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祁瀚雅當夜回了客棧休息了一夜,次日便帶著拉娜往回走。又星夜行了一日,終於回到了溟濛宗,此時太陽剛剛升起。
「咱倆現在怎麼辦啊?」拉娜問。
「還能怎麼辦,先去找師傅復命吧。」祁瀚雅也說不好怎麼辦,不過既然已經回來了,只好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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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還沒起怎麼辦?」
「這個點差不多了,走吧。」
走進達奇的院子,敲了敲門。他打開門後吃了一驚,但很快面色一沉,剛要說話,但是他轉念一想,這樣不妥。
瑞桯山那個接頭的特使前幾天夜裡找上來了,自述因為私事遲到了。現在他們倆回來了,就說明已經送到了,那發生了啥自己也有點數了。
於是他想了想,面色柔和了一些,問道:「回來了?先歇會吧。」
祁瀚雅早就在心裡把這一幕演練了很久,他本以為達奇會大發雷霆,沒想到這傢伙變臉這麼快,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師傅,我……」
「給我解釋有什麼用,等會去宗主那裡,你自己跟她說。」
「……是。」他只好應了。
「啥時候去啊,我還等著回去歇會呢。」拉娜打著哈欠問。
「著啥急,等我穿好衣服。」他說完,就回屋裡穿好常服,帶著兩人往主樓去。
主樓辦公室,莫紫茗找到南宮霞綺,他好不容易等到南宮霞綺閒下來,便湊上去問:「你怎麼敢把兵權交到劉長老手上的?」
「哼哼,」她得意一笑,沒直接回答他,反問道:「你知道為啥選你當誘餌嗎?」
「我怎麼知道。」
「劉長老這傢伙自傲的很,你既不是長老,實力又不拔尖,居然要領中路將軍一職,他肯定要和你爭。」
「不過我說白了,中路將軍容易立功,有了戰功,他就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壓你一頭,他又不傻有好機會肯定把握住啊。」莫紫茗問道。
「所以,我故意讓他擔任這個職位,」她往後靠了靠,繼續說:「如果他犧牲了,我就在練體裡拔一個親信頂長老位,這樣不就少一份壓力嗎?」
「活著回來怎麼辦?」莫紫茗還是一頭霧水,打斷南宮霞綺的話:「這麼強的人哪那麼容易死。」
「你聽過高祖爺封雍齒嗎?」她笑著。
「難道說?」他一驚,心裡有了數。
「如果活著回來了,我就讓他領首功。別人一看,劉長老跟我最不對付,居然能得如此大賞,那不就把矛盾解得七七八八了嗎?」她說。
「……還得是你啊。」莫紫茗沒話說了,對她來說橫豎都是賺。他打心底佩服南宮霞綺的智謀。
前腳剛送走莫紫茗,達奇後腳就帶著兩人來了。
「他們倆回來了,」達奇把兩人領進來,回過身關好門,繼續說:「應該已經知道內容了。」
南宮霞綺皺了皺眉,怎麼一個接一個,根本消停不下來。她索性不想管了,就問:「你們倆知道內容了?」
「迫不得已只好看了。」
「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除了瑞桯山宗主,那沒有了。」
她一聽完這句話,就知道他們已經看過內容了。不過,這幾天她已經處理了不少事,不如直接大大方方耍起,還能順水推舟,看看他們還有啥花活。於是面不改色的說:「那就好,斬了吧。」說著,正要去叫人。
三個人都愣住了。「?」達奇也懵了,這傢伙今天怎麼了,不能是瘋了吧。「咋回事啊,人是你說殺就能殺的?」說著,一把拉住她。
拉娜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她那裡見過這種場面,心裡暗罵
祁瀚雅到是看出來她想耍起了,暗自笑了笑,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他說道:「只有卑職看了內容,跟其他人無關,斬我一人就行了。我死之前,我還得把瑞桯山宗主給您帶的伴手禮送給您,還望笑納。」說著,將禮品遞給南宮霞綺。
她拆開包裹一看,是四隻臘熊掌。「這是正宗的野味,鮮美無比不可不嘗。」祁瀚雅笑著說。
「信送到了,瑞桯山宗主也收了。中途出了什麼岔子,你們倆怎麼自己去的,給我說說唄。」南宮霞綺坐回椅子上,「接頭人前幾天來過,說他有事耽誤了。所以你們沒找到人,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她靠在椅背上,沒接話,像是等他繼續說。
祁瀚雅站在那裡,想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卑職本不該自作主張。只是當時找不到接頭人,信又在手裡,若是不送,任務就廢了。我想著,與其把信帶回來,不如親自去一趟。」
「你倒會給自己找理由。」
「不是在找理由。」祁瀚雅抬起眼直視南宮霞綺,「到了瑞桯山,我就報了溟濛宗的名號。瑞桯山宗主親自出來見的。若是接頭人轉交,這封信到他手裡,他未必會當回事。但是一看是溟濛宗特使親自上門,分量明顯不一樣。他收了信,留了飯,還送了盤纏和這些禮品。這說明他把溟濛宗放在了眼裡。」
