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傷心理治療的人是一個穿著條紋西裝打扮的一絲不苟的中青年男人,瘦高的身材和細長的臉,加上稱得上精緻的髮型感覺非常的……
不把人當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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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叫我博科醫生,桑德秋斯警員對吧,你今天是創傷當天,ASD的診斷需要創傷三天後才能診斷的出來,所以現在我一會問你一些,創傷當天我會問你的一些事情。」博科醫生一邊說著開場白一邊從桌子上拿出一個表格。
「創傷發生的前因後果你還記得清楚麼?從你們出警到回到警局的這段時間,請跟我說說。」
「我和同伴們吃完飯,聽到對講機讓我們集合出警,我們先是去拿了裝備然後去了案發現場,從找到冷庫找到屍體再到被邪教份子圍攻,衝出火牆開槍擊斃邪教份子,最後支援趕到回到警局,記得很清楚。」桑德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這麼說你記得很清楚啊,你有看到過什麼非常有衝擊力的畫面麼?或者有沒有目睹什麼人死在你眼前?」博科醫生繼續問道。
「衝擊力的畫面也就是冷庫里有一個被棉花娃娃填充起來的人皮娃娃,至於死……雖然有隊友犧牲,但是我沒有目睹。」
桑德說完後博科醫生沉吟片刻:「敵人也是人類。」
「哦……那我算是目睹了,我大概擊殺了十幾個敵人。」
「記得清楚麼?具體的人數和他們死亡的慘狀?」博科醫生繼續問道。
「都是槍殺,有些擊中軀幹,大多數擊中腦袋,大概十五個左右?估計會有三四個的誤差。」桑德說完後博科只覺得有些不對勁,這絕對是有點記憶錯亂吧?
ASD的比較有意思的兩個症狀一個是人格解離,一個是記憶錯亂,記憶錯亂不只是記憶缺失。
也有可能是一份記憶在人的腦袋裡面過了好多遍,比如眼前的病人桑德,這次一共殺了十五個人,但是他把其中一份記憶過了兩遍,在他的記憶中他就殺了十八個人。
這也就是為什麼桑德會覺得自己這次的擊殺數會有誤殺的原因,他大概是經歷了這種記憶錯亂,並且自己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不對,所以知道有誤差。
自己對這方面都有經驗了,只是悄咪咪的在那份真實的表格上記憶那欄打了個問號。
然後繼續開始問下一個問題:「當時有沒有覺得自己的意識和肉體分開了?比如靈魂出竅?」
桑德點頭:「有,但不是靈魂出竅,我還是我,還是雙眼視角,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身體。」
「當時有什麼情緒麼?」博科醫生挑眉道。
「沒有情緒。」
「OK,運動型解離。」博科醫生正要說下一個問題的時候桑德就立馬哈了一聲。
「不對吧?當時我把擊殺邪教徒的任務完成的很好啊!我那時候相當的冷靜!」
「解離的概念是一個人的情緒感覺與肉體被切斷,很顯然你就是,也就是說,即使你一個人一把槍滅了一整個海豹突擊隊,但只要你的情緒和感覺沒有完整的與你的身體連接,那你就是解離,和你這個人多強大沒關係,蘭博都有 PTSD,不丟人。」
「然後是下一個問題。」
博科醫生開口道:「當時有沒有覺得自己看到的東西是虛假的?類似素描,簡筆畫,3D建模之類的?」
「沒有,看到的東西都是正常的,人也是人,但是我沒把他們當成人而是靶子?這個正常麼?」桑德回答道。
「認知去人格化,這個正常,你們一線警察或多或少都這樣,不然早瘋了。」博科醫生點了點頭:「下一個問題。」
「有沒有什麼丟失的記憶,或者丟失的情緒?」
桑德沉吟片刻:「我不感覺恐懼算麼?」
「不感覺還是感覺不到?」
「不感覺。」桑德回答道。
「那就沒問題,除此之外,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博科接著問道。
