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溫暖著這不大的小屋。
白小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他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些。
看一眼時間已經快七點鐘了,照往常這個點他已經晨跑回來了。但自三四個月前,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他會睡過頭去,他也沒太在意,只當是高三生活太累了。
今天卻似乎有些不同,白小夜握了握拳頭,感覺力量增長了一些,頭腦也更加清明了。
走出房門,雪梨也吹著鼻涕泡睡得正香。
簡單洗漱過後,白小夜隨手拿了只筆和2B鉛筆就出門了。
「砰——」房門剛閉上,雪梨的鼻涕泡就破了,它悄咪咪睜開右眼盯著房門,確認白小夜走遠了才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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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到窗台上,雪梨沐浴著陽光,慵懶地梳理起毛髮,柔和的日光包裹著它,纖塵不染的雪白絨毛宛若白紗,優雅且高貴。
它舉起小爪子隨意扒拉了幾下,窗戶就自動打開了。而窗外的空調外機上早已趴著一隻黑貓。
黑貓的毛髮光潔順滑,此刻前蹄伸直趴在空調外機上,腦袋深埋在雙蹄之間,姿態恭敬地跪拜著。
雪梨優雅地蹲坐在窗台上,半眯著瞳眸,宛若女王般居高臨下地看著黑貓。
「喵——(繼續看好他)」
「喵-喵-」領頭的那隻黑貓短促地應了聲,轉身一躍而下。同時躍下的還有七八隻黑貓,遠遠的綴在白小夜身後,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見。
雪梨是有智慧的,只不過一直在白小夜面前沒有表現出來。
此時白小夜還不知道自家的貓已經當上了女王,正急匆匆的下樓趕往學校。
澤海一中作為澤海市的重點中學,位於澤海北二環路末,距離老城區有不少距離。
白小夜剛到樓底下,就看到一群老太太圍著煤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煤堆上依稀可見兩道近乎重疊的人型印記。
他隱約聽到「殉情」「穿越」等字眼。
早晨的老城區熱鬧非凡,到處都是擺攤叫賣的人,地上是隨處可見的爛菜葉子。
「都來看看啊,新鮮的西紅柿啊,3塊錢一斤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喂,那個,騎車看著點行不行,從我腳上碾過去,疼死我了啊。」
「啊——哪個殺千刀的,敢偷撩老娘裙子——」
白小夜深吸一口氣,依靠靈活的身法終於逃了出來。邁過老城區與外界相連的那道無形的界限,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
與老城區的混亂嘈雜相比,外界就顯得井然有序。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了兩個世界的人。
快到學校,白小夜隔著老遠就朝著大門口的保安亭揮了揮手,等他跑近,校門已經打開一小段。
「趙叔,早啊。」白小夜打著招呼,穿過校門。
「臭小子差點遲到了,還不趕緊跑快點。」保安老趙樂呵呵地笑罵道。
……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第二宇宙速度11.2千米每秒,飛起來。」
「豌豆教父孟德爾9331……」
在樓道裏白小夜就聽到了那混亂的背書聲。他從教室後門溜到自己靠窗的座位上,掏出書,也跟著背起來。而注意到他的同學也只看一眼就接著忙自己的事情,顯然對他踩點到校也不怎麼在意。
教室里背什麼的都有,臨近高考,早讀也不像之前那樣指定背英語、語文或其他科目,而是學生自己決定,哪裡不熟背哪裡。
「放棄……餓搬登,ab……ba……」耳邊傳來同桌羅正軒斷斷續續的呢喃聲,白小夜轉頭一看,這小胖子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書,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白小夜嘴角一抽,也沒去叫醒羅正軒,孩子夢裡都在背單詞書第一個單詞。
