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陸宇躺在床上，一邊感受身體內氣血的流轉，一邊消化今日得到的消息。
小鍛體訣解決了他眼下最大的問題，終於不用再練半吊子的健身套餐了。
至於山裡的那株山寶⋯⋯
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爭取一下。
韓岳說要讓小蠢蛋與巡山人聯手，具體怎麼做卻還沒定下。不過就算王剛同意，爹娘肯讓他去嗎？
陸宇翻了翻身，怎麼想都不可能。
除非有充足理由或是讓他們安心的方法。
至於跟小蠢蛋有沒有辦法打配合，還得先試過才知道。
想著想著，困意湧上陸宇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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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清晨，陸宇在院中練了一遍小鍛體訣。
一套動作練完，陸宇感受到全身都隱隱發熱。
「正經的修煉法原來練起來是這種感覺。」
陸瑤好奇地問道：「那些大叔教哥哥修仙了嗎？」
「這叫修武，以後不要跟別人提起修仙的事了。」
「為什麼？」
「因為修仙是修仙，修武是修武。」
陸瑤似懂非懂地點頭。
陸宇心中微微一動，若他在修煉的過程嘗試將靈氣引導到身體內呢？
他之前都是在鍛鍊結束以後，再靜心感受身體氣血的流動，並引動附近的靈氣靠攏。
為什麼昨晚大叔們都沒提到？
難道是因為這個對初學者來說沒必要提？
要不⋯⋯試試？
陸宇再次擺開架勢，刻意將動作放得更慢，嘗試感受體內氣血的流動。
然而一套動作練完，他不僅什麼都沒感受到，反而因為動作過慢，雙腿酸得更加厲害。
陸宇停下來喘了口氣，此時陸瑤也學著陸宇剛才的模樣，搖搖晃晃地蹲了下去。
陸宇在旁觀察了片刻，指正道：
「身體太僵硬了，要稍微放鬆點，該出力的地方出力。」
瑤瑤看向哥哥。
「要怎麼做呀？」
陸宇走過去替陸瑤分開雙腳，又把她往內偏的膝蓋推回正確位置。
「先紮好馬步，對就是這樣。」陸宇用手指輕壓陸瑤的腿和臀部，再壓向陸瑤的肚子，「這些地方要出力。」
隨後又按了按陸瑤的肩膀跟脖子，「這裡放輕鬆。」
陸瑤堅持了片刻，很快站起身子，「好難！」
「為什麼要放鬆，腿還要用力？」
「多做幾次慢慢地就會熟悉了。修煉的時候是需要考慮使勁的位置⋯⋯」
陸宇說著說著愣在了原地。
不是全身一起用力。
修煉的時候應當感受每個動作的流轉，去讓自己順應每一處的變化。
意隨心動⋯⋯
「哥哥？」
「你先休息，哥哥再試試。」
陸宇將心神放鬆，全身心投入對身體的感受。
讓意識隨著身心流轉，隨著氣血的流動。
隨後，他感受到靈氣的流入，維持著這種感覺，第三次擺開架勢。
靈氣隨著氣血快速地流遍全身，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一回還慢，但他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內每一分血肉都在自發顫抖，在雀躍。
雖然他還是無法控制靈氣，但他的身體正在吞噬靈氣。
一套打完，陸宇閉著眼睛待在原地，靜靜回味剛剛的感受。
爽。
好爽，修煉這麼爽的嗎。
這跟大叔們講的不一樣啊。
伴隨而來的是肉體不同往常的增強幅度。
再來一次！
哦！爽！
再來一次！
「咕～」
再一次！
「咕嚕嚕～」
再⋯⋯再一次就好。
「咕嚕咕嚕咕嚕～」
「哥哥？」
陸瑤有點不安地看向陸宇。
「哥哥一直在笑，瑤瑤有點害怕。」
隨著陸瑤的打岔，陸宇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已經練超過五次了。
「⋯⋯哥哥沒事，剛剛想到一些開心的事情。一時控制不住。」
