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城表情凝重地從金竹小院的門裡走了出來,看著圍滿小院的軍人。
來的時候,大家雖然緊張,但都懷著希望,結果到了現在,只剩他一人還站著,其他人不是死就是傷,所有的希望也都破滅了。
救人,真的這麼難嗎?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流暢
吳眠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指著金竹小院的門問道:
「華教練,裡面怎麼樣了?」
「裡面……」剛一開口,華城便搖了搖頭,語氣一變道:「還是多安排幾個醫生進去吧。」
看到華城的臉色,吳眠連忙揮了揮手,一群軍人和醫生便衝進了門裡。
「我們還是去碧水小院看看情況吧,那裡才有你們要找的人。」華城拉住也要衝進去的吳眠,指了指遠處。
和坐落在別墅區最中間的金竹小院不同,碧水小院坐落在別墅區的一角。
吳眠看著華城,手按在了肩上的通訊器上:「疑犯有可能在碧水小院,所有單位請注意,保持警戒,圍而不攻,等待下一步命令。」
鬆開通訊器,吳眠對華城道:「丁隊他們馬上就到,我們出去等他們。」
兩人出得門來,便看到一輛軍車遠遠開了過來。軍車停下後,丁由便從副駕駛下了車。
「現在是什麼情況?」丁由看著兩人,問道。
吳眠沒有直接回答,還是看向了華城。
華城便把和何同文的對話,跟兩人說了。
丁由沉吟道:「照你這麼說,那麼現在碧水小院裡,有可能有人,也有可能人早就跑了,我們似乎是又來晚了一步。」
說完便轉身朝碧水小院的方向走去,見兩人愣在原地,丁由招手道:「愣著幹嘛?看都沒去看,怎麼能知道結果呢?」
跟著丁由,一群人站到了碧水小院前。
碧水小院的規模明顯比金竹小院大了很多,從圍牆外便能看到兩棟占地面積極寬的豪宅。碧水小院坐落的位置看似偏僻,可真走近看它的建設規模,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此時碧水小院早已圍滿了士兵,只是大家都沒有輕舉妄動,按照吳眠剛才的命令,圍而不攻。
丁由看了看左右,上前敲起了院門。
敲完門後,大門旁的門禁系統里,屏幕突然亮起,裡面傳來一個模糊的女聲:
「門開了,你們自己進來吧。」
丁由拉了拉院門,門果然打開了,他便舉步走進了小院,吳眠和華城也緊隨其後。
其他士兵想跟隨著進入,卻被吳眠抬手制止了。
吳眠對著士兵隱蔽地做了一個手勢,手勢的大概意思是:我們先進去,你們在外面等消息。
三人進得院裡,院裡一片安靜,除了綠植什麼人都沒有。
這時,其中一棟樓的門開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了門口,揖了一禮,向三人招手。
吳眠忽然覺得有些緊張,抓住華城手臂,小聲問道:「這會不會是什麼陷阱?」
「不知道。」華城目光堅定:「可就算是龍潭虎穴,今天我們也得闖一闖!」
「對。」丁由轉過頭看了兩人一眼,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房門。
進得屋來,眼前是一個裝修豪華的客廳,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客廳的中央擺著一張碩大的圓形沙發,沙發中間坐著頭髮有些花白,已年過半百的女性,剛才開門的那名管家,站在沙發一旁,正在倒茶。
那女性,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絲綢睡衣,睡衣寬大,看不清其體態,但從她光潔的臉龐,以及紅潤的面色,可以看出,這是位保養得極好的女性。她臉上帶著笑容,顯得十分自信,說話的語氣也不急不忙。
「貴客請坐吧,第一次光臨寒舍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就喝杯清茶吧。」
華城似有所覺,左右看了看,丁由和吳眠不見了!
