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佛山五金廠的車間,機器餘溫未散,金屬器械泛著冷硬的光澤。
陳多的辦公室燈火通明,三張長條辦公桌拼在一起,鋪滿了雪白的標書底稿、廠區資質複印件、產能數據表與工業園招標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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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投標截止僅剩四十八小時。
陸爸熬得雙眼泛紅,指尖捏著筆反覆塗改報價單,額頭滿是細汗:「這群老油條太狠了,私下打聽了,張哥他們七家抱團圍標,統一壓底價,還故意抬高售後報價卡漏洞。我們要是跟著壓價,基本沒利潤;不壓價,價格分直接墊底。」
白天招標報名現場的嘲諷還歷歷在目。
張哥那群老牌倒爺篤定陸爸是新人菜鳥,不懂千禧年招標的潛規則,仗著常年抱團操作的經驗,提前鎖死了報價區間,打算直接把陸爸的標書擠出局。
2000年的工程招標,規則初建、彈性極大,拼報價、拼資質,更拼細節響應與兜底方案,絕非單純低價就能中標,卻也最容易被抱團圍標拿捏死局。
陳多指尖敲著桌面的招標評分標準,神色凝重:「老陸,他們玩的是圈子套路,統一低價搶標,中標後再通過增補耗材、拖延售後、替換次品賺差價。但工業園項目部最恨的就是偷工減料、售後拖沓,工期卡得極嚴。」
「他們賭你不敢虧價搶標,賭你新人不懂評分權重,可他們忘了,招標真正的高分,從來不是最低價,而是最貼合項目需求、零風險、全響應。」
一直靜坐復盤的陸續,終於抬眼,眼底清亮,早已看透整場博弈的核心。
他伸手按住雜亂的底稿,語氣沉穩,條理清晰:「爸,陳叔,不用跟他們拼低價內卷。我們換打法,做差異化絕殺標書。」
陸續俯身,執筆在空白稿紙上快速拆分評分細則,精準拿捏2000年招標的核心打分邏輯。
「第一,商務分。他們都是貿易中間商,無產能、無廠區、無質檢體系。我們直接附上全套工廠資質、生產線實拍證明、月度產能報表、質檢出廠報告,標註原廠直供、無中間商、批次可溯源。這一項,我們是滿分,他們先天殘缺。」
「第二,技術服務分。所有人的標書都是套模板,只寫供貨、售後保修一年。我們寫專屬園區定製方案,二十四小時現貨應急配送、工地駐場對接員、耗材損耗免費補差、批次質量問題無條件當日退換。」
這話一出,陸爸和陳多同時眼前一亮。
陸續繼續拆解,字字精準,直擊對手軟肋:「第三,回款兜底。所有倒爺標書都寫按月結、按進度結。我們單獨加一條——前期三個月零帳期墊供,項目部驗收合格再統一結算,不押工期、不卡進度。」
「這一條,直接戳中項目部最大痛點。工業園擴建工期緊、資金流轉壓力大,最怕供貨商催款停貨。我們敢墊資兜底,就是最大的加分項。」
陳多猛地拍桌,滿眼讚嘆:「妙!太妙了!這群老倒爺資金全壓在貨上,根本不敢墊資,連想都不敢想這個方案!你這孩子,把招標人心思摸得透透的!」
陸爸緊繃了數日的肩膀徹底放鬆,積壓的焦慮一掃而空。原本他只想著勉強入圍,如今聽兒子層層拆解,終於明白,自家看似劣勢的新人身份,反而能跳出老圈子的固化套路,打出致命差異化。
接下來的三十六個小時,三人通宵趕標。
陳多負責核對所有官方資質、產能數據、出廠報價,確保每一項都合規可查、真實可驗;陸爸負責整理過往工地供貨口碑、配送案例、售後記錄,補齊項目對接經驗;陸續全程統籌,打磨標書文案、優化服務方案、微調報價區間,規避所有廢標漏洞。