堂里安靜了一會兒。達奇站在旁邊,看了祁瀚雅一眼。
「走吧,先歇著去。」南宮霞綺這樣說,然後指了指達奇,「你等會再走」。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南宮霞綺在身後又說了一句:「祁瀚雅。」
他停步回頭。
「下次再有這種事,先回來問我。不過這次,算了。」
「喏。」
等兩人走了,南宮霞綺敲了敲桌子,示意達奇坐下。
「我打算把實力強子弟劃入右路多一半,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你信不過他們兩個長老?」
「……不能這麼說,只是我覺得你有這個實力。」
達奇沒有直接回應她的問話,而是打趣道:「掌兵的傢伙不比我們三個懂得多,怎麼不讓他們做三路之將?」
「他們也就理論強,真讓那些書生實戰,不得看見敵將就嚇尿了。唯一一個最合適的就是掌兵堂主,可惜他上次圍剿夏齊歌的時候傷得太重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是這樣嗎……」他開始回憶那次的戰鬥,確實,那老東西傷的很重。
「我打算把他們分到每路做軍師。」
「有道理。」
「所以,你想好了嗎?」她笑了笑。
「那就把精銳劃到右路吧,我接了。」他拍拍胸脯,信心滿滿。
祁瀚雅和拉娜走在路上,發現宗門比以往熱鬧許多,到處都是人,扛著大包小包走來走去。他心下生疑,這時迎面走過來一人,背著不少東西,於是他問道:「哥們你們這幹啥呢?」
那人停住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宗主不是說過幾天要打仗了嗎?兄弟你耳朵是擺設啊?」
「哈?」他們倆都愣住了。
「去去去,別擋我道,忙著呢。」那人朝他們倆罵幾句,走遠了留下兩人在人流里發愣。
「打……打仗?」祁瀚雅先回過神來,轉頭就要往回走。
「你幹啥去?」拉娜一把抓住祁瀚雅的胳膊,焦急的問,她已經暈頭轉向了。
「當然是去問問別人,搞清楚發生啥事啊!」祁瀚雅也很急,拉著她就往回跑。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就看見達奇從主樓里出來,正信步走向自家。
「師傅!」祁瀚雅喊了一聲。
達奇抬頭,看見兩個人又折回來了,腳步頓了一下,有些錯愕,問道:「怎麼了?」
「到處都在收拾東西,有人說要打仗了,真的假的?」
達奇沒有立刻回答。他摸了摸下巴說:「你走的那天下午,朝廷讓南宮霞綺為將,帶兵北上。三路將軍已經定了,我是右路將軍。」他露出一絲得意。
「北上?要打啥?」
達奇看著他,說道:「夏齊歌。」
祁瀚雅沒有說話。拉娜站在他旁邊,偷偷看了祁瀚雅一眼,但祁瀚雅沒有看她。
「怎麼,你怕了?」達奇問。
「沒有。」祁瀚雅說。
「那明天練功場見。」達奇說完轉身要走,想了想,扭過頭笑著說:「祁瀚雅,斥候長我一直沒有人選,現在歸你了,明天我教你幾招保命。」說罷,他已經走遠了。
祁瀚雅聽罷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往主樓跑去。拉娜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還是跟了上去。
一推門,祁瀚雅也不管南宮霞綺在幹什麼,頂著南宮霞綺懵逼又異樣的目光大喊:「這仗,打不得啊!」
南宮霞綺剛得閒,正悠閒的喝著茶呢,見了這場面,一口茶噴了出來。來不及後悔自己的失態,她其實很想知道為什麼祁瀚雅在想什麼。
「溟濛宗剛和瑞桯山通的信您忘了嗎?」祁瀚雅喘著氣,一邊激動得手舞足蹈的比劃一邊發問:「不是說好不主動出兵嗎?要是他們發現違反盟約了怎麼辦?」他現在慌張極了,剛被他處理好的雙方關係絕不能因為這就壞了。
「你在擔心這個啊,不打緊。」南宮霞綺用帕子擦了擦臉,「聖旨難違,我有什麼辦法。盟約是兩家的事,不是我一家的事。他們要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那這個盟約本來也不牢靠。」
「那瑞桯山要是打過來了怎麼辦?」祁瀚雅問。
「那沒辦法了,不過他們要是想過來打我,先過中間的夏齊歌,這傢伙不可能放他們過來。」她露出一絲微笑。「我又不真打,只是去防他們渡江,肯定算防禦,這麼說就不違約。」
「不打還這麼興師動眾,意思意思得了唄。」祁瀚雅有些不理解,明明這種差事應付過去就行了。
「做樣子也得做好了,朝廷撥來五千人馬,不知是何意味,我要是糊弄沒準就掉腦袋了。」她面對這些棘手問題,自己也沒啥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祁瀚雅剛要繼續發問,結果被她搶先一步說道:「少廢話,我已經定了的事用不著你過問。另外,出兵那天需要有人去瑞桯山通信,我看你就不賴,到時候別掉了面子,叫人看笑話。」
祁瀚雅見她有些慍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喏了一聲和拉娜退下了。
把人都打發走後,南宮霞綺鬆了口氣,終於有時間喘口氣了,她叫人收走茶具,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