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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吸血的貓

  吃飽喝足的白小夜滿意起身,拍拍屁股就要離開病房。

  「哎,你等等。」林海閃身出現在門口,看著白小夜,「你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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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然呢,留在這裡跟你一起聞消毒水味?」白小夜疑惑。

  「我的意思是……你難道就不好奇那神奇的符紙,還有昨晚的怪物?」林海覺得氣氛已經烘托到這兒了,正常人哪有什麼都不好奇的?

  「不好奇啊,老城區生存第一準則:好奇心害死貓。現在我只想趕緊回家。」白小夜搖了搖頭道。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林海感覺心好累。

  「你是什麼人跟我有什麼關係。」白小夜伸手就要按動門把手。

  「那我請你吃的晚飯呢?」林海一把按住,做最後的掙扎。

  「這……不應該是你給我補償的精神損失。」白小夜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就不想知道瑾鳳琉璃塔的來歷?你一個普通中學生,為什麼會擁有如此等級的秘寶?」林海咬咬牙,使出了殺手鐧。

  白小夜卻一臉懵逼地看著林海,眨眨眼道:「瑾鳳琉璃塔?這什麼東西?遊戲裝備麼?我不怎麼玩遊戲的。」

  林海愣了愣,旋即笑道:「那換個說法,我有你父母的消息……還有,警惕性不錯。但對於我,你不用這么小心。」

  「……」白小夜聞言沉默了。的確,他想知道父母的消息,他們現在在哪裡,這幾年又在做什麼,為什麼一直杳無音訊……

  並且白小夜已經確定林海肯定知道很多事情……

  他說知道老爸老媽的消息……也不一定,萬一是他故意詐我的呢。

  再者我一個普通中學生,這紫色等級的秘寶是從哪來的,又是如何平安的活到現在?

  白小夜暗自思忖著,轉身重新坐回到病床上,警惕地看著林海。他也猜不透林海到底想要幹什麼。

  林海又住在老城區,難不成他想殺人奪寶?可直覺告訴白小夜,林海若是覬覦這紫色等級的秘寶,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我可是老資歷了,你有什麼問題隨便問,知無不言。」林海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很有氣度地說道。

  「那你說我爸媽的消息?」白小夜試探地問。

  「不知道。」林海回答的臉不紅心不跳。

  「切。」白小夜一撇嘴,裝什麼大瓣蒜,還老資歷呢。

  「我會不會感染變成昨晚的那種怪物?」雖然質疑林海老資歷的含金量,白小夜還是問出了他有些擔憂的問題。

  「那個怪物叫詭獸,你的小寶塔應該顯示過它是什麼。你也不會感染變成詭獸,詭獸的感染是依靠詭力接觸進行的。」林海倒是沒有猶豫,直接說道,「還有,詭力就是詭獸特有的能量。」

  「所以說,我的擔憂是多餘的。」白小夜懸著的心總算落下。

  「沒錯,詭獸體內的詭力是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能量。只有你吸收了這股能量,才會變成詭獸。

  「就像昨晚的那隻流浪狗的感染等級是第十代,你如果吸收了它的能量,就變成第十一代詭獸。

  「並且……你與第十代詭獸的關係則類似於主人與奴隸之間的關係,絕對的服從。」林海解釋著。

  白小夜瞭然,頓時感到一陣後怕。

  主人與奴隸……絕對的服從……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當然,如果是第三代或是第四代這樣的高等級詭獸,它們有能力強迫你吸收詭力。不過,就咱們這樣的,它們也看不上。」林海翹著二郎腿,補充道。

  白小夜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林海此時身體前傾,用手撐著腦袋看著白小夜,問著,「要不你再猜猜詭獸是怎麼出現的?」

  白小夜想了想,說道:「天外隕石掉落,攜帶大量的新型能量。或是外星人……」

  「嗯,電影倒是沒少看。」林海點頭出聲打斷白小夜。「四十年前,在我國西北荒漠的腹地,空間突然像鏡子一樣破碎,天空中裂開了一道足有數千米長的幽暗裂縫,但由於是在無人區腹地,也就無人知曉這裂縫的存在……」