很快,早讀結束。教室里也很快安靜下來,有的趴桌子上補覺,有的吃著早餐,有的在刷真題,還有的在借同桌的作業奮筆疾書。
早上第一節大課,也就是兩節連在一起的小課,是政治。
白小夜選的是物生政。政治老師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依舊是先了解時政。
比起什麼時間頒布了哪些法令法規,同學們對什麼地方失蹤了多少人,什麼地方又被軍隊封鎖了,什麼地方又起了火災……這類新聞感興趣,三三兩兩的都在小聲地交談著。
而近幾個月這類新聞也明顯多了起來。白小夜靜靜地聽著,他想到了琉璃塔,還有那晚的詭獸,這世界好像並不像表面表現出的那麼和平。
他隱約窺見了和平之下的深邃黑暗。
之後就是枯燥無味的講題答疑,白小夜聽得無聊昏昏欲睡,意識沉入腦海,下一刻,他立馬精神了。
只見原本只有7點的零星靈魂力光點,現在密密麻麻一片飄蕩在琉璃塔周圍,粗略一看有近百之數。
[靈魂力:87點]
「怎麼突然變這麼多?」白小夜暗自思忖著,「難不成是這個琉璃塔激活的緣故,和每日簽到一樣,每天自動增長80點?」
想到這裡,白小夜頓時心頭一片火熱,距離使用琉璃塔第一重的100點的靈魂力門檻只有13點了,不出意外明天就足夠了。
但他卻不知,增長的靈魂力與琉璃塔沒有半毛錢關係,完全是雪梨在晚上輸送的靈魂力累積過程中逸散出來的而已。
接下來的課白小夜也沒心思聽了,滿腦子都是瑾鳳琉璃塔的樣子。
政治下課是20分鐘的大課間,教室里又趴倒一大片。
白小夜火熱的心逐漸冷靜,再怎麼猜測也無濟於事,明天自然就知道了。
事已至此,先刷題吧,高考還是要繼續的,世界再怎麼風雲涌動也與他無關,有寶塔傍身自保足矣,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呢。
「即將進入第三階段……」
「叮!您已死亡,正在回歸復活點——」
耳邊陸陸續續傳來同桌羅正軒鬼鬼祟祟打遊戲的聲音。這聲音已經快給白小夜聽應激了,他拳頭暗自握緊,終於被吵的不耐煩了,伸手從羅正軒胖乎乎的手裡拿過手機。
手機里的遊戲和那晚林海玩的一樣,是一款難度很高的闖關遊戲。林海卡住的那一關,白小夜已經在羅正軒這裡通關了。
了解通關條件之後,白小夜三下五除二解決戰鬥,將手機遞給羅正軒。
小胖子此刻已經震驚了,不是哥們,你又一命速通了,那我死這麼多次算什麼?
他在白小夜的臉上和手機之間來回掃視,小小的眼睛裡大大的崇拜。
「厲害!不愧是年級第一的大佬。請受小弟一拜。」羅正軒說著接過手機,同時伸手在課桌上做了一個小人跪拜的動作。
白小夜卻注意到他換了新手機,這個手機和上一個手機的手感不一樣。
「你又換新手機了?」
「對昂,之前那個不是被老班收了嘛。」
白小夜點頭,老班姓楊,是他們的班主任兼高三年級主任。
「他都收你多少個手機了?」
「沒數。」
「……」
下一節是英語課,依舊講模擬試卷。
中午白小夜是走讀生,回家吃飯。走出校門,李平樂早就在那裡候著了,隔著老遠朝白小夜揮手。
兩人沒在一個班裡。
李平樂的旁邊站著一個溫婉的中年婦女,穿著藍色無袖連衣裙,化著淡妝,臉上掛著淺笑。
「楊娜阿姨。」白小夜笑著問好。
女人溫柔一笑,遞上手裡的保溫飯盒,說到:「今天下班早,我炒了糖醋茄子、三色蝦仁和牛肉羹,趁著還熱乎,快帶回家吃吧。」
「嗯,謝謝阿姨。」白小夜接過保溫飯盒,道別李平樂和楊娜,轉身往家裡走去。
這一切似乎又回歸正軌了,那晚的險象環生有如夢幻泡影。
學校下午是考試,澤海一中在高考衝刺階段的規劃是上午講課,下午連帶晚自習都是小模擬,再每隔三四天一次大模擬。
走出考場,周圍人都在興致勃勃地對答案。白小夜找到李平樂,兩人並排走著。
天已經黑了,獨留月亮掛在天上,四周高樓林立,也看不見多少星星。
澤海的晚上要冷一些,白小夜套上外套,和李平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李平樂正想要跟白小夜分享自己考試的時候苦思冥想出來的新名字,卻見遠處一個男人朝他這邊招了招手。
然後白小夜丟下一句「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吧。」就走向了那個男人。
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麼,白小夜就上了他的車。獨留李平樂一個人在風中欲言又止,目瞪口呆。
……
白小夜坐在副駕駛坐,老實的繫上安全帶。
「你昨晚跑得挺快啊。」耳邊傳來林海不咸不淡的話語。
白小夜聞言乾笑兩聲,自知理虧,更沒想到對方會在自己學校門口堵人,並且通過之前的對話,他已經可以確定林海是官方的人,立刻正襟危坐,表現得像個乖寶寶一樣。
