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視頻,是周五晚上開始發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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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鄭秀妍Instagram上一條隨手發的動態,配文「我們學校新來的老師,上課太幸福了」。
首爾大學的學生刷到後,紛紛在底下留言,有人認出了那是體育學院的新老師,有人跟著發自己拍的課堂照片——穿衛衣講課的側臉,挽著袖口寫板書的背影,還有那張穿著白襯衫捲起小臂的照片。
樓層越疊越高,評論越滾越多。
然後,這條動態被越來越多校外的人刷到了。
「這是哪個公司的練習生?還是新出道的藝人?」——@每天都要喝咖啡的打工仔
「聽說是首爾大學的老師?中國人?現在大學老師都長這樣了嗎?」——@追星人永不認輸
「我查了,這門課叫運動訓練與體能恢復,感覺可以為了老師重新高考。」——@數學是我的噩夢
「姐妹們,我下周要去首爾大旁聽,有沒有一起的?」——@今天也在摸魚
評論里吵吵鬧鬧,有認真的,有玩梗的,有打聽課表的,還有不少外校的學生在問「能不能混進去聽課」。
深夜十一點,地鐵末班車上,一個剛加完班的白領靠在座位上,無聊地刷著手機。
她本來只是隨手往下劃,想打發掉最後幾站路,結果手指在一個視頻上停住了——畫面里,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講台上,聲音清朗,講著講著忽然笑了一下,把袖口卷上去,露出線條勻稱的小臂。
她愣了一下,又退回去重看了一遍。
「……這是老師?」她喃喃了一句,點了轉發,又順手給作者發了一條私信:「請問這是哪個學校的老師?也太帥了吧。」
另一個片段發生在一間出租屋裡。
一個剛洗完澡的女生窩在床上刷手機,刷到那條視頻,看了兩遍,又點進評論區,翻了半天,然後轉頭沖室友喊了一聲:「喂,你看這個!我決定了,下個月去首爾大蹭課!」
周六早上,鄭秀妍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一亮,整個人一下子清醒了——Instagram的通知欄里,那個紅點上的數字她數了好幾遍:私信999+,點讚幾十萬,轉發好幾萬,那條視頻的瀏覽量,已經過了兩百萬,還在往上漲。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刷新了一遍。還是那麼多。
「……什麼情況?」她坐在床上,捧著手機,腦袋嗡嗡的。她昨晚就是隨手一發,想著記錄一下日常,根本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底下評論區還在不斷湧進新的留言,有夸老師的,有問課表的,有求更多照片的,還有自稱記者想採訪的。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周六的流量還在漲,她越想越頭大,乾脆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躺回去,盯著天花板發呆。
——
而此刻,視頻里那位主角,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李言周六早上六點半起床,在客廳里打了一套拳。
窗外晨光正好,他打完最後一式,收勢站定,呼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舒坦。他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備課也不急。
他打開電腦,點開英雄聯盟,進了韓服,選了大亂鬥模式,隨手點了匹配。
「周末,就該這麼過。」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戴上了耳機。
——
同一時間,清潭洞的高級公寓裡。
名井南是被一陣尖叫聲吵醒的。
她昨天參加了活動,睡得很晚,本想著今天能睡個懶覺,結果尖叫聲直接從隔壁房間穿透了牆壁,把她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她揉了揉眼睛,趿著拖鞋走出房間,正好看到平井桃也從房間裡迷迷糊糊地探出頭來,頭髮亂糟糟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紗夏,大早上的,你發什麼瘋啊……」平井桃嘟囔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名井南沒理她,快步走到湊崎紗夏的房間門口——她怕她出了什麼事。
門沒關,湊崎紗夏正坐在床上,抱著平板,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連她們進來了都沒注意到。
「紗夏?」名井南站在門口叫了一聲,「怎麼了?」
湊崎紗夏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從震驚里緩過來,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發乾:「……是李言。」
平井桃跟在後頭,還在半夢半醒的狀態,聽到這個名字,嘟噥了一句:「什麼玩意?能吃嗎?」
沒有人理她。
名井南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湊崎紗夏沒有多解釋,直接把平板遞了過來:「李言好像真的在韓國。你看,那晚桃子應該沒看錯——小南,你看這個人,是不是他?」
名井南接過平板。她的手很穩,但指尖微微發顫,出賣了她。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講台上,正在講課。他側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筆,又轉回來,朝台下笑了一下,抬手捲起袖口。
名井南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太熟悉他了。哪怕四年沒見,哪怕隔著一塊屏幕,哪怕他瘦了、稜角更分明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個眉骨,那個鼻樑,那個笑起來眼角微微彎下去的弧度——她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平井桃不知道什麼時候徹底清醒了,擠過來湊到屏幕前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我就說嘛!那晚我沒看錯!肯定就是他!沒想到他又來韓國了——不會是來找你複合的吧?」
「桃子。」湊崎紗夏瞪了她一眼。
平井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閉上嘴,縮了回去。
名井南沒有接話。她安安靜靜地把那段視頻從頭看到尾,又看了一遍,沒有驚天動地的哭泣,也沒有控制不住的激動。
她只是看著屏幕里那個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彎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他還是沒變,」她輕聲說,「還是那樣,只是瘦了好多。」
她說著說著,鼻頭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在平板屏幕上,暈開一小片光。
那滴眼淚里,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有四年沒見的心酸,有失而復得的不敢相信,有怕他依舊不記得她的惶恐,也有那句憋了四年、始終沒能說出口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