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沒有立即回答,陳茂卻先笑了起來。
「小子,修煉可是件苦差事,跟你們方才玩的那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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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再苦我也能堅持。」陸宇認真地回道,「只要變強了,遇到危險時,我就能保護家人。」
陳茂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原本以為陸宇只是看見他們帶著刀弓進山,心裡覺得威風,才一時興起想要學武。現在看來,這孩子倒不是只想著逞能。
「話說得不錯。不過練武可不是嘴硬就行。真練起來,渾身上下哪兒都疼,飯還得比平常多吃好幾碗。」
陳茂上下打量著他。
「你這小身板,可別先把自己練壞了,到時還得家裡人照顧你。」
「我會量力而行。」
「你還知道量力而行?」
陳茂有些意外。
韓岳抱著長弓站在一旁,聞言笑了一聲。
「十歲的娃兒,嘴上說得比誰都穩。真練上幾日,還能不能從床上爬起來就不知道了。」
「我已經修煉一段時間了,只是不知道方法對不對。」
王剛這時才開口。
「練了多久?」
「七八日。」
「每日都練?」
「沒有斷過。」
「平時怎麼練?」
「走路、半蹲,有時候提著木桶在院子裡來回走。練累以後,我會坐下來調整呼吸。」
陸宇沒有提自己能夠看見靈氣,只說了家人已經知道的部分。
王剛思索片刻,轉頭看向陳茂。
「示範一次小鍛體訣給他看。」
陳茂摩拳擦掌走向前。
「嘿,小子可看仔細點了,這套夠你受的。」
他先將雙腳分開,腰身緩緩下沉,從馬步到弓步,從推掌到轉腰,再到雙臂上舉。這幾項動作,看起來都不困難。
待完整演練完一次,陳茂站直身體。
王剛問:「記住了多少?」
「順序應該記住了。」
「打一遍。」
陸宇依照記憶擺開架勢,剛開始還有些生疏,幾次轉換動作時都快了半拍,王剛便在旁邊逐一糾正。
待完整練完一個循環,陸宇已經渾身出汗。每個動作都在帶動身體不同的位置。
「再試試。」
陸宇又陸續練了幾次,而王剛中途便不再糾正錯誤,四到五次後,陸宇渾身開始顫抖。
「感覺如何?」
「累,但是感覺到全身都活動開了」
「記住這個感覺,之後就照著練。」
陳茂忍不住夸道:「這小子腦子確實好使。老子當初學這個,可是挨了師父好幾棍。」
「陳叔剛才示範的時候,好像也停了一下。」
「胡說,老子那是後來學了別的,太久沒練,一時給忘了。」
韓岳在旁邊笑出了聲。
王剛沒有理會兩人,對陸宇道:「這是青溪鎮幾家武館收徒前教給孩子打底的,不是什麼秘傳。」
「每日早晚各練五遍,覺得關節疼就停,姿勢的正確性優先。練完要吃飽,也得睡夠,否則練得越勤,身體虧得越快。」
陸宇聽見吃飽兩個字,頓時想起自己修煉之後的飯量。
練武果然不是憑空變強。
「等我練好這個,就能跟你們一樣嗎?」
「先堅持一年再問。」
「如果我五遍堅持下來且有餘力,可以增加次數嗎。」
「可以,不要逞強就是。」
王剛說完便走向老槐樹。陸宇望著他的背影,原地把起手式又做了一遍。
其他孩子在旁邊早已看得躍躍欲試,見巡山人走遠,紛紛在旁邊跟著模仿起來。
韓岳跟在王剛身後,走了幾步後便打趣地說道:「隊長又開始做善事了。」
「不過是入門前的東西罷了。」
「以前在鎮外碰到那些孩子,你也這麼說。」
王剛腳步未停。
「看見他,就想起我小時候。有人願意給個方向,總比自己胡亂練壞了強。」
「哈哈,人品這塊老子只服隊長。」
⋯⋯
巡山人這次帶回來的變異野兔還剩下大半。
由於量還剩不少,周伯索性讓村民架起火堆,將肉切開,搭配昨日的野豬肉一起烘烤,並留下一部分抹鹽熏制,作為乾糧用。
油脂順著肉塊滴入炭火,發出一陣滋滋響聲,濃郁的肉香很快隨著風四散。
孩子們很快圍了過去。
陸瑤拿到一小塊兔肉,自己只咬了一口,便舉到陸宇嘴邊。
「哥哥修煉完要吃飽。」
「你自己吃,我這裡有。」
陸宇晃了晃手裡的肉。陸瑤確認他的比自己還大,這才放心低頭繼續啃。
老槐樹下久違地熱鬧起來。
陳茂端著木碗蹲在火堆旁,一邊吃一邊向村民形容那隻野兔撲人的模樣。說到自己一錘把野兔砸飛時,他還特意伸手比劃了一下。
這次沒有被扇飛山豬影響戰績,村民總算給了些反應。
吃到一半,周伯才問起巡山人現況。
王剛放下木碗。
「西北邊兩座山坳里都有爭鬥的痕跡。除了那頭黑熊,還有一頭山魈和山彘。」
陸宇聽得一愣。
山海經那個彘?這東西能打得贏?