林海瞥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麼。
他將車打著,方向盤和周圍區域亮起淡藍色的流光。
「嗯,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沐,沐浴的沐。你昨晚見到的是梅,都是我。」林海一邊開車,一邊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冷酷,像嘴裡含著冰碴子一樣,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白小夜有些詫異,雙重人格?!昨晚也沒看出來有啥不一樣的。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林海。
察覺到白小夜的目光,林海眉頭一挑,轉頭掃了一眼白小夜:「怎麼,沒見過男人。」
白小夜嘴角抽了抽,別過頭去。
林海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現在,我說你聽。」
「首先,我是好人,你的安全不必擔心。」
「其次,我隸屬於一個特殊部門,你可以理解為特殊的警署,專門處理一些特殊事件。像你那晚遇到的詭獸,就歸我們管。」林海聲音平穩,像背課文一樣生硬敘述著自己的職業。
此時汽車已經駛出車流,向著老城區開去。
「詭獸隱藏在世界的各個角落,形態各異,可以是動物,可以是植物,甚至可以是人。」
「人?」白小夜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對,詭獸依靠詭力傳播,任何有生命的東西都可以被感染,人自然也可以。」
白小夜一時有些沉默了,詭獸可以感染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再想到那隻被感染的流浪狗,詭獸豈不是和喪屍沒有區別了,甚至比喪屍還要恐怖。
可四十年前詭獸就出現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媒體報導過,更沒有聽說過這類信息,顯然官方有足夠的手段控制信息的傳播,和壓制詭獸。
若非親身經歷過,白小夜現在都和往常一樣,備戰高考。
「那要如何分辨詭獸呢?」白小夜問。
「只能依靠詭力去辨別,詭力和靈魂力有本質的差別,詭獸一旦使用詭力,可以明顯感覺到異常的,一旦發現,我們就會去處理。」
「另外你的琉璃塔這種高等級的秘寶識別到一些低等級的詭獸,它都會提供信息。當然,排除高等級的詭獸和刻意隱藏起來的。」
白小夜聞言稍微鬆了一口氣。
「最後,這才是重點,」說著,林海伸手敲了敲白小夜的腦袋。「秘寶,就是你的琉璃塔那一類東西。可以從【須彌】中獲取。」
「須彌就像是你玩遊戲的副本一樣,通關後就可以獲得秘寶。但是——」林海頓了頓,「須彌的出現是毫無徵兆完全隨機的,難度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具體的等級。」
「所以,你最好祈禱別遇上須彌,不然有的受了。」白小夜靜靜坐在副駕駛座上,消化著林海傳遞的信息。
窗外是不斷向後逝去的景象,夾雜著點點閃光,車窗倒映出白小夜思索的臉龐。
「那你上車前說的重要的東西是什麼?」白小夜問道。
「這個,給你的,算是我的一些小見面禮。」林海左手握著方向盤,騰出右手拉開白小夜身前的斜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白色的長方形盒子遞給白小夜。
「呲——」此時剎車聲響起。
「你到了,下車吧。」
「謝謝。」白小夜沒有推辭接過盒子,感謝道。
但他並沒有立刻下車,他想到了之前的種種,林海救他,墊付了醫藥費,還拿出了一看就珍貴無比的秘寶給他療傷。
現在又給他解釋什麼是詭獸,還有匪夷所思的[須彌],秘寶,臨走之前甚至還有見面禮。這已經超出一個陌生人乃至一名警司做到的範疇了,警司是不會解釋這麼多的。這讓他有所警覺。
白小夜斟酌地開口:「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問完,白小夜已經陰謀論地想著林海接近他是有所圖謀了,是因為琉璃塔麼?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緣故?
白小夜胡思亂想地感覺到車內的氣氛都有點壓抑的時候。
一道認真的話語從旁邊傳來:「因為……我覺得你有點可憐。」
?
什麼?!
