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庭安推開門，笑聲比人先到。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雲生小友，你可是讓我好等啊！」
這一嗓子亮出來，一樓大廳里正在排隊的人、正在翻冊子的人、正在跟同伴爭論的人，全都抬了頭。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朝樓梯口掃過來，落在那個跟在楊庭安身後走下來的少年身上。
「這人誰啊？楊副盟主親自下樓接？」
「看著面生，不像帝都哪個世家的公子。」
「銅徽三星，看著十六七歲的樣子，外地來的吧？」
「外地來的能讓楊副盟主笑成這樣？楊副盟主什麼時候對人這麼熱情過？」
雲生被那些目光釘在原地，腳底有些發僵。他抿了一下嘴，邁步迎上去，雙手抱拳：「好久不見，楊副盟主。我來了。」
楊庭安走近，抬起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他側身讓出身後的人，「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玄朔州分盟盟主，韓鍔韓大師。」
韓鍔站在楊庭安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淬靈師長袍，領口別著金色徽章，一顆星紋在靈燈下泛著冷光。
他雙手負在身後，微微眯著眼打量雲生，目光很慢，從臉掃到胸前徽章，從徽章掃到指尖，從指尖掃到腳下，像在稱一件東西的分量。
雲生朝韓鍔抱拳：「久聞韓大師威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
韓鍔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雲生幾息，忽然開口，語氣很平：「雲小友，咱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雲生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扣了一下掌心。面上那層客氣沒有碎，嘴角維持著笑意，眼底卻微微收緊了一線。
拍賣行那天他穿的是玄色長袍，臉上蒙了灰，聲音也沒有刻意掩飾。如果韓鍔當時在二層包廂里留意過他的氣息，確實有可能記住。
「是嗎？」他笑了一下，笑聲乾澀，「我們見過？真巧哈。」
韓鍔沒有再追問。但那雙微眯的眼睛睜大了一線，銳利的光從縫隙里透出來，像一柄刀從鞘口露出了一指寬的刃。
他看了雲生兩息，嘴角動了動，沒有接話。
楊庭安在兩人中間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立刻插進來，一手搭上雲生的肩，一手朝走廊方向引：「走吧，有什麼話回辦公室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搭在雲生肩頭的手指不動聲色地點了三下，很輕，像某種約定好的信號。雲生接收到了，沒有出聲。
韓鍔在前面走，步子穩而沉，背影像一堵會移動的牆。
楊庭安和雲生跟在後面，三個人在大廳幾十道目光的注視下穿過走廊，上了七樓。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外面的聲音全被隔斷了。
楊庭安引兩人在茶桌旁坐下，自己繞到桌後，倒了兩盞茶推過來。
茶湯澄綠，熱氣在杯口浮了一層薄霧。
三個人圍著茶桌坐定，誰也沒有先開口。安靜持續了好幾息。
雲生端著茶盞轉了兩圈，沒喝。
韓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雲生身上，不急不緩。
楊庭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是他先打破的沉默。
「雲生小友，怎麼來的？路上順利嗎？現在修為到什麼程度了？」
雲生放下茶盞，一一作答。說到修為的時候，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啟靈境八重巔峰，九重的門檻已經摸到了，還差一個契機。」
楊庭安端著茶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雲生，又看了一眼韓鍔，然後收回目光，把茶盞擱回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磕響。
三個月前在玄朔州考核時，這孩子的修為是啟靈境六重。三個月從六重到八重巔峰，而且中間還趕了上千里的路，從玄朔州一路跑到帝都。
他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感慨：「三個月，從六重到八重巔峰。我這輩子見過不少天才，像你這樣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楊大師，」雲生開口，把話題拉回正軌，「您能給我具體講講淬靈大賽的流程嗎？」
楊庭安點頭，把茶盞推到一邊，雙手擱在桌上，擺出一副認真說事的架勢：「第一輪初試，你作為我們玄朔州代表選手，可以直接跳過。我相信你自己去考也一定能過，所以沒必要浪費那個時間和精力。咱們把重點放在第二輪和第三輪。」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二輪，一百名選手晉級，在帝國競技場內進行淬靈考核。每個人面前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擺著三種級別的靈材——簡單、普通、困難，供選手自選。時限一個時辰。淬靈結束後，由淬靈盟的工作人員統一現場核驗，按品階和純度雙項打分，分高者晉級。」
雲生聽得很仔細，每一個字都在心裡過了一遍：「困難級別的靈材，大概是什麼品階？」
「往年的經驗，困難級別在三階巔峰上下浮動。」楊庭安說，「三階中期是最低標準，有時甚至會放四階初期的靈材上去。大部分選手會選普通級別，穩一手，先確保晉級。敢碰困難級別的，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是來賭運氣的。」
雲生沉默了一息，喃喃說到。「三階巔峰，雜質控制在百分之十以下，我目前不到五成的把握。」
韓鍔沒有說話，但他端茶的手指鬆了一絲。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帳。啟靈境六重淬成冰凌草，八重巔峰逼近九重，不到五成把握控制三階巔峰靈材雜質在百分之十以下。如果這孩子就是拍賣行里淬青元木的那個人，他的成功率應該在九成以上，雜質含量能壓到百分之五以內。
可他現在報出的成績，只有不到五成。這個差距太大了。要麼他不是那個人，要麼他在藏拙。
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繼續看下去。
楊庭安點了點頭，沒有評價這個數字。但他看向雲生的目光里多了一層意味。不到五成，接近一半。一個啟靈境八重的少年，面對三階巔峰靈材能有一半把握，放在總部的年輕一輩里已經算中上遊了。他正要往下講第三輪的規則，韓鍔忽然開口了。
「第二輪，你打算選哪個級別？」
雲生偏頭看他。韓鍔靠在椅背上，姿態沒什麼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方才更凝實了一些。
雲生和他對視了一息，沒有迴避：「還沒定。我想在現場看完靈材後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