  四十年前?白小夜默默看一眼手機,2022年4月13日21:27。也就是在1982年。

  「……直到後來巡邏的軍隊路過此地時,發現了這橫跨數千米的恐怖裂縫,立即上報了指揮部,

  「而同一時間段,世界上其他的國家也相繼出現同樣的裂縫。米國的一整座小鎮被吞沒,倭國失蹤了近一千人……

  「各國政府立即封鎖消息,減少造成的社會恐慌。同時也召開世界會議商討此事,至於商討出了什麼結果,我就不得而知了。」林海講故事一樣緩緩敘述著。

  「這跟我剛猜的有什麼區別……」白小夜嘀咕,又接著問道:「那這些裂縫會一直存在?」

  「並不會,高層將出現後沒多久便消失的裂縫稱之為【痕】,那些一直存在的裂縫則稱之為【門】。而四十年前,我華夏西北荒漠的那道裂縫則命名為——西北鬼門。」

  「所以……那些詭獸就是從這莫名其妙的裂縫中出現的?」白小夜接話道。

  林海喝了一口水,回答說:「準確的說,應該是所有的詭獸都是從裂縫中出現的,但又並不是所有的裂縫中都會有詭獸。」

  「什麼意思?」白小夜還沒有從這句話的信息中反應過來。

  林海伸手摩挲著下巴,嘆道:「笨吶,這句話你聽不懂。」

  「怎麼說呢……1995年暑假那會,封鎖江都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嗯,聽說過。」白小夜點點頭,他記起老城區的大爺似乎聊起過當年封鎖江都這回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

  「其實原因就是江都出現了一道裂縫,高層調遣重兵層層封鎖整個江都。而那道裂縫出現的時間裡,軍隊一直嚴陣以待。結果直到裂縫消失也沒有一隻詭獸出現。」

  「由此之後,上面也一直尋找裂縫出現的原因,得出了兩種比較合理的可能。」林海頓了頓,看著白小夜的眼睛:「第一種,裂縫原本就存在,但與我們這個世界之間有一層隔膜,可由於某種原因,使這層隔膜破裂,裂縫降臨。」

  「第二種,就是平行世界碰撞,產生裂縫……」

  白小夜點點頭,「那照你說的……這些裂縫的另一邊又是什麼,你們就沒有派人探索過麼?」

  林海聞言淡淡地看了白小夜一眼,「這些我就不能說嘍。」

  「哦。」白小夜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他靜靜地皺眉沉思著。光是現在聽到的這些關於詭獸的信息,就已經讓白小夜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若不是親眼見過詭獸,白小夜真的懷疑,眼前這個人是從隔壁精神病院的重症監護室里跑出來的瘋子。

  見白小夜在思考消化剛才的信息,林海站在窗邊,吹著冷風,下意識地從兜里掏出一根煙來。

  點點星火在夜空中亮起,煙霧裊裊升起,有如盛開的白玫瑰,可很快又被風撕成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沉迷在菸草獨特的氣味中,感受口鼻之間輕微的麻醉感。林海淡淡開口道:「這些消息對普通人可是保密的,不過隨著裂縫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這些終究是藏不住的。

  「或許,二十年之後你會在新聞上看到有關裂縫的報導,提醒人們詭獸的出現。

  「我們將1982年3月21日,也就是發現裂縫的那一天稱為【降臨日】。」

  「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還是剛才的那個護士,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興奮地看著林海,「病人家屬,請到護士台簽字取藥。」

  「知道了。」林海跟著護士離開。

  而等林海簽完字,拿著幾盒藥,哼著小曲推開病房的門時,裡面早已人去房空,只留下大開的窗子「呼——」地往房間裡灌著冷風。

  風聲有點吵了,「這野孩子。」林海有些無奈地上前關了窗子。

  窗外星光幾點。

  ……

  白小夜穿著病號服,雙手空空地走在老城區潮濕的街道上。為了防止被跟蹤,白小夜在老城區里七彎八拐之下閃身進入一處小區大門。

  月光下,依稀可見那半殘靠在大門上的木板上刻著「花園」兩個字。

  白小夜站在一處防盜門前,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門框,伸出右手輕輕搭在門把手上。再伸出食指伸進門把手與邊框之間的孔洞裡,緩緩向下按去,直到食指觸碰到一絲纖細的絲線時。