白小夜頓時感覺當頭一棒,有些難以置信。
破大防了哇。
林海一擊普攻給白小夜造成了十萬倍暴擊傷害。
而在林海的視角,他並不知道白小夜這是怎麼了。
他只感覺白小夜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然後他站在自己的角度認真回答了。
緊接著白小夜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像是大熱天的扔在柏油馬路上,被壓路車反覆揉捏搓扁過一樣,宛如提現木偶的下了車。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魔了。
林海搖搖頭,也沒有立刻離開,他一直目送著白小夜走進單元樓。
要是今晚是梅就好了,沐暗自想著,那樣他就可以死皮賴臉地送他到家,再順帶進去坐會。
他抬頭看向白小夜家的方向,直到那裡出現一隻白色的小小的貓,才掉頭離開。
白小夜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直到雪梨的連聲呼喚才清醒過來。
「不是,哪有人說話這麼直白的啊。」白小夜還沒有從那句話的衝擊中緩過來。
他一把抱起雪梨,狠狠地吸了一口,抱著小貓,斷斷續續地講述了樓下發生的事情。
雪梨聽完也繃不住了,但看著白小夜一臉受傷的表情,它還是用尾巴輕輕掃了掃白小夜的手臂來安慰一下。
「我看起來很可憐嗎?」白小夜看著雪梨藍寶石般的眼睛不甘心地問。
「喵——」雪梨表示難道不是嗎?
連你也這麼覺得?白小夜更受傷了,連小貓都不抱了,「去去去,自己玩去。」
白小夜搓了搓臉,不管那些有的沒的了,事已至此,先開盲盒吧。
白小夜打開林海送的見面禮。
擺在最上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機,軟體一應俱全,連時下火爆的遊戲都全部下載了。
這下有了新手機,舊手機……
打開微信,備註著「林海」的那一欄目前唯一的好友已經被置頂了。
白小夜嘴角一抽,又打開QQ,同樣,唯一的好友「林海」置頂,甚至打開了特別關心,QQ還在推送消息——您有一位好友在三天後過生日。
「……」
白小夜有些不信邪的又打開聯繫人,「林海」已經掛上去,並且收藏了。
手快,音抖都有了,甚至音抖已經續了一天的火花了,遊戲也沒逃過被標記的命運。
也就是說這部手機里所有有社交屬性的軟體都被林海標記了。
白小夜無語地把手機熄屏扔在一邊,眼不見為淨。
手機下面壓著幾張治癒符紙,等級從白到綠都有。
符紙入手的手感細密,摸起來更像是絲綢一些。這東西白小夜已經知道輸入靈魂力就可以使用。
將符紙貼身收好,這些在關鍵時刻能起大用。
盒子裡就剩下了幾塊晶瑩剔透,泛著瑩瑩白光的晶體,每一個都有鵪鶉蛋大小。還有一把做工精美的短匕。
看到短匕,白小夜眼睛一亮,拿在手裡有些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試問哪個男孩子不喜歡這些東西呢?
小時候一截筆直耐造的木棍拿在手裡都可以玩一整天,想像自己是闖蕩江湖的俠客什麼的。
匕首刀刃鋒利,刀格處鑲嵌著一顆瑩藍色剔透的晶體,質的和那幾塊白色的晶體有些相似。
這時雪梨也跳上桌子,看著白小夜把玩的匕首,它伸出肉呼呼的爪子按在那顆晶石上。
看著雪梨的動作,白小夜心下一動,他握住刀柄,嘗試調動體內的靈魂力注入其中。
下一瞬,猛烈的藍色光芒自晶體中爆發出來,好似火焰般燃燒著整把匕首,白小夜卻感受不到半分灼熱的感覺。
待火焰散去,在刀身上留下藍色的紋路,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是附魔了?」白小夜看得有些驚奇,他想起那天昏迷前看到的天藍色長虹,都是林海的,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
最後,白小夜的目光落在那個快遞盒上。
他有些緊張,這盒子裡會是什麼東西?
察覺到白小夜的情緒,「喵——」雪梨用腦袋蹭了蹭白小夜。
「我沒事。」白小夜笑著回應一聲。
顫抖的手打開快遞盒,裡面安靜躺著一塊黑色的令牌一樣的東西和一張紙條,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白小夜拿起令牌,入手冰涼沉重。他以為紙條上會有什麼信息,結果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返圖五星好評送5元優惠券一張。」
「什麼玩意。」白小夜嘀咕一句,索性直接輸入靈魂力進那個令牌。
下一刻令牌直接化作粉末隨風消散,白小夜心頭也有所明悟。
黑色令牌一樣的東西是[禁咒碑],用來覺醒禁咒。
白小夜所覺醒的禁咒是[囈靈羽絲],契合度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