「他們倆人呢?」華城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他們倆還在外面等著呢?」那女性用手梳了梳額前的亂發,指著一旁的沙發道,「在跟他們談之前,我想我可以跟你說說話。」
華城握緊拳頭的手鬆了松。
「呼,說吧,你想跟我聊什麼?」華城鬆了口氣,最近打得太多,他感覺自己有點神經質,情況一不對,自己就莫名地緊張到想動手。
難道是八臂游龍掌沒練成,自己信心不足嗎?
「我叫華城,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宋清晏。」
聽到對方報出名字,華城眼神一滯。
這名字實在與殺害了無數少女的殺人魔聯繫不到一起。
眼前的女性笑容乾淨,舉止得體,名字還如此雅致。
「……宋夫人,那些綁架來的少女是你把她們煉成藥水的?」
宋清晏點了點頭:「是的,雖然過程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但結果卻是如你所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滿手血腥?」
華城想到那粉紅色的液體,還有那天晚上碼頭上手腳被綁的那群少女,她們的低泣聲似乎還縈繞在他耳邊。
他重新握緊拳頭,問道:「為什麼?」
「你知道超能力出現在現代,花了多少時間?」宋清晏答非所問道。
華城搖了搖頭。
「世人認識到人可以擁有超能力,只有短短的十七年。」說完,宋清晏像是回憶起什麼,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傷感還是緬懷。
「我當年就在那間研究室里工作,研究這些超能力。當年的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瘋狂了,我當時鬼迷心竅,也給自己注射了,結果就有了現在的能力。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能力,但卻讓我一輩子都在殺人……我能有什麼辦法,藥水既然出現在這世上,有人需要,那就會有人要去死,與其讓他們從頭研究,再蠻橫的一通亂殺,不如由我來選擇性的結束這些生命,會不會更好?」宋清晏的眼神閃過一絲迷茫。
「我這樣說,你一定會覺得我在自欺欺人,為自己洗白,但如果不是我接手這個工作,那麼他們將開啟瘋狂的大屠殺,這世上的女人會死一大半。」
華城皺著眉頭道:「你是說,你控制了這藥品的源頭,不讓其他人再參與進來,從而擴大無意義的死亡,用有限的死亡制出藥品,供給他們嗎?」
「你很聰明,看來你理解了我所說的話。」
「照你這麼說,為了避免他們濫殺無辜,你就自己殺人,是不是。我不認可你這種說法,殺人就是殺人,用任何理由來掩飾,都是殺人。殺人就必須償命,這樣才能保持這個社會的秩序,如果為了維持一個小的平衡而對整個人類的底線發起挑戰,我會覺得你是在騙自己,為你自己滿手的血腥強行進行洗白!」
宋清晏眼神恢復清明:「我早就知道自己的事無解,只能躲開他們,自己一個人做著這件事,可惜,被你們發現,那麼,接下來怎麼發展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這句話讓華城一時間不知如何接話,只能沒有說話。
宋清晏眯著眼睛,打量著華城,有些恍惚的道:「從你一進門,我就發現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位同事。」
華城坐直身體,輕聲道:「你的那位同事是不是姓胡?」
宋清晏眯著的眼睛一下子睜大:「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跟胡田青有關係!」她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可他全家都死了,你不可能是他兒子。」
華城身體前傾,儘量靠近宋清晏,語氣低沉:「是的,胡田青的兒子也死了,他死前託付我,到南留來調查他父母被殺的原因。」
「不可能。」宋清晏有些不可置信地捂著嘴巴,「他們家早死絕了,怎麼還會委託你來調查這事?」
「信不信由你。」
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華城的臉,總覺得眼前的這張臉,與記憶中的那張臉似曾相識。
「好吧,既然我的能力讓你第一個進來,那麼你們必然有所關聯,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麼?」
「胡田青是不是死了?」
「他……是死了。不過,我沒有親眼看見,他死亡的消息我也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如果他真的死了,肯定是死在破繭日當天。」
