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瓊華見顧軒態度還算端正,也就沒再糾纏。
她此次來巡天司本就是有正事要辦,逗弄戚平與顧軒,也是順手為之。
在值房裡喝完了茶,墨瓊華便起身去了巡天司內堂,原來是指揮使有事找她。
顧軒目送龍女離去之後,轉頭就看見戚平變回了那副貓女模樣。
原本她幻化成的男性戚平身材還算高大,現在變回小巧的本體,那身寬大的巡天司官服就這麼松松垮垮的罩在她的身上。
小腿和腳掌並在大腿外側,臀部完全貼地,看起來就像一隻委屈的小鴨子。
整個人還在哭哭啼啼的,腦袋上毛絨絨的貓耳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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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軒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神情,無奈地敲了敲桌子,說道:
「行了,別哭了。」
「不就是被人給擼貓了嗎,反正墨瓊華是一條母龍,也給了你小魚乾吃,至於委屈成這樣嗎?」
「不行晚上我請你吃大餐。」
戚平抬起嬌小的臉,直視著顧軒,甩了甩耳朵。
「我才不是因為這個哭呢。」
淚眼婆娑的戚平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落的說道:
「我奶奶來了。她這次來京城,就是要把我抓回山里。」
「我可能,要跟大家說再見了。」
顧軒聞言,心裡也湧出一絲不舍。
在巡天司的這兩個月里,戚平這隻貓妖沒少幫他探聽消息,跑腿打雜,劉元平的夜明珠也是她發現的。
甚至前些日子,秋分斬首的戰鬥中,若不是從她手裡得到的幻形大法。
自己也沒辦法在與無生教左護法沈無咎的戰鬥中撐那麼久,撐到千戶陸長寧解決掉右護法。
更別說,這貓妖的個性活潑,也從不記仇,有她在自己的手下,讓工作時間都多了不少趣味。
現在乍一聽戚平要走,顧軒心裡最多的還是不舍。
只是他還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摸了摸戚平的頭,安慰道: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眼下京城羅天法會將起,日子不會很安生的。」
「說實話,以你現在的武功實力,你奶奶將你接回山里閉關,也算是保護了你的安全。」
戚平聽了這話,嘴角一扁:
「安全是安全了,可是回了南疆大山,我上哪去吃烤鴨啊!」
「燒雞、炸魚、乳豬,這麼多美食,還能再見嗎?」
竟然是又哭出了聲。
顧軒聽得一陣無語,這吃貨,算是沒救了。
白瞎了自己剛才醞釀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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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堂里的詳談,直到傍晚才散場。
顧軒這時在值房裡,將剛買到手的燒雞撕成小塊。
他一邊處理公務,一邊像投餵寵物一樣,逗弄著貓妖形態的戚平。
突然,值房的大門被人推開,只見墨瓊華此時站在門口,她的懷裡還抱著一隻通體雪白的貓。
顯然,這隻貓就是戚平口中的,從南疆來要抓她回去的奶奶了。
兩隻大妖看見值房裡的這一幕,有著截然不同的反應。
不同於掩嘴偷笑,一臉看好戲神情的墨瓊華。
貓妖奶奶的臉上,非常人性化地皺起了眉頭。
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的孫女在巡天司里竟然混得如此丟人,竟然真的像一隻貓一樣討食。
戚平此時嚼著燒雞,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心裡一驚。
心道:「平時司里的同僚,哪怕是王平進門之前都是要敲門的,是誰這麼沒規矩?」
「我是貓妖的消息,不會在臨走之前暴露了吧?」
結果她僵硬地回頭看去,見到的是自家奶奶那張黑成了鍋底的貓臉,心中不知是慶幸還是驚恐。
慶幸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門口的兩位大妖,都是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並沒有被外人撞見自己這副模樣。
驚恐則是因為:
「完了!奶奶見我這麼親近一個人類,肯定要把我拖回南疆了,不會給我關禁閉吧。」
果然就如戚平所想,一道冷冷的聲音傳來:
「丟人現眼,回家!」
墨瓊華笑著搖了搖頭,揮手一招,戚平就又變回了只肥嘟嘟的橘貓模樣,也被她抱在懷裡。
就這樣,墨瓊華懷裡抱著一白一橘兩隻貓,衝著顧軒眨了眨眼之後,便一同離去了。
至於她們今晚回家會如何商議戚平的去留,顧軒就不得而知了,只希望這橘貓能少挨兩頓打吧。
目送她們離開之後,顧軒看了看天色,也到了散值的時候。
於是他換了一身常服,也準備回家了。
結果剛走到自家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陌生的女聲。
當他推開院門,只見家中小院的石桌前,正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性俠客,與二嬸相談甚歡。
她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袍,眉眼中有著凌厲的英氣。
顧軒感受了一下,這人大概有著凡俗三品的武道修為。
心裡有些奇怪,沒聽說過家裡有這麼一號親戚啊。
「長淵回來了!」
見到顧軒推開院門,二嬸李萍還沒來得及介紹。
那名青衣女子就已經湊到了顧軒跟前,認真的盯著他的眉眼。
這副直勾勾的眼神,把顧軒看得心裡有些發毛。
剛想後退半步躲開,就聽這女子有些顫抖的聲音說道:
「你這眉眼,看起來真是與雲嵐師姐一模一樣。」
顧軒原本的警惕散去,轉而心中有了一絲意外,雲嵐是他母親的名字。
「你認識我的母親?」
這時候,二嬸才湊上前來介紹道:
「長淵,不可怠慢了貴客。」
「這位是峨眉派的沈書禾,她可是你母親當年的小師妹呢。」
沈書禾看向顧軒的眼神中滿是懷念。
「你可能已經忘了,十年前,我是見過你的。」
「當初我剛拜入峨眉山門,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是你母親帶我練武,照顧我的起居。」
「在我心裡,她就像媽……」
「姐姐一樣。」
說到這裡,沈書禾的聲音多了一些哽咽。
「後來,師姐下山遊歷遇到了你的父親,兩人後來定居京城。」
「可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斷了聯繫,一直有書信往來。」
她說的眼眶泛紅,盯著顧軒:
「只是十年前那場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我離得又遠,根本沒辦法來京城幫忙。」
「最後只能在葬禮上,遠遠看了師姐一眼,再奉上一炷香。」
顧軒聞言,也想起自己在整理父母遺物時,翻出來過許多沈書禾與母親來往的書信。
基本上每個月都有一封。
心裡對她也是升起一些親近之感,熱情地招呼道:
「原來是母親的熟人,快請坐。」
「我這就去街上買好酒菜,咱們今晚好好敘一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