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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失去價值

  「失去價值?」

  我重複了一遍美貴的話,一頭霧水。

  美貴輕點腦袋,接著道:「因為我的母親是鋼琴家,所以我從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學鋼琴了,從那時起,我幾乎每天都呆在家裡練琴,一天六七個小時都是常事。」

  我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這般訓練強度早已遠遠超過大部分職業鋼琴家了吧。

  「後來在高一的時候,我在大賽中拿到了不錯的成績,成為了職業鋼琴家,打破了我母親19歲創造的紀錄。」

  「而對一名鋼琴家來說,一雙手的重要性就顯而易見了。」

  「所以,什麼粗活累活,我都沒有幹過,我從小到大甚至都沒有怎麼用過菜刀,頂多也就是拿菜刀切一切壽司卷這種小事。」

  「如果不能彈奏鋼琴,或許我的人生就失去了意義,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價值。」

  「你覺得鋼琴成就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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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貴沉默片刻,但還是點了點腦袋。

  我輕輕搖了搖頭:「我覺得並不是,恰恰相反,是你選擇了鋼琴,並且用自己的時間去滋養它,是你的努力和天賦成就了鋼琴。」

  美貴淡然一笑:「那不還是一樣的嗎,我和鋼琴早就無法分割了,離開了鋼琴,我只是一個生活都無法自理的女生罷了。」

  「你最大的天賦並非鋼琴,而是與生俱來的學習能力。」

  「無論是學校的書本知識,還是鋼琴,還是做菜,本質上都是汲取各種各樣的知識。」

  「在學校,你的成績名列前茅,但你平時用在學習上的時間或許比大家還要少上一些,這正是你學習能力的一種體現。」

  「學習能力強的人,無論從事什麼行業,都能夠快速入門,快速上手,所以你完全不必擔心自己離開鋼琴就會一無所有。」

  「你是一個很優秀的人。」

  學習能力真的是一種極其稀少卻又極其重要的天賦,我初中的時候就曾經有一個這樣的朋友,學習天賦極強,不過天性好玩,在初三的時候輟學了,一整年都沒有來。

  不過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的成績依舊能夠排在班級中游。

  中考結束後,他沒有選擇繼續讀高中,而是窩在家裡打起了遊戲。

  前幾年聽其他同學說,他現在每個月靠打遊戲就能掙到五位數。

  說完後,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六點了。

  「今天的晚飯還是交給我吧,你要是想溫習一遍的話,我可以做的時候和你講解一下。」

  「麻煩你了。」

  回到灶台前,我先是將菜刀以及沾著一抹鮮紅的案板清洗了一番,接著便從一旁的袋子裡取出新的食材,重新開始切了起來。

  一個小時後,我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糖醋排骨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美貴想端別的菜,但被我制止了,畢竟她現在手上還有傷,一冷一熱的傷口不容易恢復。

  讓美貴在餐桌前坐下,接著我去盛了兩碗米飯。

  坐到餐桌前,我將糖醋排骨往美貴面前推了推:「這道糖醋排骨我在做的時候比中午少加了些糖,你可以嘗一下喜歡哪種甜度的,到時候自己做的時候心裡有個數。」

  「好。」說著,女孩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碗裡。

  將排骨咽下後,美貴柳眉微微舒展,輕聲道:「這個甜度剛剛好。」

  我們兩人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半,我先是將碗筷洗好,接著將餐桌以及廚房又全部收拾了一遍,直到一切都恢復了原樣,才從廚房走了出來。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美貴略有些歉意地道。

  我從餐桌上的紙盒裡抽出一張紙,擦了擦手:「不麻煩,你最近兩天就別下廚了,鋼琴也別彈,不要讓傷口受到擠壓,創口貼要勤換,洗澡的時候記得套個塑膠袋之類的,別讓傷口沾水,還有晚上睡覺前記得把創口貼摘掉,通通風。」

  「我會注意的。」

  我點了點腦袋,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切記不要沾水,不然傷口感染了就糟糕了。」

  美貴看了看我,接著忽然用小手遮住嘴巴,輕輕一笑:「你怎麼和野華阿姨一樣......」

  我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到車站吧。」

  「不用了,時間也不早了。」

  最後,女孩還是堅持將我送到了車站門口,回到家後,我瞬間疲倦了下來。

  美貴送給我的領帶我並沒有拆開,而是整齊地將盒子擺在了衣櫃深處。

  對於我來說,這種價格的領帶,只適合當紀念品,不適合日常用,要是有點磨損,我得心疼壞了。

  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了自己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繫著一條深藍色領帶,就這樣站在講台上。

  台下,數不清的企業家們坐在那裡,安靜地等待我發言。

  我清了清嗓子,接著拿起話筒。

  說了什麼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我隱約能感覺到那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以及一種說不上來的野心。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台下掌聲雷動。

  時間轉眼來到了星期一。

  晚上九點,兼職結束後,我並沒有著急回家,而是搭乘電車,來到了淺草橋站。

  剛走到東出口,我便在不遠處的電話亭旁看到了余夏的身影,我朝著他揮了揮手,而他顯然也看到了我,滿面春風地快步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啊許哥。」

  「貨已經到了?」我問道。

  「到了,現在已經放在我公寓裡了。」

  我拍了拍余夏的肩膀:「行,帶路吧。」

  余夏的公寓離車站很近,只需要五分鐘的腳程。

  房間總面積算不上特別大,和我住的估計差不多,但是有一個大廳占地面積不小,主臥則比較狹窄,只有一張床的位置。

  大廳的角落,正擺放著兩隻大大的紙殼箱。

  有一隻箱子已經被人從上面打開了,露出一排排整齊的包裝盒。

  余夏走上前去,拿起箱子上的美工刀,伴隨著兩聲膠帶崩裂的刺耳聲。

  余夏掰開兩邊遮擋的紙板,我這才終於看清了箱子內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