  「呼——」白小夜輕輕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他這才發覺,背脊上全是冷汗。食指繃斷絲線,白小夜掏出鑰匙,把門打開,裡面還有一扇門。

  在仔細檢查他放在上方門框處的釘滿長釘的木板,架在兩扇門縫隙之間的小型自製噴火器都沒有問題後。白小夜才掏出第二把鑰匙把門打開。

  這些都是白小夜在老城區經歷了無數次被在路上偷,被入室偷盜後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重新安裝好防盜的小裝置,鎖好門,白小夜才站起身來,轉身後,他卻猛地面色一變,右手瞬間抓起旁邊立著的木棍對準坐在小沙發上的黑影。

  「誰在哪裡!」白小夜大聲喝問,同時左手輕輕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

  「滋——」

  「啪——」

  過了一會,天花板上的淡藍色玻璃吊燈才亮起。淡黃色的光線在30多平米的客廳里緩緩彌散。

  只見小沙發上坐著一個全身都套在黃色和黑色里的身影,黃色的鞋,黃色的運動褲,黃色的長袍上鑲嵌著金色的華麗的花紋……如果忽略上面那些黑色的印記,這無疑是一套昂貴且華麗的衣服。不過,他的臉和手都是黑的,頂著雞窩狀的頭髮,不時散發出燒焦的味道……

  來人正是白小夜目前唯一的好友,李平樂。

  看清楚來人後,白小夜放下木棍,看著宛如非洲在逃野人一樣的李平樂,遲疑道:「李平樂,你啃炮仗去了?」

  李平樂雙手橫抱胸前,咬牙切齒道:「白小夜!你只說過門上有噴火裝置,從沒說過窗子上也有啊!」

  白小夜攤開手,無語道:「這不是…是個人都能想到啊,再說了,哪有正常人從窗子進來的。」

  「你也沒說過樓下堆著廢棄的煤灰!」

  「這……你從樓下爬上來的,你不會沒看到那些煤灰吧。」

  「哼!黑燈瞎火的誰知道那是煤灰。」

  「還有,你大晚上的發什麼瘋,跑我家來做什麼?」白小夜受不了這個神人了。

  似是想起了什麼,李平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從兜里取出一瓶綠色罐子,平舉在胸前,「吾……是來賜予你回生藥水的。還不快跪謝……」說著,示意白小夜接過罐子。

  但見白小夜正滿臉嫌棄地看著李平樂的黑爪子。

  「呵……愚昧。」李平樂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罐子放在地上,「吾今夜的使命已經完成,是時候返回了。」

  感受著滿屋子裡充斥著的傻不拉幾的中二氣息,白小夜嘴角抽了抽,無語扶額,他已經有了心理建設,但還是尷尬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李平樂平時挺正常的,怎麼一到他這裡就傻不拉幾的,整天念叨著光明之神,神聖使徒什麼的,說他真正的名字叫什麼熾光裁決之主·永曜的聖輝執刃·神曦垂臨人間·破曉聖冕的繼承者·惡墜白小夜的拯救者·李·輝耀。一想到這個,白小夜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乾淨了。

  而且這小子隔三差五地抽筋,就跑他這來送東西,送完就走,乾淨利落。

  至於他送的回生藥水全名是生命氣泡愈光回生藥水。通俗點,雪碧。不過有時也有可樂。

  而白小夜和李平樂的關係,兩人是初中時的同桌。也是在白小夜上初中後,他開始接受李平樂家裡的幫助,再加上父母留下來的些許積蓄,如履薄冰地活到現在。

  並且聽李平樂所說,他爸和白父是至交好友,但白小夜從沒見過李平樂的爸爸。

  「算了,這次別爬窗子了,走樓梯吧。」白小夜說完,就去開門。

  等他回過身來,李平樂已經一閃身來到他進來的窗戶前,打開後,翻身一躍而下。

  白小夜看著李平樂跳窗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語。

  這……我揮一揮衣袖,帶走一身煤灰?

