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死寂的囚廊里,陸峰的聲響轟然炸響,傳遍每一間陰冷牢房。
方才還滿臉譏諷、肆意鄙夷陸峰的一眾重犯,瞬間齊刷刷轉頭,死死盯住審訊室的方向。
這幫人個個都是當年叱吒江湖、名震大夏的狠角色,見過大風大浪,心性早已穩如磐石,可這一刻,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合著大夥剛才全都看走眼了!
這小子哪裡是瘋癲無腦,分明是狂妄到了極致,膽子比天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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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的人,居然敢孤身闖天牢挑釁所有人?真當他們這群階下囚沒了血性、握不住屠刀了?
剎那間,一股極致森寒的戾氣從無數牢房中翻湧炸開,席捲整座天牢!
原本常年陰寒、潮濕刺骨的天牢,溫度驟降數度,凜冽的寒意浸透骨肉,比寒冬臘月還要刺骨嚇人!
……
天牢最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石質密室。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端坐石桌前,左右手各執黑白棋子,獨自一人對著空蕩蕩的棋盤對弈。
落子兩聲輕響過後,老者眯起渾濁的老眼,望著棋盤上交錯糾纏的局勢,低聲感慨:「這盤天下棋,真是越下越亂,連老夫都摸不透其中玄機嘍。」
「以天地為棋盤,以蒼生為棋子,這般大局,豈是一方小小石盤能夠推演窮盡的?」
一道淡然的笑聲,從窗邊悠悠響起。
窗口處,立著一位青衣老者,身姿飄逸,自帶一股仙風道骨的氣度。
這兩人,便是鎮守大夏天牢的兩大絕世高人,天監老人與天獄老人。
昔日他們皆是大夏地位尊崇的朝堂供奉,風光無限,只可惜後來敗給了猛將陸驍,被打入這天牢,世代鎮守囚獄,專門鎮壓關押在此的一眾頂尖江湖高手,杜絕越獄之亂。
「害,日復一日守著這鬼地方,真是枯燥到骨子裡,半點意思都沒有!」
天監老人隨手將棋子一扔,徹底沒了故作高深的姿態,轉頭看向窗邊的同伴,滿臉憋屈。
「天天盯著這群想方設法越獄的囚徒也就罷了,如今倒好,還要哄著個毛頭小子,真是離譜!」
「老夫屬實看不懂元康帝的操作,好好的皇室貴胄,非要把陸峰扔進這天牢,他就這麼篤定我倆能兜住所有事?」
「就算我二人修為不俗,可牢里這些人,個個都被陸卿風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心底怨氣滔天!一旦知曉陸峰的身份,聯手發難,我倆也絕對棘手,根本討不到好處!」
「更何況……牢底還壓著那位隱世的老怪物!」
天獄老人站在窗前,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緩緩開口:「元康帝執意將陸峰送進來,十有八九,就是衝著那位老怪物去的。」
「老夫猜不透朝堂的層層布局,但能隱約察覺,陸驍與元康帝,正在謀劃一場攪動整個大夏的驚天大局。」
「這不是廢話嗎!用得著你說?」
天監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慍怒:「陸驍不惜耗費人力物力,抓捕天下各路江湖頂尖強者,難不成就只為了給陸卿風做修煉實驗?鬼才信這套說辭,純屬扯淡!」
「可最讓人摸不透的是,他們真正的圖謀,到底是什麼?」
「我要是知道,還會困在這天牢鬼地方數年之久?」
天獄老人無奈輕嘆,沉吟片刻,沉聲說道:「具體謀劃無人知曉,但有一點毋庸置疑。」
「這場橫跨朝野的大局,已然正式啟動,而陸峰,就是他們選定的入局之人。」
「呵呵,合著第一步就是送這小子來送死?」
天監老人眼皮一挑,似笑非笑。
天獄老人嘴角狠狠一抽,這話簡直說到了點子上,扎心得不行!