別人的標書薄薄十幾頁,通篇套話、敷衍模板;他們的標書厚厚一疊,條理清晰、證據紮實、方案極致,每一頁都是實打實的競爭力。
投標截止前一天,建材市場的風聲再度傳來,張哥等人依舊囂張跋扈。
「老陸那小子肯定慌了,新人一個,熬通宵也沒用,標書都是花架子。」
「七家統一報價,卡死區間,他要麼虧本瞎報,要麼直接出局,沒得玩。」
眾人篤定勝券在握,只等著開標當天看陸爸慘敗離場,徹底斷絕他的高端工地渠道。
而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上海,文壇戰場的暗戰已然發酵,危機步步升級。
《萌芽》編輯部內,林辰對著電腦稿件與讀者投訴信,面色鐵青,連夜給陸續發來緊急消息。
近期跟風抹黑的風潮愈演愈烈。大批不知名寫手跟風仿寫劣質青春文,刻意模仿《最好的我們》文風,卻摻雜狗血早戀、消極頹廢的橋段,投稿各大青少年雜誌與地方報刊。
更有甚者,惡意截取陸續原文片段,篡改結局、扭曲主旨,寫成悲情虐心短文,匿名四處傳播,刻意誤導讀者,抹黑原著口碑。
網上論壇、校園留言板、讀者來信里,質疑聲越來越多。不少不知情的讀者被帶節奏,紛紛留言吐槽原著「三觀不正」「販賣青春傷痛」「誤導學生早戀」。
盜版小冊子更是趁亂瘋賣,借著抹黑熱度收割流量,進一步稀釋正版熱度,蠶食陸續的讀者基本盤。
林辰的消息字字急迫:「陸續,現在風向很被動。跟風爛文泛濫、惡意篡改抹黑、盜版分流三重夾擊,再不反擊,你的個人口碑和作品路人緣會被徹底敗壞,後續單行本銷量、新書籌備都會受重創。不少讀者已經分不清正版盜版、原作偽作。」
深夜的出租屋,陸續看完消息,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他早就預料到,千禧年網文、青春文學風口爆發,紅利之下必然亂象叢生,跟風抹黑、盜版抄襲是必然的必經之路。
亂世才好立標杆,混戰方能定地位。
陸續快速回復,思路清晰,反擊方案殺伐果斷:「辰哥,不用刪帖、不用闢謠、不用控評。越是辯解,越顯心虛,反而坐實爭議。」
「幫我跟雜誌社申請,下期《萌芽》我加一篇創作隨筆置頂。不懟黑粉、不撕跟風作者,只寫我的創作初衷、校園寫實的內核、少年成長的本意。同時,公開正版連載渠道、打假盜版偽作,清晰區分原作與劣質跟風文的區別。」
「最後,我連夜趕寫一篇全新短篇青春正文書稿,下期同步刊登。用最純粹的文筆、最正向的故事,正面碾壓所有劣質仿寫,用作品說話,以文風定高下。」
不糾纏口舌之爭,不參與輿論謾罵。
以正壓邪,以作品破黑潮。
這是屬於內容創作者最高級、最徹底的反擊。
林辰看到回復,瞬間鬆了口氣,心中只剩佩服。
在全網抹黑、輿論反噬的高壓之下,這個十五歲少年,依舊穩得住心態、拎得清格局,不慌不亂、步步為營。
夜色漸深,羊城與上海雙線同步蓄力,靜候決戰。
一邊是市井實業的生死標書,賭上全家紮根羊城的全部身家,破圈子圍堵、打差異化絕殺;一邊是文壇風口的口碑決戰,擊碎跟風亂象、站穩青春文學頂流位置。
次日清晨,黃埔工業園招標辦門口,人聲鼎沸、車馬雲集。
各路建材老闆、老牌倒爺、工廠代表齊聚於此,人手一份封裝完好的標書,氣氛緊繃、暗流涌動。
張哥一行人抱團站在角落,看著緩步走來的陸爸,瞥見他手裡厚實規整的密封標書,忍不住嗤笑出聲,滿臉不屑。
「裝模作樣,白費功夫。」
「新人就是新人,再折騰也翻不起浪花,今天就讓你徹底死心。」
