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氣重新放晴,西北風停下,幾人這才結束蝸居地窨子的生活,到外面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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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的雪每天都清掃,積雪並不厚。
陳守柱用手擋著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刺眼卻沒溫度。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覺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沒白費。
呂守業沒有掉進大醬缸,孫德才沒有在大煙泡子天出門,就連吳文清的身體也沒有大礙。
一個都不能少的感覺真好,這才叫「守的住」嘛。
可老憋在地窨子裡也不是那麼回事,大家都想出去轉轉。
陳守柱在想,這麼大的雪,有什麼是幾個人能做的。
劉長鎖故意板著個臉,「雪下得這麼大,林子裡的雪這麼厚,別跟上次趙石頭似的,一下子跌進雪窩子裡。」
趙石頭吸溜了下鼻涕,「隊長,誰回來跟你告狀了,俺上次就是不小心。再說,沒有我掉進雪窩子,哪來的兩隻野雞吃。」
趙石頭這番話倒是提醒了陳守柱。
眼下大雪剛下完,山林里所有的動物都在窩子裡蹲著,很少出來活動,正是捉野雞最好的時候。
郝永貴見陳守柱有想法,開口問道:「陳隊長,你是不是有啥好主意?」
陳守柱點了點頭,也沒廢話,「還是石頭提醒了我,眼下正是野雞蹲雪窩子的時候,咱們一塊挖野雞去。」
聽到能出門活動,還是他們以前沒幹過的事情。
從雪窩子裡挖野雞這事,聽起來就比較有意思。
還是老習慣,留下隊長劉長鎖看家,吳文清大病初癒也被強行留下。
剩下的人都換好衣服,往棉鞋裡塞好烏拉草,興致勃勃地出發了。
這數九寒天裡,就連動物都想吃飽了找個窩蹲著,可實在架不住人的靈機一動。
不管多冷,都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一路上,郝永貴給大家講了野雞蹲雪窩子的原因。
「這次風雪大,山林子也被封了,野雞為了躲風,會一頭扎進鬆軟的厚雪下面,靠雪層保溫避風。
一旦野雞鑽進去了,後面的雪會在表層輕微的覆蓋,像雪殼子似的把野雞裹在裡面,這裡又叫『捂雪』。」
趙石頭揮了揮手裡的抄網,「永貴哥,你看猛哥拿的都是棍子,你讓俺拿著抄網幹啥?」
「嗨,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挖野雞的時候,它可能受驚,直接飛了,就要你在上面用網兜罩住,這樣它就飛不了。」
說話間,幾人就來到了一片灌木叢。
陳守柱往上抬了抬帽子,示意大家放輕腳步。
「別弄出太大的動靜,我先給大家演示一遍。咱們要找的地方就是背風的灌木叢,風雪過後,野雞就喜歡呆在這樣的地方捂雪。」
幾人順著灌木叢慢慢地找,眼睛不停地盯著雪面,生怕一個眨眼就錯過了。
不多時,陳守柱把大家叫到一起,指著一處灌木叢的根部:「你們看,那裡就是野雞蹲窩子的地方。」
只見那片積雪不是平面的,靠近灌木叢的地方有個微微鼓起的小圓包,走近了看,上面還有一個透氣孔。
如果靜下來聽,還能聽到雪窩子下面咕咕的叫聲,或者還有雞爪子刨地的聲響。
陳守柱放輕腳步,慢慢走過去,把網兜放在雪包頂上,壓住雪殼子,防止野雞突然飛走。
對郝永貴使了個眼色,「我壓住上面,你從側面刨雪。」
郝永貴也不是第一次做這事,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他小心地扒開積雪,雪殼一破開,就能看到蹲在窩裡的一隻野雞。
還沒等野雞反應過來,就被郝永貴一把抓住了翅膀。
「成了!」一旁的趙石頭忍不住地喝彩。
陳守柱按照兩人一組,將眾人分成了三組,散開尋找。
「也不是每個雪窩子裡都有,可能有的早就空了,找的時候要小心安全。」
話音剛落,趙石頭就和王猛兩人跑遠了。
陳守柱搖了搖頭,真不知道這倆人一個夯一個傻,湊到一起會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隊裡可不缺這點吃食,領著大家上山的原因,更多是出來轉轉,透透氣。
別長時間憋在地窨子裡,最後再憋出問題來。
有郝永貴和陳守柱這兩個人熟手在,這兩組的進度比較快,沒過多久就各自找到了一隻。
而趙石頭和王猛兩人運氣比較差,只找到了一個空的雪窩子。
陳守柱在找雪窩子的同時,還不停關注著山林里的動靜。向陽又背風的山林,不只是野雞喜歡待,也是其他野獸避風的選擇。
郝永貴一窩抓住了兩隻,剛想炫耀,就聽到趙石頭那裡有野雞煽動翅膀的聲音。
陳守柱剛抬起頭,就發現野雞直接從雪窩子裡騰空飛起,差點撲到趙石頭的臉上。
就算躲避得及時,也被弄了一臉的雪。
不用問陳守柱就知道,一定是兩個人著急了,沒有用抄網封死退路,直接從雪殼子的上面開挖了。
野雞在雪下面的視野很差,被雪裹著,會分不清方向,王猛他們直接從雪窩子上面挖,受驚後的野雞會直接飛走。
好在野雞的羽毛上沾了雪,被水汽打濕,持久力也不行,根本飛不了多遠。
最終還是被趕過去的王猛一棍子帶走。
陳守柱上前,把趙石頭從雪地上拉起,「讓你剛才不好好看,臉上沒事吧。」
趙石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柱子哥,我就是著急了,沒用抄網護好,要不咱倆一隊吧。」
陳守柱把視線投向孫德才,他點點頭同意了。
大家都知道趙石頭是隊裡年齡最小的,還不成熟,都願意把他當弟弟看,因此都願意照顧他。
畢竟他們剛進入部隊的時候,年紀也不大,都是被老班長照顧過來的。
為了增強他的體驗感,陳守柱帶著趙石頭又找到了一個雪窩子,這次換他用網兜壓住雪殼子,趙石頭去捉。
趙石頭按照指導,從雪窩子的側面去挖,雪殼子剛破開,他就興奮地喊道:「這裡面竟然有兩隻野雞。」
手上的動作沒停,左右手開弓,直接把兩隻野雞摁在雪窩子裡。
一片林子的野雞是有密度的,不可能同時存在一大群。
陳守柱帶著他們又換了一處,又挖到了幾隻還在雪窩子裡的野雞,還捉到了兩隻沙半斤。
等到大家都過足了癮,身上也凍得透心涼之後,統計了下收穫,這次野雞捉了十二隻,回去剛好可以用來燉蘑菇。
回營地的路上,郝永貴故意落後,跟陳守柱兩人嘀咕了半天,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