天下人皆知,陸家子嗣入天牢,十死無生!
所有人都默認這是無解的死局,他是真搞不懂,元康帝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難不成這看似紈絝的少年,藏著通天修為、無上手段,能憑一己之力鎮壓這群殺人如麻、凶名赫赫的江湖悍匪?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兩位老者暗自思忖之際,陸峰那囂張跋扈的聲音,再度從囚廊深處傳來。
天監、天獄兩位鎮守強者,瞬間集體愣住。
下一秒,天監老人直接猛地站起身,氣急敗壞地怒罵:「這小兔崽子是真瘋了!!」
全天下都知曉天牢的規矩,陸家之人踏入此地,必死無疑!
不乖乖蟄伏苟命、低調求生,反倒當眾大肆挑釁,主動激怒所有囚徒?
就算給他一百條命,也不夠這群瘋子屠戮的!
天獄老人麵皮微微抽搐,看向暴怒的同伴,無奈笑道:「你不是天天抱怨日子無聊乏味嗎?這下好了,天大的熱鬧上門,刺激來了。」
天監老人瞬間懵圈:「???」
我是這個意思嗎?
我壓根不是這個意思啊!
不對……我剛才到底想說啥來著?
「別看熱鬧了,準備出手吧。」
天獄老人扶了扶額頭,語氣篤定:「今日這天牢,怕是免不了一場血戰了。」
「早聽聞這小子在朝堂攪風攪雨,把滿朝文武折騰得焦頭爛額,老夫從前還不信,如今一看,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禍害。」
「走到哪,亂到哪,妥妥的惹事精。」
天監老人緩緩抬頭,幽幽反問:「你這話,是罵陸峰,還是罵布局的元康帝?」
天獄老人抬手推開石室木門,淡淡丟下一句:「你猜。」
「猜你個大頭鬼!」
天監老人沒好氣地起身,丟下滿盤棋子,咬牙道:「你慢點出手,先讓這小子吃點苦頭,被揍個半死再說!打不過陸驍那老東西,收拾他兒子,總能出口惡氣!」
……
轟隆!!!
沉悶的巨響接連不斷,響徹整座天牢!
厚重的石牆轟然坍塌,堅固的精鐵牢門、寒鐵欄杆接連崩碎倒地!
被囚禁數年、積壓無盡怨念的江湖重犯,徹底掙脫了隱忍,徹底暴怒發狂!
所有人蠻橫發力,硬生生鑿穿了層層囚牢!
整條幽深甬道瞬間煙塵漫天,碎石紛飛。
滾滾白霧之中,一道道高大魁梧的黑影,緩步走出殘破的牢房。
沉重的玄鐵腳鐐拖拽在石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巨響,聲聲震耳,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畔!
「怪不得這小白臉細皮嫩肉、氣度不凡,原來是陸驍那老賊的崽子!」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陸家那小丫頭把我們折磨得生不如死,今日正好,拿他抵債!」
「別直接弄死!留一口氣,老子要慢慢折磨,好好出出這幾年的惡氣!」
一道道暴戾殘忍、森然刺骨的低語接連響起,裹挾著無盡殺意,令人頭皮炸裂。
在場的獄卒、錦衣衛,全都渾身發冷,汗毛根根倒豎,心底只剩極致的恐慌。
「你是不是瘋了!!」
闕鎮奇與侯君奕猛然回過神,同時轉頭怒視陸峰,厲聲呵斥。
天牢陸家必死的鐵律,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忌,大家全都小心翼翼藏著、躲著,唯獨這蠢貨,主動把死路擺在自己面前!
這分明是純粹的找死!
陸峰此刻正面迎著撲面而來的滔天戾氣,雙腿發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心裡瘋狂吐槽:純屬誤會啊!誰能想到隨口幾句裝X的話,直接引爆了這群大佬的滔天怒火!