他是真的沒想到。
沒人告訴他修煉這東西會上癮啊。
不過⋯⋯
陸宇揉了揉肚子。
「肚子好餓。」
林氏已經在屋裡聽見動靜，朝院中喊道：「別練了，先過來吃飯。」
早飯比往日豐盛一些。
昨晚分到的兔骨被林氏放進陶罐，與粗米一同熬煮一段時間。骨頭上的肉已經燉得鬆散，裡面還放了切碎的野菜。桌上另有兩塊烤熟的粗餅。
陸宇端起木碗喝了一口。
肉湯帶著肉香滑進肚子，飢餓感更顯清晰。他幾口便喝完大半碗，又拿起半塊烤熟的粗餅塞進嘴裡。
陸瑤本來捧著自己的碗，見哥哥吃得這麼快，立即從碗裡撈起一塊肉放進他的碗裡。
「哥哥多吃一點。」
陸宇又夾了回去。
「你正在長身體，自己吃。」
「哥哥也在長呀。」
「哥哥比你大，已經先長過幾年了。」
陸瑤覺得有道理，又低頭把肉吃掉。
林氏替陸宇添了第二碗粥，忍不住問道：「今日怎麼又餓成這樣？」
「我⋯⋯好像很有練武的天份，拿到功法之後，身體一下子變得很強。可能這是變強的代價？」
陸宇心裡估算了一下，這次雖然很餓，但是增加的強度跟之前完全不同。
靈氣實際上是能補上消耗的？難道是因為小鍛體訣？
可惜還不能完全替代食物，而且山裡的靈氣正在逐漸消退。想繼續提高效率，得找靈氣更濃的地方，或是吸收快一點。
陸成山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自己變強了」
「感覺。」
「昨日才學，今日練了幾遍，光憑感覺就說自己有天分？」
陸宇一時語塞。
陸成山把手伸出來。
「手給我。」
陸宇把右手遞過去，陸成山握住他的手腕，讓他用力往回抽。
陸宇照做。陸成山的手有些晃動，但隨後就穩住了。
陸成山沉默了一瞬。
「有些長進，但離變強還早。」陸成山鬆開手說道。
「我才剛開始。」
「自己量力而為，身體練壞了，多少天分也補不回來。」
陸宇老實點頭。
一家人才剛吃完飯，院外便傳來敲門聲。
三位巡山人站在門外。林氏把幾人給請進院中。王剛沒有繞彎，直接說起韓岳昨日提出的計劃。
「山寶一共結了七顆果實。成熟時，黑熊、山魈跟山彘必定會再次爭奪。我們想先與黑熊合作，處理另外兩頭。」
陸成山問：「你們怎麼確定黑熊願意？」
「不能確定，所以才需要陸宇。」
韓岳從地上撿起七顆小石子，在眾人面前排成一列，又將其中三顆推向陸宇。
「你可以先用石子和手勢跟他說清楚。事成之後，七顆果子，他取三顆，我們取四顆。」
「那些果子有什麼用？」林氏問。
「根據以往巡山人的經驗，這一類果實能滋養血肉筋骨，排出體內積累的污穢，修復一部分暗傷。」
「山獸吃下後也能強化體魄，甚至增長靈智。」
陸宇聽完最後一句，立即問道：「你們的四顆怎麼分？」
王剛看了他一眼。
「一般情況會根據大家在戰鬥中的出力程度分配，巡山人發現的山寶是有自主分配權的。」
「那我要一顆。」
院裡安靜了一瞬，陸成山和林氏一同看向兒子。
陸宇神色不變。
「小蠢蛋願意只聽我的手勢。你們要我說服它幫忙，總得給我這個中間人一點好處。」
「而且。」陸宇看向王剛，「在戰場上，你們沒辦法跟小蠢蛋溝通，我也需要去戰場。」
「「不行」」陸成山跟林氏同時喊出了聲。
王剛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戰場瞬息萬變，我們無法隨時確保你的安全，這樣太危險了。」
「一旦打起來，能讓小蠢蛋改變動作的只有我。我要是不在，它臨時出了岔子，你們誰能叫得住它？」
林氏沒有鬆口：「你才十歲。三位大人都說那幾頭野獸不好對付，你去了只是增添麻煩。」
「我不進戰場。」陸宇趕緊說道，「只要找個能看見小蠢蛋的地方，我在遠處打手勢，爹陪著我。真出了問題，我們立刻回村。」
林氏仍舊皺著眉。
王剛想了一會，才道：「明日我們本來就要再走一遍附近地形，可以先找找有沒有合適的位置。若是看不清戰場，或者沒有退路，這件事便作罷。」
陸成山問：「有合適的位置，你們便能保證他不靠近那幾頭野獸？」