「當時我正開槍呢,我搭檔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拿槍指著他,我正要開槍,然後被阻止了。」桑德回答道。
「那麼當時你是怎麼想的?沒認出來他?還是認出他來了,但是覺得你搭檔的腦袋和敵人的腦袋沒有一點區別,下意識就想開槍?」博科醫生問道。
「後者。」桑德回答道。
「嗯……高警覺疊加解離。」博科醫生說完自顧自的拿起表格站起來再會議室踱步,直到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突然猛的一腳踢在了門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他踢完之後一把打開會議室的門做跑路狀,然後回頭看了一眼桑德,後者沒有任何反應,一臉搞不清狀況的看著他。
「剛剛覺得害怕麼?」博科問道。
「沒有。」桑德搖搖頭。
「那還好,你是從火場裡衝出來的吧?」博科繼續問道。
「算是。」桑德點頭後博科繼續整活,從表格里抽出了一張空白紙,然後掏出打火機將其點燃,吹滅火焰後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桑德旁邊:「聞聞。」
桑德一臉無語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呢?」
「然後,就是我知道了你的警覺性回到了正常水平,這很不錯還有最後幾個問題。」
「有沒有覺得活著沒意思,有沒有想傷害自己的心思,傷害別人的心思,有沒有自殺的心思,如果有以上任何一種心思,有沒有相應的計劃?」
桑德搖了搖頭:「你說的這些都沒有。」
「嗯……不錯,診斷結束,起碼我個人認為你問題不大,三天後還是這裡,我會給你進行正式的 ASD診斷,現在你可以離開了,我也可以下班回家了。」博科醫生說完後就整理了手中的表格就要離開。
「等等,不給我開點藥麼?」桑德問道。
「任何精神藥物都是把化學材料往大腦裡面灌,能不用最好別用,如果晚上睡不著,喝點,或者讓自己快樂一下,實在不行點個外賣電腦前熬個通宵也未嘗不可。」博科醫生解釋道。
桑德決定聽人勸不吃藥,離開會議室後先去警隊更衣室換了身衣服,想了想又把電擊槍揣在了自己口袋裡。
接下來就只有一個任務了,拿回自己的槍。
想到這裡他也直接拿起了問題不大的那張當天診斷書,走出會議室來到了漢克的辦公室。
「漢克,我的診斷出來了,問題不大,所以我能把槍拿回去了麼?」桑德敲門進去後看著漢克貌似沒在忙,就開口說道。
而漢克則是接過了診斷:「這東西真的有準確率麼?正規的 ASD診斷要在三天後才能做出來的。」
「那我的槍。」桑德幽幽道。
「我知道,槍拿回去,但是在 ASD診斷出來之前,撤銷你這三天的槍械外出攜帶權限,放心了吧?」漢克一臉無奈的把一個漆黑的槍盒提了上來,裡面裝著的正是桑德的兩把伯萊塔。
「三天後把槍盒還回來,這是警隊的財產,還有這三天你們幾個先在兇殺科做做文職吧,明天七點到警局,犧牲的警員需要默哀。」
「知道了,不過說起來兇殺科真的需要我們這種借調的做文職麼,不能是打雜吧?」桑德說著提起槍盒就離開了漢克的辦公室,然後就發現了漢克辦公室外……
多了個人,戴夫正站在走廊角落,站位姿勢還挺有藝術氣息,跟要拍電影似的。
「嗯……你站這裡幹嘛呢?」
「地鐵關了,所以漢克讓我留下來,說是要把你送回家,監督你把槍鎖自己的槍櫃裡……依舊是程序正義。」戴夫解釋了一句為什麼自己也在這裡。
「那多謝你了,對了,她們兩個呢。」
「哪位……叫薇拉蘭卡的朋友給溝槽的青少年兒童與家庭部打了個電話之後就說要去市政廳一趟,說是找市議會提交什麼建議,伊芙琳說是今天要去檔案室加班補充兩天前她填錯的一份罪犯表格。」
「這樣啊。」桑德聳了聳肩,來到了警局的停車場找到了那輛修好的福特 F150皮卡,雖然不吉利,但是依舊能開,就這樣二人一路朝著阿拉帕塔駛去,然後桑德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薇拉給什麼部門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