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熊掌的油脂給征服了，只有陳守柱還在苦惱熊掌糊嘴。
那感覺就像吃完一塊煮爛的牛臉，等到變涼之後，只感覺滿嘴都是油脂。
隊長劉長鎖拆開酒罈，給每個人都倒了一缸子白酒。
「今天放假，咱們算是聚餐，每個人都喝點。」
有了上次的經驗，沒有人再小瞧這五十多度的高粱酒了。
「新年快樂！」
所有的缸子碰在一起，送回嘴邊輕抿一口，辛辣充滿整個口腔。咽下的時候，不自覺地發出「哈」的一聲，然後就是一道火線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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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文清被辣得抓緊吃口菜壓一壓，呂守業喝酒上臉，第一口下去，整張臉就開始變紅。
酒桌上的氣氛很熱鬧，陳守柱喝得也有點迷糊。
他的視角時常切換成兩個，一個是前世的悽慘，另一個就是圍在桌子前過元旦的場景。
直到躺下，兩種記憶還在不停地碰撞，嘴裡還嘀咕著：「1958年過去了，我很懷念它。」
第二天起床，陳守柱揉了揉腦袋，宿醉後有些發疼，起床喝了一大口水後，才感覺好點。
來到地窨子外面，被寒風一吹，酒意也消散了大半。
進入到一月，北大荒就迎來了全年最冷的時候。就連白天都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遇到寒潮，晚上最低可以跌到零下四十度。
在外面的時候，哈氣會瞬間凝成白霧，呆的久了，還會讓眉毛和帽子上沾滿白霜。
剛過完元旦，整個天氣陰晴不定，經常下雪，但都不大，全都是小雪、陣雪。
荒原上的積雪厚度大概在30公分，一些被風堆積形成的雪窩子，積雪深度都在70公分以上。
這個時候，就算陳守柱想上山，也根本出不了遠門，
還沒凍結實的雪，踩下去直接沒過膝蓋，走路的時候極為耗費體力。
人陷進雪裡，要不停地拔腿，往往走不了多遠就出一身大汗，只要停下被風一吹，就會立刻凍透，很容易生病。
剛開始幾天，陳守柱和郝永貴還能忍得住，可時間一長，不止是手癢，連續在狹小的空間裡打轉，感覺渾身不自在。
每天除了學習就是下象棋，再就是晚上固定地聽收音機。
陳守柱到外面時，無意間看到了之前運熊的木爬犁，接下來幹什麼頓時就有了主意。
那就是滑雪。
滑雪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僅製作滑雪板就要耗費一定的時間，滑雪本身也需要大量的時間練習。
可眼下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從滑雪板開始製作，這樣既可以消磨時間，又能方便大家的出行，就算以後進山打獵也能用到。
首先就是挑選木材做滑雪板，這木材挑選也有講究。
最優選是樺木，其次是椴木，最不合適的是松木和柞木，一個太軟，一個太硬。
呂守業找出之前風乾的木板，挑出合適的板材。
適合製作滑雪板的樺木，厚度最好在3厘米左右，寬度在15厘米，至於長度，按照東北老式雪板的尺寸，大概要2米。
將板子的前端削成上翹的尖頭，板身平直，尾部略略收窄。
再就是左右腳的兩塊板子要對稱，大小的弧度要儘量一致。
用手刨把木板的兩面刨平整，邊緣的拐角部分，也儘量做成圓角。
板身的中間位置，也就是腳踩的位置，淺淺地削出一個腳窩，防止登上腳之後打滑。
至於製作雪板最關鍵的一步，也就是彎板頭，沒有烤箱，他們就用土方法，在地窨子裡用熱水泡。
把板子前端大約30厘米的地方，放在燒開的熱水裡浸泡，讓木頭軟化。
軟化之後，把板頭放在預先做好的卡槽里，向上彎折，最後再固定好，等著陰乾定型。
就像很多椅子的扶手的弧度，也是用類似的方法做出來的。
等到木頭徹底陰乾，板頭就會定型，永久向上翹起，滑行的時候就不會扎雪。
定型好的底板，這就算是完成了，再去掉倒刺和木刺，打磨光滑，就算是完工了。
做完這些，滑雪板也才算完成了一半，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釘皮。
適合做滑雪板的皮子，首選就是鹿皮了，可眼下營地里沒有，只能用野豬皮代替。
之前晾好的野豬皮是生皮，必須得鞣製。
沒有新鮮的豬腦，也沒有化學製劑，但營地里油脂不缺。
郝永貴用草木灰浸泡，反覆地把豬皮刮軟，再抹上熊油揉搓，最後再風乾，這樣可以用來做滑雪板的底皮就鞣製好了。
野豬皮的裝訂也有講究，毛朝後，是傳統做法。
下坡滑行時是順毛，阻力小，滑得快，上坡攀登時是逆毛，皮毛卡住雪，阻力大，不容易打出溜滑。
固定雙腳的綁帶和滑雪板的底皮全都裝好後，這才算是徹底地完工。
這種皮毛滑雪板不只是在東北這邊有，西北的一些地方也同樣有用皮毛做底皮的滑雪板。
做完滑雪板的野豬皮還有剩餘，陳守柱也不打算浪費，準備升級下運輸裝備。
他先把剩餘的豬皮在溫水裡泡軟，再用刀裁出兩塊和爬犁翹板長短相匹配的皮料。
跟滑雪板的原理一樣，毛尖朝向木爬犁的後頭。
在幾個人的幫助下，把軟化的豬皮鋪在翹板的底部，多餘的皮邊折上去，拉緊後固定。
完工後的爬犁跟滑雪板一樣，放在地窨子裡陰乾。
只過了一夜，皮子自己就收緊繃平了，就這樣，包了皮的滑雪板和爬犁就做成了。
原本木底的爬犁拖著重物，在雪地里摩擦力大，還吱呀作響，遇到雪塊子，還容易被卡住。
如今翹板的底部鋪了野豬皮，拉著東西走的時候，比原先滑順不少。
雖然用了野豬皮，又浪費了一番功夫，但用在升級裝備上，陳守柱還是覺得值得。
有了這底皮，就是多了一個麻煩，就是放久了，容易和雪面凍住，啟動的時候得拽一把。
天氣難得的放晴，裝備也都陰乾成型。
好奇寶寶趙石頭早就憋不住了，「陳隊長，咱們去滑雪吧？」
郝永貴也好久沒滑雪了，準備一展雄姿。
憋了很久的八個人像是放飛出籠的小鳥一樣，滿心歡喜地到雪地里試驗自己的裝備。
（圖示為馬毛滑雪板，東北地區的只找到了一個樺木光板的，野豬皮的製作，和這個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