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一十萬！」
「兩百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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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五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舉牌的光芒接連亮起。
雲生靠在欄杆邊，目光落在台上的玉瓶上，心裡默念：但願能拍個好價錢。
旁邊的江雨眠也扶著欄杆探身往下看，注意力比之前幾輪拍品都集中些——她知道這批翠心蓮子是雲生的，自然格外上心。
世人只知翠心蓮子補養效果好，卻少有人知道淬這東西有多費事。
翠心蓮花心極厚精神力難以探查，蓮子藏在花心最深處，偏又靈性十足，靈力稍有偏差便會化在蓮心。
尋常三階淬靈師耗上兩三天，也未必能淬出一株完整的，更別說粒粒飽滿、雜質五分以內的上品。若不是雲生有白澤豎瞳，能看透蓮心裡蓮子的方位，精準控靈，也斷不可能一口氣淬出十瓶之多。
也正因如此，市面上從來都是整株翠心蓮流通，極少有人單獨剝出蓮子成批拍賣。
二十粒便能穩穩助推啟靈境修士突破一重小境界，對世家培養子弟來說，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硬通貨。
價格一路往上跳，很快便衝破四百萬。
台下議論聲漸漸小了，只剩下兩三家在拉鋸。
「四百八十萬！」三樓東側一間包間忽然亮牌，直接加了三十萬。
全場靜了一瞬。
「五百三十萬。」
沉默片刻後，那間包間再次亮牌，又加了五十萬，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這下再也沒人跟進。
拍賣師環顧全場，朗聲問了三遍，見無人應價，便重重敲下木槌。
「五百三十萬！成交！」
他笑著拱手，「恭喜三樓貴客拿下十瓶上品翠心蓮子！」
包間裡，雲生偏過頭，看向江雨眠，眼神帶著幾分詢問：「三樓那家，是帝都哪個家族？」
江雨眠輕輕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垂落的遮靈紗：「拍賣行有規矩，除非買家自己亮身份，否則信息都是保密的。這些遮靈紗、隱匿陣紋，一來防探底，二來也防拍後有人見財起意。不單是買家，賣家身份也一樣不外泄。」
「原來如此。」
雲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看著紗幕外流轉的陣紋靈光，心裡忽然一動——若是自己也有這麼一件能遮蔽氣息的寶物，那白澤和蜚廉也不用成天窩在蒼靈圖裡，連多說兩句話都怕被人察覺。
他念頭轉過，便隨口問道：「對了，今天第二場、第三場，還有什麼稀罕東西？」
江河拍賣行規格極高，公開的只有第一場名錄，後面兩場都是秘而不宣，反倒更勾人胃口。
「你這麼一說，我也好奇了。」
江雨眠彎了彎嘴角，對著門口輕輕招了招手。
候在廊下的侍女立刻躬身進來，垂首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去取今日後兩場的拍品名錄來。」
「是。」
侍女應聲退下，不過片刻，便捧著一卷淡青色的鮫綃箋進來，雙手呈上。
江雨眠接過，展開了和雲生一起看。名錄上字跡娟秀，一件件標註著品名、品相和預估底價，大多是些四階靈材、古修遺寶，也算難得，卻還不算驚艷。
翻到第二場末尾，一枚樣式古樸的墨玉項墜映入眼帘，項墜表面刻著細密得幾乎看不見的紋路，旁邊只注了「古修遺物，功用不明」八個字。
就在這時，識海里的白澤忽然低呼一聲，帶著幾分驚訝。
「嗯？」
雲生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在識海里問，「怎麼了白澤？這紋路有來頭？」
「是隱息陣紋。」白澤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這是陣紋師刻在器物上的靈紋，不同陣紋功用不同。大多陣紋都用於攻伐、防禦，再不就是聚靈、療傷，像這種專門隱匿氣息、屏蔽神識探查的，極其少見。」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陣紋一道向來分兩端，一端是刻在山門、城池上的大陣，動輒覆蓋數千里；另一端就是這種刻在極小物件上的微陣，最是考驗功力。這枚項墜上的隱息紋，刻得極細，品級不低。這種微陣偏門得很，大多陣紋師都不會刻，尋常人認不出來，所以名錄上只標功用不明。真識貨的，看見這紋路就懂其價值了。」
雲生指尖微微收緊。
他盯著圖上的項墜，在識海里急急問：「那要是我拿下這個，你和蜚廉是不是就能不用總待在蒼靈圖里？能正常出來了？」
