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眼角狠狠一抽,心裡直呼離譜。
這闕鎮奇是真的頭鐵得離譜!
自己落到這老東西手裡,別說求情,就算把閻王爺搬來說好話,今天怕是都得橫著出去!
「人,我不可能給你。」
陸峰順勢一把攬住身旁侯君奕的肩膀,皮笑肉不笑開口:「侯牢頭,別忘了,這天牢你說了算,輪不到外人插手。」
侯君奕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心裡瘋狂吐槽:你可別害我了!你這是拉著我一起跳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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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回懟:「我是天牢牢頭不假,但你搞清楚,天牢真正的管轄權,從來不在我手裡。」
陸峰瞬間一愣,腦子卡殼了。
對啊!
天牢是什麼地方?
是皇家重獄,專押欽犯,全權歸錦衣衛管轄!
他猛地抬頭一看,頓時心態炸裂。
眼前闕鎮奇一身大紅飛魚服加身,腰間繡春刀寒光凜冽,標準頂配錦衣衛高層裝束!
我去你姥姥的!
這貨居然是錦衣衛千戶?!
陸峰瞬間無語到極致。
難怪現在錦衣衛一年比式微、淪為京都笑話,就這腦子缺根弦的憨貨都能混上千戶位置,這機構不完蛋才怪!
也瞬間懂了,剛才闕鎮雄明知兒子被殺、陸峰被關天牢,卻半點不阻攔。
合著人家早就拿捏死了!
天牢根本就是專門收拾他陸峰的修羅地獄!
侯君奕雖是天牢一把手,可論職級權限,在錦衣衛千戶面前,壓根不夠看,只能乖乖低頭聽命。
陸峰不死心,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侯君奕,賤兮兮拱火:
「不是吧侯哥?你混這麼多年天牢頭,連一個千戶都壓不住?未免太拉胯了!」
「想激我?」
侯君奕斜睨他一眼,淡淡開口:「擺平闕鎮奇,我隨手就能做到。但他若是奉了指揮使的親自命令,那我也無能為力。」
「殺一個千戶事小,得罪錦衣衛總指揮使,那就是滔天大禍。人家手握天牢終極審訊特權,咱們扛不住!」
這話一出,對面闕鎮奇直接氣炸了!
好傢夥!
當著我的面,光明正大商量怎麼幹死我?
真當我是空氣是吧?!
闕鎮奇眼底殺意暴漲,直接掏出一紙金色調令,厲聲喝道:
「算你有點見識!此乃指揮使衛崇親筆手令!今日由我全權審訊陸峰,徹查他殘殺北狄使臣、屠戮朝中勛貴子弟一案!」
陸峰壓根懶得看那破文書,扭頭對著侯君奕隨口說道:
「擺明了就是公報私仇唄!簡單,直接做掉他,回頭咱們就說壓根沒收到什麼狗屁命令,死無對證!」
侯君奕徹底無語了。
這貨是真敢想啊?
錦衣衛千戶是街邊大白菜?說殺就殺?
現場這麼多錦衣衛耳目,消息一旦走漏,他倆九族都得被連根拔起!
「殺他不是不行。」
侯君奕手掌默默按上隨身雙刀,眼神冷厲,「但必須有堂堂正正的理由,不能憑空動手。」
陸峰當場頭大。
有正當理由我還用在這跟你廢話?
換做無邪在這,哪需要磨磨唧唧找理由,人頭早就落地了!
一瞬間,他居然還有點想念那冷面殺手了。
「侯君奕,你也配在本千戶面前聒噪?!」
闕鎮奇滿臉輕蔑,繡春刀出鞘半寸,死死鎖定陸峰:
「殺了兩個跳樑小丑,你就真以為自己無敵了?區區京都紈絝,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今日我就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他大手一揮,厲聲呵斥:「來人!把這狂徒拖進去,本座親自審訊!」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死死扣住陸峰雙臂,強行拖拽著往天牢深處走。
「喂!闕鎮奇你別亂來啊!」
陸峰掙不脫,只能雙腳亂蹬,嘴皮子瘋狂輸出:
「你侄兒剛死沒多久,你這麼急著折騰我,是迫不及待想去陪你大侄子陪葬是吧?!」
闕鎮奇腳步一頓,隨即發出猖狂至極的大笑:
「威脅我?有意思!等會兒我倒要看看,你還有沒有膽子嘴硬!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迴蕩在天牢入口,聽得一眾獄卒臉色凝重。
身旁下屬低聲詢問:「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
侯君奕抬眼掃過一眾手下,所有人眼神熾熱,隱隱一副只要他一聲令下,立刻衝上去劫獄的架勢。
他嘴角狠狠一抽,心態崩了。
自己花好幾年苦心經營、一點點收攏的人心,居然被陸峰三言兩語徹底拿捏!