心裡慌得一批,可陸峰臉上依舊掛著雲淡風輕的戲謔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盡在掌握的淡定模樣。
「不瘋魔,不成活,想要絕境求生,就得鋌而走險。」
他轉頭戲謔地看向臉色鐵青的闕鎮奇,咧嘴笑道:「闕鎮奇,怎麼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我早說過,你的死期將至,你偏偏不信,現在總該認了吧?」
闕鎮奇死死攥緊手中的繡春刀,面目猙獰扭曲,眼底滿是滔天恨意,恨不得立刻將陸峰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認你個狗屁!
你自己找死就算了,非要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純屬有病!
一旁的侯君奕也是牙根痒痒,恨不得當場把這坑人的小子按在地上暴揍一頓。
簡直混帳!
我們冒著風險來救你,你倒好,反手把所有人拖入死局!
「咳咳,侯哥別慌。」
陸峰悄悄往侯君奕身後縮了縮,小聲安撫:「我說的是闕鎮奇,跟你們沒關係。」
「放心,這群人我能搞定,我自有辦法讓他們只殺闕鎮奇,絕對不會為難咱們兄弟。」
聽完這番話,在場所有人集體滿臉黑線,無語到極致。
大哥!
你躲在別人身後裝大佬、說穩操勝券的大話,真的合適嗎?
這副慫樣,再配上正氣凜然的語氣,簡直無恥到家了!
闕鎮奇怒極反笑,死死盯著故作淡定的陸峰,滿眼譏諷。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想借刀殺我?簡直痴心妄想!」
「此地所有人,全都與你陸家有著血海深仇,恨不得將你們陸家之人挫骨揚灰!今日,你必死無疑!」
侯君奕壓根不信陸峰的鬼話,這小子從頭到尾都不靠譜,滿嘴跑火車!
作為天牢牢頭,囚犯當眾暴亂,他責無旁貸,當即厲聲下令:「所有人聽令!死守審訊室,結陣防禦,靜待援軍抵達!」
「是!」
一眾獄卒立刻握緊朴刀,緊繃身軀,齊齊擋在前方,嚴陣以待。
陸峰看著眾人戒備的模樣,暗自捂臉無奈。
他心裡瘋狂吐槽:我真沒吹牛!雖然場面失控有點誇張,但根本沒到無解的地步啊!
老子敢這麼囂張,自然是有底牌的!
「所有人讓開,交給我來處理!」
陸峰陡然一聲大喝,氣勢拉滿。
一眾獄卒本來就對上這群頂級兇犯心生畏懼,聽到這話瞬間渾身一僵,手裡的長刀都差點握不穩。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陸峰身上。
只見這位大名鼎鼎的京都紈絝,雙手死死按住侯君奕的肩膀,把對方推在最前方,自己躲在身後,一步步往前挪。
一眾捕快當場心態炸裂,差點忍不住提刀砍人!
躲在自家頭領身後,還敢大言不慚說自己能搞定全場?臉皮也太厚了!
「陸峰!你到底想幹什麼?!」
侯君奕徹底繃不住了,心態直接崩盤。
這小子平時愛作死、愛惹事,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般,離譜到極致!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收服這群大佬!」
陸峰咧嘴一笑,理直氣壯道:「不收服他們,咱們今天一個都活不了!」
在場眾人瞬間瞳孔驟縮,滿臉錯愕。
收服這群人?
這群人個個恨陸家入骨,連陸驍、陸卿風都無法馴服,你一個乳臭未乾的紈絝子弟,憑什麼收服他們?
簡直是天方夜譚!
趁著眾人愣神的間隙,陸峰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看向步步逼近的一眾囚徒,緩緩開口:「各位前輩消消氣,剛才純屬晚輩一時嘴貧,跟大家開個玩笑而已。」
「我故意鬧這麼大動靜,就是想把各位前輩請出來,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陸峰小兒,陸家之人,必死!」
冰冷的怒喝驟然打斷他的話語。
陸峰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人群。
此人滿臉胡茬,面容粗獷,看不清具體神色,可眼底翻湧的暴戾殺意,卻赤裸裸展現在眾人眼前。
一雙拳頭堪比沙包,青筋暴起,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陸峰心裡暗自咯噔一下:這一拳要是砸在自己身上,絕對當場屍骨無存,直接拍成肉泥!