面對周遭此起彼伏的嘲諷與輕視,陸爸這一次沒有緊繃窘迫,脊背挺直、神色坦然。
經歷了徹夜打磨方案、吃透所有優勢短板,他早已底氣十足。
陸續站在父親身側,一身乾淨校服,身形清瘦、眼神沉靜。面對一眾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油條,毫無少年怯意,眼底只剩篤定。
標書遞交,密封入櫃。
實業線的終極博弈,正式落錘,靜待開標。
與此同時,上海《萌芽》編輯部,陸續連夜寫完的短篇正文與創作隨筆準時送達。
編輯組全員審稿,看完內容後全員動容,瞬間篤定——這場文壇黑潮,徹底穩了。
風雨落幕前的最後黑暗,皆是登頂的鋪墊。
雙線戰場,蓄勢待發,只待明日驚雷破局,雙向翻盤。
(附:本期《萌芽》置頂創作隨筆——《寫盡少年尋常,不負青春滾燙》)
提筆寫這篇文字的時候,正值深秋,窗外有風掠過街巷,一如無數個普通少年呼嘯而過的青春。
常有讀者來信問我,為什麼執著於寫校園、寫少年、寫平淡日常里的細碎歡喜與小小遺憾?也近來看到諸多爭議,有人說我的文字太過溫柔,有人曲解筆下的青春情愫,更有人借仿作、篡改片段,誤讀故事本意。藉此機會,想簡單聊聊我創作《最好的我們》的初心。
我始終覺得,少年從不是單薄、叛逆、傷痛的代名詞。真正的青春,從不是刻意煽情的狗血橋段,不是無病呻吟的頹廢哀愁,而是千千萬萬普通學子最真實的模樣:是伏案刷題的堅持,是同窗相伴的溫暖,是懵懂青澀的心動,是跌倒重來的勇氣,是迷茫卻依舊向陽生長的韌勁。
我寫課間的喧鬧、考場的緊張,寫年少的羞澀與坦蕩,寫成長里的遺憾與釋然,從來不是為了渲染所謂的「青春傷痛」,恰恰相反,我想記錄的是平凡少年的滾燙與堅韌。
青春本就有百態,有懵懂困惑,有壓力迷茫,有聚散別離,這些都是成長的必經之路,無需避諱,更無需妖魔化。我坦然書寫少年心事,是希望每一個讀過故事的人,都能在文字里看見自己:看見曾經努力的自己,看見純粹善良的自己,看見即便平凡、也在默默發光的自己。
文字的意義,從來不是引導偏激,而是治癒、陪伴與救贖。
市面上諸多跟風創作,刻意放大青春的負面情緒,堆砌狗血衝突、消極橋段,打著青春文學的旗號販賣焦慮與頹廢。我始終不以為然。少年的底色,永遠是熱烈、純粹、向上的。可以有困惑,但絕不沉淪;可以有遺憾,但絕不頹喪。
寫作於我,是課餘之餘最真誠的熱愛,而非博眼球、逐流量的工具。我從未想過用文字製造爭議,只想以筆為炬,記錄一代人的青春印記。記錄我們為了學業奔赴的日夜,記錄我們和家人並肩的溫暖,記錄少年眼裡的星光與遠方,讓每一個正在讀書、正在成長的孩子,都能在文字里獲得力量,懂得:青春最好的模樣,是接納不完美的自己,然後步履不停、向陽而生。
在此也鄭重告知各位讀者:《最好的我們》正版內容,僅刊載於《萌芽》《少男少女》官方雜誌。所有未經授權的篡改片段、惡意續作、劣質仿寫短文,皆非本人創作,與原作內核全然相悖。
我不排斥模仿,文字本就是相互學習、不斷成長的過程;但我始終抵制惡意扭曲、刻意抹黑、借青春之名販賣負能量的創作。
筆墨有溫度,文字有底線。
往後的連載,我依舊會堅守本心,落筆於少年成長、煙火人間、正向成長。不寫虛妄的煽情,不寫刻意的傷痛,只寫最真實、最滾燙、最治癒的青春百態。
願每一位讀者,不負韶華,不負年少;願所有青春,歷經風雨,終得晴朗。
以此為序,敬少年,敬成長。
——陸續千禧年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