今天自己若是袖手旁觀,這幫手下怕是真要當場兵變!
心裡憋屈歸憋屈,可於公於私,他都必須保陸峰。
於公,陸峰是打破文官集團壟斷、扳倒闕家勢力的關鍵;
於私,陸峰幫他報了血海深仇,且三年前,陸卿風對他有救命之恩!
「所有人跟上,入牢待命,聽我號令行事!」
「是!」
一眾獄卒齊聲應和,氣勢十足。
……
剛踏入天牢內部,一股潮濕腐臭、混雜血腥霉味的濁氣撲面而來,嗆得陸峰差點當場乾嘔。
原本還在嘴硬的他,瞬間閉緊嘴巴,臉色微變。
與此同時,無數道冰冷、陰鷙、帶著無盡恨意的目光,密密麻麻鎖定了他。
陸峰抬頭一看,瞬間頭皮發麻。
整條囚牢甬道兩側,所有監房的重刑犯盡數起身佇立。
人人戴著重達數十斤的鐐銬,蓬頭垢面、鬚髮叢生,模樣狼狽不堪。
可唯獨一雙雙眼,銳利如刀,死死打量著他這個新來的犯人。
被這麼多窮凶極惡之徒緊盯,陸峰渾身不自在,仿佛渾身衣物被盡數扒光,半點秘密都藏不住,下意識停下了掙扎。
牢犯們瞬間炸開了鍋,紛紛調侃起鬨。
「喲!三年了,天牢終於來新人了!」
「這小子細皮嫩肉、半點內力沒有,純純弱雞一個!憑啥能進咱們這天字號大牢?走後門呢?」
「小兄弟可以啊!說說,到底犯了啥滔天大罪?難不成把陛下的公主給睡了?」
各種戲謔嘲諷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峰心裡瘋狂腹誹:
一群當年被我爹陸驍親手打崩、活捉入獄的手下敗將,蹲牢里關了這麼多年,還擱這裝逼嘚瑟?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只不過他打死不敢暴露身份,只能憋著不吭聲。
一旁的闕鎮奇將他的侷促模樣盡收眼底,心底冷笑不止。
他本來的計劃,是煽動這群恨透陸家的重刑犯,借刀殺人、活活搞死陸峰。
但現在,他改主意了。
他要親自動手!
他要一點點折磨、摧殘陸峰,讓他親眼看著自己一步步墜入地獄、絕望慘死!
穿過幽深甬道,盡頭便是陰森的審訊大堂。
大堂寬闊空曠,十餘根石柱立立而立,每根柱旁都燃著熾烈火盆,火光搖曳,將整間大堂照得通紅刺眼。
四周牆壁的鐵架上,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法刑具。
皮鞭、夾棍、烙鐵、挫骨刀、三角刑馬……樣樣俱全,寒光森森,攝人心魄。
陸峰好歹懂歷史,深知這些刑具的恐怖之處。
以前只在書本史料里見過,可現在,這些要命的玩意兒,極大概率要一件件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他心態再穩,此刻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把他捆上去!」
闕鎮奇盯著陸峰慌亂的模樣,滿臉病態的興奮,抬手直指中央刑架。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強行將陸峰押向刑架。
一旦被死死捆住,那真是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陸峰瞬間瘋狂掙扎,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盯著闕鎮奇怒喝:
「闕鎮奇!你想清楚後果!真敢對我動刑,從今往後,你我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闕鎮奇嗤笑一聲,拿起長鞭,鞭梢挑起陸峰的下巴,居高臨下、宛如俯視螻蟻:
「你以為現在,咱倆還有和解的餘地?」
「看你可憐巴巴的樣子,本座大發慈悲,給你兩個選擇。」
說罷,他隨手甩出一紙供詞,啪的一聲拍在陸峰臉上。
「第一,當場認罪畫押,我再帶你挨個體驗一遍所有刑具。」
「第二,我先讓你嘗遍所有酷刑,受盡苦楚,再逼你簽字認罪!」
陸峰當場人傻了。
我靠!
這不純純一個死樣?玩文字遊戲呢?!