  搖頭嘆息一聲,白小夜走過去關上窗,順手重新布置一下小裝置。

  「喵——」這時一聲貓叫讓白小夜心頭一顫,剛轉身,一隻潔白如雪的肉球便撞進他的懷裡,白小夜趕忙用胳膊接住,寵溺笑道:「別急,我先去洗手。」

  雪白肉球里忽閃出一雙藍色琥珀般的瞳眸,看著白小夜眨了眨,雪梨便輕盈地跳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白小夜走到洗漱池邊,打開開關——

  「滴答——」一滴水從龍頭邊緣滑落。

  白小夜又是一聲嘆息,很命苦的樣子。

  他已經習慣了老城區里一個月前半部分停電停水,後半部分停水停電的生活了。

  用自己提前準備的水洗了手,白小夜打開之前儲備的罐頭和小魚乾倒在雪梨的小碗裡,也各有一個小碗放貓糧和礦泉水。

  至於那晚買的那些貨,白小夜已經不再奢望了。旁邊是一個被絨毛鋪滿的自己小時候的搖籃,捨不得扔,索性就用來做雪璃的貓窩。

  萬幸,雪梨從不脫毛,貓砂盆她也會自己處理。

  準備好一切的白小夜坐在沙發上,雪梨安靜地趴在他的懷裡,白小夜伸出手輕輕撓著雪玉柔軟肚腹上的軟毛。

  「喵——」雪璃舒服地伸展四肢,鬍鬚輕輕顫動著,尾巴無意識地擺動著,掃過白小夜的臂膀,陶醉其中,妙不可言。

  白小夜則出神地看著前方,那裡擺著一張合照。照片上,男人玉樹臨風,女人傾國傾城。

  中間是一個俊俏少年和一個小男孩,那少年要顯得成熟很多,不過眉宇間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小男孩則是小小夜,他懷裡抱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雪白小貓,缺了顆犬牙,正笑得燦爛。

  那天白小夜9歲生日,父母給他過完生日後,便不再出現,那少年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同樣沒有任何音訊。

  那個冷酷少年,他給白小夜很熟悉的感覺,但任憑白小夜如何回憶,都記不起來他是誰,記憶深處似有一團迷霧籠罩著,阻隔他想起這一切。應該是兒時的哪個朋友吧……

  自那之後,所有人都說他變成了孤兒,甚至白小夜自己都是這樣想的了,但是幾天前他死去的念想再次燃燒……因為照片的旁邊擺著一個包裹。

  包裹的署名,白楓,正是他父親的名字。

  搖了搖頭,白小夜不再去想這些。

  嗯……明天還有大模考來著……早點睡吧。

  夜已深。

  黑暗中忽地亮起一雙藍色的瞳眸,雪梨耳朵動了動,輕輕躍出搖籃,搖了搖尾巴,邁開腿優雅地走進白小夜的臥室。

  此時白小夜已經睡熟,雪梨輕輕跳到床沿上。

  藍色琥珀般的瞳眸靜靜打量著白小夜安寧的睡顏,伴隨著輕柔的呼吸聲,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雪梨嫻熟地銜開被子的一角。白小夜露出的小臂沐浴著從窗子灑下的月輝,雪梨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舔舐著,晶瑩的水漬浸入白小夜的肌膚。

  「喵——」確認白小夜不會被疼醒時,雪玉輕喚一聲,張開嘴,露出白玉般的犬齒,咬了上去。

  霎時間,溫熱的血液充斥著雪梨的口腔,同時,精純的靈魂力能量也從傷口進入,順著血管遊走白小夜全身各處,一小部分滋養改善著白小夜的身體,更多的則是積累下來。

  幾秒後,它才心滿意足地抬起頭,舔了舔唇,再舔一下咬傷處,細小的傷口頓時恢復如初。

  將被子重新蓋好,雪玉昂首闊步,活力滿滿地離開白小夜的臥室,返回自己的小窩。

  順帶嫌棄地一爪把幾周前還甚是喜歡的貓糧小碗拍出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