「什麼是破繭日?」
「破繭日涉及到太多隱秘,你現在知道對你並不好,我只能告訴你,胡田青以及他一家的毀滅,都是被超能力所害,如果你想知道具體的情形,可以去他曾經的研究所看看?」
「他工作的研究所在哪?」
「你可以從這裡出發,出南留,到梅頭山下的梅角村去看看。」
「你還能提供些什麼信息嗎?」
「有些事情多說無益,你還是自己先去梅角村看看吧,也許會有收穫呢。」
說完,宋清晏不等華城反應,抬手道:「你出去吧。」
話音未落,華城就感覺自己恍然間又回到了門口。
吳眠和丁由仍然站在他前面。
三人正向房內走去。
宋清晏仍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管家仍在倒茶。
「三位貴客請坐吧,第一次光臨寒舍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就喝杯清茶吧。」宋清晏道。
話音未落,一旁的管家已經將茶水放到了女子前面的茶几上,每一杯的位置都各自擺在一角,意思很明顯,他們三人可以坐在茶几旁,跟她談。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丁由和華城率先坐到了茶几旁的單人沙發上,吳眠也緊隨其後。
「你好……」丁由率先開口,卻被那女性抬手阻止。
她指著桌上的茶杯道:「先不忙談事情,你們先喝口茶。」
吳眠正欲發作,卻被丁由一個眼神制止。
華城看著宋清晏,又看了一眼丁由,不由得有些擔心,眼前這情況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了結。
雖然他也挺痛恨殺人的宋清晏,但跟宋清晏談過後,他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對她討厭不起來,尤其是從宋清晏口中得到了重要的信息後,他反而希望事情別往最壞的地方發展,畢竟作為當年事件的參與者,他還能從宋清晏口中知道更多當年的往事,這對於自己的調查至關重要。
可是我也不知道宋清晏的能力是什麼,她將如何自保?
不過,聽何同文的話,她的超能力應該不簡單。畢竟,在何同文嘴裡,她可是有毀滅這座城市的力量。
這點才讓華城十分擔心,萬一雙方硬槓起來,藍隊跟她拼個魚死網破,自己於情於理應該幫藍隊,可他並不希望事情朝這個最壞的方向發展。
此時身在漩渦中,他有種無計可施的感覺。
想必丁隊長也有這種感覺吧。
華城在看向兩人的同時,丁由也在暗暗打量著眼前這名女子。
但丁由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了桌上的茶水
吳眠卻以為丁隊要喝,連忙制止道:「隊長,別喝!」
丁隊只是看著杯中的茶水,並沒有喝
那女子道:「放心,丁隊長,我的茶水沒毒,你放心喝。」
但丁由終究沒有喝下茶水,還是重新將茶水放到了桌上。
那女子搖了搖頭,對身旁的管家道:「德富,你去把那件東西拿過來吧。」
管家露出一絲不忍的神色,勸導:「宋夫人,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吧?是不是該再跟他們談談?」
「不用了。」那叫宋夫人的女子搖了搖頭,看著三人道,「來吧,你們來帶我走吧。」說著便抬起了雙手,做出等著戴手銬的樣子。
丁由看著那名女子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緩緩道:「宋夫人,想必你的名字,是叫宋清晏吧?如果我沒猜錯,你的能力叫做『病毒』。如果剛才我們喝下你的這杯茶水,想必我們三個便會立刻毒發身亡,外面的那些士兵也根本攔不下你。畢竟你可是有毒殺千人、成功越獄的經歷的。」
那叫宋清晏的女子,對丁由的講述,既不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細抿了一口,淡然道: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天你們既然闖了進來,原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在你們闖進院子前的那一刻,我想通了。
你們的生死不該由我來決定,任何人都無法決定你們的生死。可我能決定自己的生死,我還需要活著,見證奇蹟的降臨。
你們可能不清楚我在等什麼,但種子我已經種下了,我期待著它的開花結果。所以我今天才能心平氣和地跟你們在這裡說話,不然你們早死了。」
說最後一句話時宋清晏語氣冰冷,仿佛眼前這幾人,在上一刻已經成了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