不一樣了。
我強壓心中怒火,淡淡地道:「說說你的條件吧。」
黑山沒有著急,先是喝了一口酒,才緩緩開口道:「急什麼,不應該先給我介紹一下你的產品麼?」
我從口袋中拿出一支全新未拆封的電子菸,遞到了他面前。
黑山拿起我遞過來的電子菸,打量了一番,柳眉微挑:「這東西我認識啊,韓國貨,我身邊抽的人不少,你有多少支?」
「現在只有三百支,一支3300日元,如果以後做的好的話,還會進。」
「嗯......價格倒是不貴。」
這時,包廂的門打開了,一名穿著白色襯衫的服務生走了進來,將兩盤咖喱炒飯端了進來,旋即鞠了一躬,再度關上了門。
黑山搓了搓手掌:「先吃飯,先吃飯。」
咖喱炒飯的分量並不多,味道也就那樣,入口只能吃出很濃郁的咖喱味,但畢竟是酒吧的菜品,標準並沒有那麼高。
「話說,你不是本國人吧?」
「對,我是中國來的。」
「聽高城說,你還是個高中生?」
「對,但我今年已經二十歲了,所以做這個生意也沒什麼問題。」
「這樣啊...」黑山吃著飯,臉上露出了有些懷念的神情。
「其實我還真不差錢,那點利潤我還真無所謂。」
「不過你這個價格挺合適的,我幫你引薦引薦我身邊人也不是不行。」
「但是我這人吧,挺相信緣分的。」
說著,黑山從桌子上拿起一隻空的菸灰缸。
「在你們國家,不是有個玩法,兩個人各取一滴血,如果融在一起了,便是說明有緣。」
我愣了愣,過了好一陣功夫才反應過來:「你說的是滴血認親吧?那個是鑑定親子關係的,而且屬於陋習,早都被科學否定了。」
「哎,都差不多。」
「要不我們試試?如果真的有緣,我就直接免費幫你宣傳好了,也當交個朋友。」
看著黑山一臉玩味的神情,我明知道他在拿我尋開心,但條件明顯讓我有些心動,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下來。
黑山摁響了服務鈴,片刻功夫,一名服務員就走了進來。
「幫我拿一根銀針,要能刺破手指的那種。」
服務員也是明顯愣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地看著我們兩,就像在看兩個神奇的生物。
「沒有嗎?實在不行的話,鋒利點的刀也行。」
服務員回過神來:「我...先去找找。」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銀針?我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畢竟還是有求於人,只能沉默不語。
令我沒想到的是,過了一會,服務員還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根銀色的細針。
將針送來,服務員有些放心不下地站在原地,黑山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說著,黑山將一小部分淡黃色的香檳倒入菸灰缸中,接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用銀針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鮮紅順著潔白的指尖滴入菸灰缸中,在酒水中捲起一陣紅色的煙霧。
「該你了。」
現在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無奈地接過銀針,擦了擦上面的血跡,在指尖輕輕一點,一陣刺痛感傳來,接著我便急忙將手指對準了菸灰缸。
又是一滴鮮紅落下。
還不等我收回手指,黑山便是一把將菸灰缸拿了起來。
只見他伸出一隻手指,在菸灰缸裡面攪了攪,直到酒都已經變得渾濁不堪,才將手指從中抽了出來。
「咱們還是挺有緣的嘛。」
說著,黑山將菸灰缸直接扔進了一旁的垃圾簍中。
接下來的黑山竟然沒有再難為我,好像真的將我當成了自己的親兄弟一般,我們聊的出奇的順暢,抽成和折扣的事情他更是隻字未提,不僅如此,還直接從我這裡以原價訂購了十支電子菸。
晚上九點,我喝的有些頭暈,知道已經不能再喝了,於是摁響了桌子上的服務鈴,準備把帳結了。
服務員恭敬地走了過來,我也已經做好了傷筋動骨的準備。
「你好,我想結帳,麻煩你幫我看一下消費了多少錢。」
服務員愣了愣,接著看向一旁的黑山。
黑山抽了一口我剛剛送給他的電子菸,微笑著沒有說話。
「您好,您一共消費了56420日元。」
雖說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但聽到這一長串的數字我還是有些肉疼,接近2800人民幣,這可不是一筆小開銷。
但事已至此,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黑山給我帶來的長期客源對得起這頓飯錢了。
我站起身來,剛掏出手機準備付款,一旁的黑山卻說話了。
「這個人是我朋友,我和他一起吃個飯。」
服務員的嘴角抽了抽:「這樣嗎,實在不好意思,您剛剛一直不說話,我還以為少爺要正常付款呢。」
「那就祝你們玩得愉快。」
說著,服務員竟然直接退出了房間。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這時黑山的嘴角微微揚起,旋即站起身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家店是我爸的產業,咱兩這關係,你不用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