在場眾人更是無語至極。
就這?這就是你說的收服?
這群人都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殺神,視人命如草芥,你兩句輕飄飄的解釋,就想化解血海深仇?
純屬做夢!
「各位前輩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陸峰強壓心底的恐懼,眼珠一轉,立刻指向一旁臉色慘白的闕鎮奇,笑道:「這樣,我拿他的性命給各位泄憤,如何?」
「殺了他之後,晚輩給各位指一條明路,一條無人知曉的通天大道!」
「說到底,我們都是被陸驍、被元康帝算計、坑害的可憐人,絕對有共同話題!」
闕鎮奇瞬間臉色煞白,差點當場跳起來罵人!
無恥!太無恥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陸峰居然想借這群囚徒的手殺自己!
明明是這群人想殺陸峰,到頭來居然要拿自己祭刀?
「諸位前輩!別聽他一派胡言!」
闕鎮奇慌忙開口辯解,語氣急切無比:「我絕非陸驍、元康帝的人!我是錦衣衛衛崇衛大人麾下!護國公闕鎮雄是我的親兄長!」
他伸手指著陸峰,嘶吼道:「他才是禍根!他是陸驍獨子,是元康帝的親女婿!是你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方才嘲諷過陸峰的幾名錦衣衛,也連忙跟著附和,拼命佐證。
「錦衣衛?呵,不值一提。」
魁梧壯漢淡淡掃了闕鎮奇一眼,滿臉不屑,隨即死死盯住陸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語氣陰狠:「你是陸驍的兒子?那若是將你活活折磨致死,陸驍那老東西,必定痛不欲生吧?」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所有囚徒的心思!
被囚禁數年的眾人,渾濁的眼底瞬間亮起嗜血的光芒,個個躁動不已!
「別一刀殺了,太便宜他了!」
「今日卸他一臂,明日斷他一腿,慢慢折磨!」
「先碎其筋骨,再廢其四肢,讓他嘗盡世間苦楚!」
冰冷狠戾的話語響徹全場,寒意刺骨。
在場所有人渾身冰涼,陸峰更是頭皮發麻,心底瘋狂發慌:這幫人,也太狠了吧!
他強行壓下轉身跑路的衝動,依舊笑著開口:「各位前輩,何必非要殺我?殺我,是最愚蠢的下下策!」
「你們都清楚,我是陸驍之子、當朝駙馬。」
「你們今日若是殺了我,陸驍必然暴怒發狂,傾盡天下之力屠盡所有人,你們所有人,都要為我陪葬!」
「你們能隱忍數年、不肯自我了斷,足以證明,沒人真的想死,對吧?」
「反之,留我一命,你們將擁有無數機會!我這裡有中、上、上上三條出路,任各位挑選!」
極致的壓迫感死死籠罩周身,陸峰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伏在地,依舊硬撐著豎起三根手指。
聽到這番話,步步緊逼的一眾囚徒,居然齊齊停下腳步,周身肆虐的滔天殺意,瞬間消散大半。
有戲!
陸峰心中一喜,不敢再有半點拖延,立刻拋出第一條計策!
「先說中策!」
「你們可以直接擒住我,以我為人質,脅迫陸驍與元康帝,逼迫他們釋放所有人出獄!」
「我承認,元康帝與陸驍既然主動將我送入天牢,大概率不會受你們脅迫,但這依舊是一線生機!」
「這條計策,我給兩星半推薦!」
一眾囚徒聞言,紛紛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恍然。
「臥槽!這小子說得居然是實話!」
「對啊!當年陸卿風孤身來此,我們若是聯手將其拿下,何至於被逐個碾壓折磨?」
「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居然現在才想明白!」
看著這群江湖大佬恍然大悟的模樣,陸峰嘴角瘋狂抽搐。
他總算徹底明白了世人的評價。
世人說江湖武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從前他還覺得太過片面,如今一看,果然所言非虛!