周伯臉色已經變了。
「多大的山彘?」
「肩高過人腰,少說也有千斤。不過那畜生也傷得不輕,一根獠牙斷了,路上全是血。」
「山魈一直在樹上走,痕跡難追。那東西抓傷了山彘,自己也流了不少血。它們現在都守在同個地方。」
周伯問:「山寶找到了?」
「隔著山澗看見了。」
王剛拿起樹枝,在地上簡單畫出山勢。
「長在一處山林里。照往年經驗,血月後七到十四日成熟。這幾日我們會輪流盯著。」
「那三頭東西會等?」王叔問。
「會。果實沒熟以前,吃下去用處差得多。開了智的山獸比人更懂什麼時候能吃。」
火堆旁安靜了些。
陳茂吃完碗裡的肉。拍了拍巨錘。
「三頭都帶傷,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處理這事。」
韓岳看了他一眼。
「別說得像你一個人能打三頭。」
「我這不是讓大家放心嗎。」
王剛沒有跟著說笑,只讓周伯繼續約束村民,不准任何人往西北方向進山。
吃過東西,眾人逐漸散去。
陸宇牽著陸瑤往家裡走,腦中卻還在想著王剛方才透露的消息。
「陸宇。」在即將到家門前,韓岳從後面叫住了他。
「韓叔有事?」陸宇疑惑轉頭。
韓岳朝陸成山和林氏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頭黑熊,能聽懂你多少話?」
陸宇一愣。
「韓叔問這個做什麼?」
「先回答我。」
陸宇想了想。
「太複雜的應該不行,畫圖搭配一些手勢。它大概能看懂。」
「能讓它去指定的地方?」
「沒試過。」
「讓它停下、後退,或者攻擊某個目標呢?」
陸宇沒有馬上回答。
「你們想對付它?」
「恰恰相反。」
韓岳望向西北方的山林。
「那頭熊右腿有傷。山寶成熟以後,山魈和山彘必然會再次出手。它若以一敵二,未必還能活著回來。」
陸宇眉頭逐漸皺起。
「如果他只是一頭不受控制的山獸,山寶成熟那日,我們便只能連它一起防著。」
「可若它真的聽你的話,事情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讓它跟我們聯手。」
陸宇看著韓岳,沒有立即出聲。
「我們幫它對付山魈和山彘,它也能替我們分擔壓力。事情若是順利,不但村子的危機能夠解決。你那位熊朋友也可能活下來。」
「山寶究竟是什麼?」
韓岳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一株植物,上面有七個果實,根據以往經驗推測,那些果實能夠淬鍊血肉筋骨,加快練體境武者的修煉。山獸吃下以後,也能增長靈智、強化體魄。」
「這個山寶怎麼分?」
韓岳驚異地望了他一眼。
「我要說服它的話,總要跟他講寶物怎麼分配吧?」
韓岳笑了笑。
「很有道理,但剛剛跟你說的都只是我的想法。具體怎麼做,還得由隊長決定。」
韓岳向後退開一步。
「你先想想,有沒有辦法讓那頭熊聽從指揮。」
「明日我會跟隊長提。」
陸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走遠。
陸瑤輕輕扯了扯他的手。
「哥哥?」
陸宇回過神來。
「沒事,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