「我不能保證山里不出意外。」王剛說得很直接，「只能把風險降到最低。陸宇留在坡上，由你看著，我們三人下去。只要情況不對，你立刻帶他走。」
陳茂也在一旁說道：「嫂子放心，我們先看地方。真不合適，誰說都沒用。」
陸成山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陸宇。
「到了山里，一步都不准擅自走動。」
「好。」
「我讓你走，你就走。」
陸宇連連點頭。
林氏瞧他答應這麼快，心裡反而不踏實，但最後還是沒再反對。
至於那顆靈果，王剛沒有當場答應。
「先讓黑熊同意合作。你的那一顆，等事情成了再談。」
陸宇也沒指望幾句話便能拿到果子。至少王剛沒有直接拒絕，這件事便還有得談。
⋯⋯
翌日天剛亮，王剛三人便帶著陸成山與陸宇進了山林。
山寶生在西北邊的山林深處，藏在兩道山坡之間的山坳里。
幾人沒有直接下去，只沿著外圍繞了一圈，查看野獸留下的足跡和可以撤離的山路。
王剛最後選中山坳南側的一處緩坡。
坡上長著幾棵老樹，往前能看見山坳中央，退後能順著原路返回村子。中間隔著一大片碎石地，山魈不容易借樹靠近，山彘衝上來也得費些工夫。
「你和成山到時候就待在這裡。」王剛指向坡後。
「真打起來，不管看見什麼都不准下去。」
陸宇順著他的手望向山坳。
那株山寶只有半人多高，枝葉間垂著七顆青紅色的果子。山坳里的靈氣比村內還要濃郁，那些靈氣隨著時間推移，一縷縷飄向並滲入果實與枝葉內。
黑熊伏在對面的林緣，龐大的身體被樹木遮住大半。它顯然早就發現了眾人，只是沒有靠近。
而陸宇這時也看見了山魈與山彘。
「原來山彘指的是野豬。」陸宇心想。
王剛幾人正在商量各自的位置，陸成山也轉頭查看來時的退路。
陸宇趁幾人沒有注意的時候，偷偷抬起了手，朝黑熊揮了兩下。
黑熊的耳朵動了動。
陸宇又指了指身前的空地，示意它過來。
下一刻，黑熊撐起身體，沿著山坳外圍走了過來。
韓岳最先聽見動靜，轉身便取下長弓。
「別射，是我叫它來的。」
陸成山猛地回頭。
「你方才答應了什麼？」
「不擅自走動。」陸宇站在原地，理直氣壯地回答，「我一步都沒動。」
陸成山額角跳了一下。
王剛抬手壓下韓岳的弓，盯著逐漸靠近的黑熊。它在十幾步外停下，並未理會其他人，只把目光落在陸宇身上。
陸宇蹲下身，先在泥地上劃出那株山寶，又在枝頭擺了七顆石子。
隨後又畫了巡山人的火柴人、小蠢蛋以及另外兩頭野獸。
他邊比劃邊開口。
「我們，夥伴，打他們。」
然後把三個石子撥給它，四個石子撥給火柴人。
「寶物，大家一起分。」
他知道黑熊聽不懂這些話，便又重複剛剛的動作。王剛也將長刀收回鞘中，站到陸宇所畫的小人旁邊。
黑熊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來回移動，鼻中噴出一股粗氣，把一顆石頭移動到屬於它的部分。
「⋯⋯」
合著分寶不均了是吧。
陸宇看看巡山人，又看看黑熊。
默默地把那顆石子移動到自己這邊。
三三一，很合理。
黑熊又哼了一鼻子氣，然後微微點頭。
陳茂不禁笑了：「小子，你很可以啊。隊長，不如就給這小子吧。」
王剛點了點頭：「可以。」
成了。
陸宇才剛露出笑容，山坳里的靈氣忽然加快了流動。
原本散在草木間的靈氣同時湧向山寶。枝頭的七顆果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紅，一股奇異的甜香隨風漫開。
黑熊猛然抬頭。
王剛臉色驟變。
「果子成熟了！」
話音未落，山坳北面的林木轟然倒下。
一頭渾身披著泥甲的山彘撞出樹林，低頭朝山寶直衝而去。尖利的嘶叫聲緊跟著從頭頂傳來，山魈已經躍上坡側的樹冠。
剛才還算安靜的山坳，轉眼便亂成一團。
王剛拔刀衝下緩坡。
「成山，帶陸宇退到坡後！韓岳干擾山魈，陳茂協助韓岳。」
幾乎就在山彘衝出的同時，黑熊四掌猛然蹬地。
泥土飛濺，龐大的身軀衝下山坡，迎頭撞向山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