打打殺殺、爭鋒搏命,這群人天下無敵。
可論心機謀略、布局算計,屬實差了朝堂之人十萬八千里!
一旁的闕鎮奇、侯君奕等人,早已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張,久久無法閉合。
離譜!
太離譜了!
這種絕境之下,這小子居然還能反向拿捏這群兇徒?
「各位前輩!千萬別信他鬼話!」
闕鎮奇嚇得魂飛魄散,他清楚,一旦眾人被陸峰忽悠,自己絕對死無全屍!
可他剛開口辯解,那魁梧壯漢便冷眼橫掃而來,殺意凜冽:「閉嘴!再多說一句,本座現在就宰了你!」
威懾住闕鎮奇後,壯漢看向陸峰,沉聲道:「你成功勾起了我們的興趣。把上策、上上策說出來,若是言之無物,今日,你們所有人統統陪葬!」
陸峰心中狂喜,差點笑出聲來。
他最怕的就是這群人油鹽不進、直接動手!
只要你們願意聽,老子就有百分百的把握拿捏住你們!
「好!既然前輩們想聽,那晚輩就直言不諱!」
陸峰豎起兩根手指,朗聲說道:「所謂上策,便是各位放我離開天牢!」
「我以陸驍獨子、當朝駙馬的身份,動用職權文書,分批將各位前輩帶出囚獄!」
「每次可保一到兩人順利離開天牢,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不過我提前說清楚!我只能保證幫你們離開這座天牢,出了牢獄之後,能否逃離京都追捕、躲開繡衣使者與百騎司的追殺,全憑各位自身本事!」
「我不可能為了各位,徹底與父皇、與我父親陸驍撕破臉皮,我也沒有那個實力!」
「這條計策,我給四星推薦!至少能重獲自由、再見天日,運氣好,便能徹底逍遙江湖!」
聽完這番話,一眾囚徒臉皮集體狂抽,殺意再度翻湧。
這也配叫上策?
除了沒自由、受禁錮,眾人在天牢之中尚且安穩活著,這所謂的上策,純屬糊弄人!
不少人瞬間怒火上涌,眼神兇狠,只覺陸峰是在戲耍他們!
「那所謂的上上策,究竟是什麼?」
魁梧壯漢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雙拳緊握又鬆開,極力克制著一拳轟殺陸峰的衝動。
陸峰微微一笑,抬手直指自己,底氣十足道:「上上策,最簡單也最穩妥!」
「從今往後,各位歸順於我,跟著我陸峰混!我保你們安然無恙!」
「只要你們成為我的人,由我出面保舉,元康帝與陸驍,不僅不會追究過往,反而會欣然接納,再無半分為難!」
陸峰心中暗自盤算。
這可都是縱橫江湖的頂尖高手!
若是能盡數收入麾下,區區繡衣使者、百騎司,根本不值一提,全是螻蟻!
當然,必要的考驗少不了,他可不會收納一群隨時會背刺的隱患!
可這番話音落下的瞬間,數十道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將陸峰牢牢包裹。
一眾囚徒看著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
好傢夥,繞了半天,是想收我們做手下?簡直是痴心妄想!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妄圖收服我等?你配嗎?」
「連你父親陸驍都做不到的事,憑你也敢大放厥詞?」
「純屬找死!陸家之人,果然個個令人作嘔!殺了他!」
所有人瞬間暴怒,眼底殺意再次暴漲,嗜血凶光盡顯。
一旁的闕鎮奇見狀,忍不住放聲冷笑,滿臉譏諷。
蠢貨!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以為江湖高手是隨便就能收服的?
