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但湯平的恢復速度卻更快。
在小桔上課的這段時間裡,他時隔多天,久違地又一次一個人在別墅里運轉起了扮演法。
只是這一次,他並沒有修煉「這是劍法」。他只是進入了扮演法的狀態,又馬上跑到樹上摔下退了出來。
原因是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魔域中醒來時的那種體驗。體內洶湧的真元在緩慢減少時,會有一部分由於身體所需,自動滲入他的四經八脈百骸之中,修復著身體裡殘餘的損傷,恢復著他的體力。
雖然這樣子同樣也會消耗自身的真元,然而這份卻已經是自己被稀釋的真元。
具體而言,他算了筆帳。若修復同樣的損傷本需要一份真元,那麼在扮演法的狀態之下,自己就只需要付出十分之一的真元,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身體裡的那些暗傷,就在這循環往返的進入退出過程里,被一點點填補乾淨。
自己居然能想出這種天才的法子,簡直連扮演法下的玄劍都要覺得自愧不如。
靠著這種「白占便宜」的伎倆,在兩次運行扮演法之後,當湯平再次睜開眼時,原本周身酸痛的感覺已經一掃而空!
他站起身,這兩次扮演法只消耗了一小部分的真元,卻讓他覺得渾身上下體力充盈,簡直比沒受傷之前還要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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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平下意識地揮出一拳。聽著那破空之聲,他隱隱約約覺得,此刻的自己,比起那一晚在魔域的自己要強得多了。起碼僅僅是這不停被真元洗刷和錘鍊重組了這麼多次以後的肉體的強度,就已經完全不是當天可比的了。
他有些下意識地回想起當天魔域中的那名築基修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大,他覺得,如今就算再一次遇到那個詭異的築基老魔,似乎也不是全然沒有還手之力。甚至於,有一個心底的直覺在暗暗告訴自己,此時的他,已經比那築基老魔,更為強大了!
不過眼下並不是考慮這些無法考證的東西的時候。
湯平看了看天色,時間正好,便啟程動身前往學院的教學區。
在那兒,他看到了正好在左張右望尋找自己的湯桔。身邊的人群成群結隊,妹妹也很自然地帶著笑容挽起他的手臂,兩人一起走出了校門。
他們來到學院附近一家規模不大、卻裝飾得十分用心的花店之中。
湯平對花語、對花的品類一竅不通,選花這件事,自然完全交給妹妹去做。
妹妹在花叢間來回挑揀,時不時湊近一束聞一聞,又搖搖頭放下,認真的神色甚至讓湯平覺得她比那一天武考的時候更加認真。
正當湯平百無聊賴的左張右望時,卻忽然在花店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拿著一大捧顏色素雅的黃白相間的花束,在跟店員結帳。
「小瑾?」
聽到他的聲音,那個扎著褐色雙辮的嬌小背影登時一愣,緩緩轉過身來,有些驚訝地看著走入花店中的二人。
「咦,桔姐姐,湯平大哥,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隨後,她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看著昨天還虛弱無比、此時卻活蹦亂跳站在自己身前的湯平,她更捂著小嘴震驚道:
「啊!湯平大哥……你,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是啊,多虧了你倆,我身體現在倍兒棒啊!」湯平笑著,隨後才真正地感謝道:「這些天來真的麻煩你了,小瑾妹妹,謝謝你。」
懷瑾的臉上立刻染起兩片紅暈,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聲音越來越小:
「沒什麼的……我只是幫桔姐姐的忙,她才比較辛苦。」
這時妹妹也選好了花。她忽然意識到阿瑾居然在這裡,驚喜地走了過來。
兩位女生嘰嘰喳喳地一通溝通以後,懷瑾終於知道了他們正要往城外的小家走去,不由得露出了幾分好奇的神色。
而湯桔顯然也看出來了,湊近兩步,她笑嘻嘻地說道:
「阿瑾,我之前不是說有機會要帶你去我和哥哥在城外小鎮的家看看嗎?反正明天我們都沒有課,怎麼樣,要不要今晚去我家裡住一晚上?」