「理論上是。」白澤語氣平緩，「它能遮蔽法器和生靈的氣息，只要你戴著它，我們在你識海內自由活動，外面的神識探不進來。」
「那我儘量拿下。」
雲生幾乎立刻便有了決斷。
在帝都這種藏龍臥虎的地方，白澤若是能隨時在身邊指點，蜚廉能偶爾出來護法，能省去太多麻煩，也能少露破綻。
「唉。」
識海里的白澤卻輕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不贊同，「還是算了吧。這般罕見的微陣寶物，識貨的人絕不會少，競價必然慘烈。就憑你現在的家底，很難爭得過那些世家。倒不如多拍些實用的靈材，穩紮穩打提升修為才是正途。」
「我知道難。」
雲生望著台上，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篤定，「但總得試試。實在爭不到，再說放棄的話。」
江雨眠側過頭，見他盯著名錄上那枚墨玉項墜看了許久，眼神定定的，像是失了神。她指尖輕輕捻了捻鮫綃箋的邊緣，低聲問：「你很喜歡這項墜？」
雲生聞言一怔，才從識海里回過神，掩去眼底的情緒，微微點頭：「第一次見這種紋路的古物，有點好奇。」
江雨眠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名錄上的項墜，沒再多問。她又對著門口輕輕抬手，那侍女快步進來，她傾過身去，在侍女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躬身應著，抬眼悄悄瞥了雲生一眼，便又退了出去。
雲生瞥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微動，卻沒多問。
江雨眠這才重新轉回頭，目光落回樓下的拍賣台，神色平靜，只是指尖還輕輕勾著箋紙的邊角。
此時台上的翠心蓮子已經撤下，侍女捧著另一盤靈材款款上前。
盤中五朵地脈花花瓣舒展，花心晶核泛著鎏金般的光澤，靈氣內斂，正是雲生今早送來的上品。
「下一件拍品——三階巔峰地脈花，共五株。土靈根修士服用可御靈護體，危急時能抗下越兩大境界全力一擊，是實打實的保命靈材，局限就是隕靈境以下使用效果最佳。」
拍賣師話音剛落，一二層的散修席立刻騷動起來。
保命的靈藥誰不眼熱？尤其是對根基不穩、又常在外面闖蕩的散修來說，這東西等於多了一條命。
「兩百一十萬！」
「兩百二十萬！」
「兩百五十萬！」
競價聲接連響起，比剛才翠心蓮子還要熱鬧幾分。地脈花對淬靈師需求一般，對修行的散修卻是剛需，尤其土靈根修士，更是志在必得。
價格一路攀升，最後二層前排一個身著灰袍的散修修士咬牙舉牌：「三百五十萬！」
全場靜了靜，沒人再加價。
拍賣師三問過後，木槌落下。
「三百五十萬！成交！」
那修士站起身，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一二層散修席更是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帶著幾分振奮。
「不容易啊，散修也能拿下地脈花。」
「是啊，不見得好東西都得被世家攥著。」
雲生也笑了。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高出了近百萬。
「不愧是江河拍賣行，竟能讓我的地脈花賣上這樣的高價。」他側頭對著江雨眠笑道。
江雨眠下巴微微抬了抬，眼底帶著點藏不住的小驕傲，語氣卻淡淡的：「那是自然。帝都第一拍賣行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品控嚴，客路廣，什麼東西在這都能賣出應有的價錢。」
又過了七八件拍品，有靈器也有古丹，價格高低起伏，台下時而安靜時而騷動。
直到兩名侍女合力捧著一個長條形錦盤走上台，盤中鋪著赤色絨布，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四株通體金黃的藤條，藤條上生著細碎的金色葉片，光看一眼便覺得靈氣撲面。
拍賣師上前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十足的感染力：「諸位！接下來這件，可是今天第一場的壓軸好物——四株三階巔峰曜日藤！」
「光系修士搭配淬服，可溫養靈根、小幅提升資質！這種能改善根骨的靈藥，有多難得不用我多說吧？」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曜日藤？還是三階巔峰的？這東西能溫養靈根啊！」
「多少年沒見過成批的曜日藤了，這可是能摸得著提升資質的機會！」
雲生望著台上的金藤，目光微暖。
這四株是他這批靈材里淬得最費神的，耗了他整整十五片蓮瓣的靈力，才堪堪保住全部藥性。
雲生和江雨眠的目光，也同時被牢牢拉回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