若是他們願意歸順,當朝皇帝、陸驍,皆是最好的歸宿,憑什麼投靠你一個一事無成的紈絝?
簡直愚蠢至極!
「各位前輩稍安勿躁,聽我把話說完!」
面對漫天殺意,陸峰毫無慌亂,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從這群人貪生怕死、尋求生機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輸了。
他抬眼掃過眾人,語氣篤定無比:「歸順我,是你們唯一的生路,沒有之二!」
「你們捫心自問,自己雙手沾滿鮮血、罪孽滔天,是什麼下場,你們心裡沒數?」
「元康帝、陸驍身居高位、最惜名聲,就算你們主動俯首稱臣,他們也絕不會接納你們!只會忌憚你們的實力,最終卸磨殺驢,落得慘死下場!」
「但我不一樣!」
「我是京都人人唾棄的紈絝,無官身束縛、無名聲顧慮!說白了,我和你們一樣,都是被朝堂、被陸家算計拿捏的可憐人,我們本就同病相憐!」
陸峰步步緊逼,字字戳心:
「你們被困此地數年,日日粗糠冷飯,難道不懷念山珍海味、燒雞美酒?」
「常年困於方寸囚牢,不見日月山河,難道不想重歸江湖、快意恩仇、逍遙自在?」
「終日只見囚牢眾人,不見親友家人,難道就不思念家中妻兒老小?」
三連直擊,句句扎心,精準戳中所有囚徒心底最深的渴望!
眾人怒火滔天、恨意難平!
若不是陸驍,他們何至於身陷囹圄、妻離子散!
可滔天怒火之下,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他們徹底心動了!
自由、富貴、家人、江湖!
這是他們被困數年,日夜渴求的一切!
「你說得很動人,我們的確動心了。」
魁梧壯漢死死盯著陸峰,眼神複雜,帶著審視與懷疑:「可我們憑什麼信你?」
「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等願意歸順,你又有什麼本事,帶我們逃出這天牢?」
「江湖人皆知,天牢唯一破局之法,便是擊敗兩大鎮守者!」
侯君奕此刻也回過神,淡淡補充道:「你父親陸驍親手定下鐵規,天牢囚徒,想要出獄,唯有戰勝鎮守者一條路!」
「天監、天獄兩位老人家,修為早已半步劍仙,登臨逍遙境圓滿之下的巔峰!」
半步劍仙!
聽到這個恐怖的修為境界,陸峰的臉色瞬間徹底黑了!
坑爹!
這簡直是天大的坑!
鬧了半天,自己口乾舌燥忽悠了半天,全是白費功夫!
搞不定這兩位半步劍仙的鎮守者,說得天花亂墜,也終究是空談!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想通了!
難怪元康帝肆無忌憚,敢把自己扔進這天牢死局!
原來最大的底牌,是這兩位頂尖強者!
石室暗處,默默觀戰的天監、天獄兩位老人,看著陸峰瞬間垮掉的臉色,嘴角同時揚起戲謔的笑容,別提多愜意了。
嘿嘿!
看這囂張小子吃癟,是真的解壓!
「天獄,你等下可千萬別放水!」
天監老人眉開眼笑,心情大好,之前的枯燥鬱悶一掃而空:「多拿捏拿捏這小子,氣一氣他,延年益壽!」
天獄老人滿臉無奈,暗自吐槽:你分明是不敢招惹陸驍,只能欺負他兒子找存在感!
不過說實話,看這紈絝吃癟,是真的爽!
闕鎮奇看著陸峰呆滯的模樣,滿臉玩味的笑意,心中暢快無比。
他倒是把這茬忘了!
天牢這條不成文的鐵規,無人能夠破例!
「哈哈哈!繼續裝啊!繼續忽悠啊!」
「剛才不是挺狂的嗎?怎麼不說話了?蠢貨一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純屬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