他低頭掃過供詞內容,瞬間怒火衝天,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上面白紙黑字顛倒黑白:
寫明他陸峰心胸狹隘、因私怨記恨闕英、耶律齊,刻意捏造人口販賣的罪證栽贓二人,假借大義之名擅殺使臣勛貴,如今知錯悔過,願以死贖罪!
好一手顛倒黑白、栽贓構陷!
這群雜碎,殺不了自己,就想徹底污死自己的名聲!
一旦畫押認罪,不止陸家徹底身敗名裂,那些被闕英、耶律齊殘害拐賣的無數冤魂,這輩子都再無昭雪之日!
陸峰怕死不假,但他有底線!
絕不可能為了苟活,顛倒黑白、污了大義、愧對冤魂!
他抬眼看向闕鎮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你這供詞,純屬睜眼說瞎話,顛倒黑白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擔得起?」
「顛倒黑白怎麼了?」
闕鎮奇手持長鞭,輕輕拍打著陸峰胸口,滿臉肆無忌憚:
「我錦衣衛辦案,黑白向來由我們定!別廢話,選一個!」
陸峰假裝沉吟片刻,討價還價:「商量一下,我簽字畫押,免我皮肉之苦,行不行?」
「商量?」
闕鎮奇笑得愈發殘忍,輕輕搖晃手中長鞭:
「小子,你搞錯現狀了。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在玩弄你!」
「你的結局早就定死了必死!對外只會留下一個畏罪自殺的下場!」
話音落下,闕鎮奇仰頭張狂大笑,隨行的錦衣衛也紛紛附和鬨笑,極盡嘲諷。
陸峰看著這群人猖狂的嘴臉,非但不慌,反而驟然放聲大笑!
他的笑聲愈發狂妄、愈發霸道,瞬間壓過全場!
闕鎮奇一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集體懵圈。
不止他們,甬道里所有牢犯也全都愣住了。
沒上刑、沒折磨,這新人居然自己先笑瘋了?
「果然是個軟蛋慫包,嚇傻了吧!」
「沒點骨頭,還敢惹事入天牢,純屬廢物一個!」
「真是晦氣,看這慫樣就沒勁!想當年我們哪個不是硬扛酷刑不低頭?」
「等著吧!只要老子能出去,第一個就踏平陸家!」
一眾重刑犯滿臉鄙夷,被陸峰這副模樣勾起了當年被陸家鎮壓的滔天恨意。
闕鎮奇壓下錯愕,怒火翻湧,上前一步鞭指陸峰:
「你還笑得出來?怎麼,你覺得你還有翻盤的機會?」
陸峰緩緩收斂笑意,眼神冰冷刺骨:
「你憑什麼篤定我翻不了盤?」
「你能在這天牢一手遮天、肆意構陷我,無非是仗著錦衣衛掌管天牢!」
「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天牢的規矩,從來不是你們錦衣衛定的!」
闕鎮奇瞳孔驟然巨縮!
他瞬間聽懂了!
陸峰是想利用天牢那條鐵律陸家人入牢必死!
他要當眾自爆身份,煽動所有恨陸家的重刑犯!
一旦這群瘋批囚徒動手,場面徹底失控,他的審訊計劃直接作廢,陸峰就能藉機拖到外援趕到!
「找死!」
闕鎮奇殺意徹底炸裂,瞬間拔出繡春刀,凌厲刀光直劈陸峰頭顱!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兩道寒光驟然殺出!
侯君奕手持雙刀瞬身而至!
一刀硬擋繡春刀,一刀刁鑽抹向闕鎮奇咽喉!
闕鎮奇大驚失色,只能倉促後撤,避開致命一擊,心頭暴怒滔天!
一個區區沒落牢頭,居然敢公然頂撞、對抗錦衣衛千戶!
趁這千鈞一髮的空檔,陸峰深吸一口氣,雙手攏在嘴邊,聲如驚雷,響徹整座天牢!
「所有人聽著!老子姓陸!陸驍的陸!」
「不是說陸家人入天牢必死?!」
「誰不服、想殺我的,儘管站出來!」
「一個個牛逼轟轟,被我妹陸卿風當成實驗小白鼠折騰數年,熬成喪家之犬,現在也敢裝大佬了?!」
一聲吼,震得整座天落針可聞!
侯君奕僵在原地、獄卒全員呆滯、錦衣衛集體懵逼!
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貨是真的瘋了!
今天這天牢,怕是要徹底翻天,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