「啊……這樣子可以嗎?」懷瑾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湯平。
湯平則笑道:「當然可以啊,不過我們那只有一個房間,你得跟小桔擠擠就是了。」
「哥你說什麼呢,你還是個病號,今晚當然是我跟阿瑾在客廳里睡了。」妹妹努了努鼻子,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懷瑾,「我有好多東西要跟阿瑾介紹呢。」
於是,懷瑾將自己買好的花先暫存在了花店裡面,跟著湯平湯桔兄妹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妹妹和懷瑾像有說不完的話,湯平反而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他一邊有些嘀咕,想著這兩小妮子感情是不是越來越好了,簡直比親姐妹還親,一邊也有些樂得輕鬆地看著四周。
隨著他們一路出城,周邊的行人開始變得越來越少,景色明顯變得有了更多的自然風光,路邊的雜草甚至能沒過人的腰部。
天色也漸漸從邊緣浮現出一絲橙光。
因為目的地並不遠,三人用著散步式的走法,約莫走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終於沿著越來越荒涼的主路,來到了一個略微有些人氣的騎路小鎮中。
兩邊重新出現了有著煙火氣的樓宇,這裡的路面也明顯要比剛剛修得平整了一些。
身後,湯桔正跟懷瑾說著兩人此時要去的目的地,也就是寧奶奶所在的地方。
這位寧奶奶在這小鎮中開著一間雜貨鋪。她膝下僅有一個女兒,卻不常回來,只將老人一個人放在這所城外的小鎮裡,還留下了一個小嬰兒。
小的時候,哥哥帶著自己流落到這城外的小鎮上,身無分文,就連協會給自己重新分配的、位於這鎮內的小房子裡都是家徒四壁的,根本沒有食物。
就在二人在街頭飢困交加之際,他們被這位寧奶奶以近乎於收養的方式接濟到了家裡。
那之後,奶奶幫襯著兄妹二人,讓哥哥在雜貨鋪里以打工的名義掙錢,讓他和妹妹得以活下去,又借錢給二人在那個新的小家裡添置了許多家具,才讓二人得以重新開始了生活。
甚至,寧奶奶還在二人應該上學的年紀,先墊付了一部分學費。
可以說,對於湯平兄妹來說,這位奶奶與恩人無異。
湯平還記得那年冬天。兩個人凍得蜷在小屋的牆根下,是寧奶奶端著一碗熱湯,硬把他們拽進了那間亮著燈火的雜貨鋪。
然而,這樣的好景之中,其實也有著許多波瀾。
湯平順著妹妹的講述繼續回憶著。當這一切被寧奶奶那位唯一的女兒發現以後,她卻經常對著寧奶奶大吼大叫。
寧奶奶的女兒在城內似乎嫁了一個極為富貴的公子哥,每次回來都是一身珠光寶氣。她在發現奶奶用自己的錢接濟兩兄妹以後,登時大發雷霆,僅在湯平的印象中,兩人就已經吵過了不下數十次。
這些年來,在湯平和妹妹都得以自立了以後,寧奶奶與他們的往來逐漸變少了。雖然學業繁重,全年無休,但妹妹還是會定期去探望奶奶。而據她所說,奶奶的近況不太好,她的孫子現在也已經進了附近的修仙學校讀書,大多時候,都只剩下她一人依然在這小鎮內年復一日地看著那個雜貨鋪,身形越發消瘦了。
三人停在了其中一棟老舊樓下。
「也不知道寧奶奶這時候在不在家。」湯平的耳邊在此時傳來了妹妹有些擔心的聲音。
「沒事的,只要她那個尖酸刻薄的女兒不在家,咱們在門口等著奶奶回來就是了。」湯平笑著說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幾人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聲吵鬧!
三人循聲望去,卻發現是身後通往一條小巷的拐角處,有一個身影當先竄出,隨後是幾個少年,在後面叫囂著追逐。
那當先的少年滿臉傷痕向他們跑來,緊咬著嘴唇的臉上卻似乎完全看不到他們,見甩不開身後的人,他身形一個急轉,企圖向著另一個拐角衝去。
但那些身後的人並沒有給他機會,那幫叫囂著的人群同樣也是些穿著同樣制服的少年,此時有一波人先繞了個路,提前將目標的所有路線都堵死了,然後一點點合圍,將他圍在了包圍圈中。
而湯平此時忽然發現,這些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如此熟悉。
就在那幫人完成合圍的電光火石間,湯平猛然間醒悟過來!
那居然是自己以前所就讀的那所三流學校,不周學院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