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縣向北二十里。
有一片廣袤的竹林,萬竹成海,一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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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靖走在這片竹林唯一的小徑上,內心也頗有感慨。
越往深處越看不到邊界。
順著這條路繼續走,便聽到了撞鐘聲,鐘聲厚重,持續了數分鐘;
沒一會便傳來了朗朗讀書聲,童聲悠揚。
就在小路的盡頭,曹靖便看到雲鶴書院的山門;
青瓦飛檐,門楣上懸著黑底綠漆的牌匾,兩扇對開的大門各自嵌著一隻銅製的雲鶴門環。
抬手敲門,腳步聲從門內傳來,大門打開,一位老者從門內走出。
曹靖見狀便微微躬身拱手:「叨擾老先生,小子來拜訪李先生。」
說罷便將手中的木牌遞給這位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伸手接過木牌,看了看後遞還給曹靖。
微微側身,抬手一指:「李先生在書院深處,徑直過去便是。」
曹靖再次道謝後,順著石板路向書院裡面走去。
路過了一個講堂,講堂內都是看著五六歲的孩童,有男有女;
剛剛聽到的讀書聲便是這個講堂傳出來的。
經過講堂後便看到一個兩層高的木樓,上面掛著藏雲樓的牌匾。
越過這個木樓之後是一個青石鋪成的廣場,立著一塊石碑。
曹靖看到石碑上刻著「浩然正氣」四字。
廣場兩側都是錯落的小院落,估計是學生的齋舍。
隨後便是向上的台階;
曹靖登上台階,略微詫異,竟是一個小道觀。
觀內只有一個主殿和兩側的偏房。
主殿的香爐內插著一隻柏香,向上飄著青煙。
「小居士何事到訪我棲雲觀。」一個清潤透亮的聲音在大門處響起。
曹靖一個激靈,感覺是做了什麼壞事。
回過頭,便看到一個年輕的道士在道觀大門處。
七尺出頭,手提竹籃,那竹籃里放著草藥。
曹靖這時再次遞出了那木牌:「叨擾小道長了,冒昧拜訪,小子來此處尋李先生。」
那年輕道士走進院子,看了一眼曹靖手中的木牌。
隨後將竹籃里的草藥鋪在院子裡的竹架上。
「曹修文為何不來,讓你這小娃娃來。」
聽到那年輕道士的話,曹靖抬頭看向他,一副清俊少年的模樣,該是李先生的弟子。
「我叫曹靖,是曹修文的兒子,父親和母親和我說要來這拜訪李先生。」
道士將草藥鋪好,便逗弄起落在竹架上的小鳥,露出兩顆淺淺的虎牙。
看那小道士沒有回話,曹靖便靜靜地等著。
隨後那小道士坐在石凳上,擺弄起桌子上晾曬的柏香。
「坐吧。」
曹靖坐在了小道士對面,然後就聽那小道士說道:「你是有什麼問題,或需要的幫助的?」
曹靖聽那小道士的話,略帶疑惑的看著他。
「沒錯,我就是你口中的李先生,你也可以稱呼我李道長。」
「失敬,李道長。」曹靖起身作揖。
「坐吧。」李道長抬頭看著曹靖。
然後伸手把曹靖手中的木牌拿了過來,揣進了自己的懷裡。
「小子卻是有些問題想要諮詢李道長。」曹靖坐下後說道。
聽到曹靖的話,那小道長卻是笑了出來:「別小子,小子的,我與你年歲也差不多大。」
「那我就不客氣了。」
曹靖心裡想的卻是:「你這麼嚴肅,還直呼原身親爹的名字,我不得禮貌點。」
整體思緒,排好優先級。
「道長和我爹娘是什麼關係?」
那小道士也略感詫異:「師兄沒和你說?我二人雖不是一脈,但確實是師兄弟的關係。」
「有關係,這就好辦了。」
「那我該稱呼你為小師叔?」曹靖順杆就爬。
小道士笑了兩聲:「隨你,隨你。」
「先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要說,可否隨我修行?」
「當然不行了,師兄都沒教你,我又如何教得。」
曹靖想說的話竟被這小道士猜的七七八八。
自己確實是想問如何修行,或者說如何獲取如陳縣令那般的神奇力量。
小道士單手撐著下巴,眼帶笑意。
「你有這時間不如去下面書院問問。」
「在這地方,就算和我修行,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小道士說完便起身伸了個懶腰:「昨夜採藥太過辛苦,我要睡一下,師侄改日再來?」
這小師叔明顯是逐客了,曹靖也沒有追問,起身向這便宜師叔作了一揖。
「師叔休息,曹靖改日再來叨擾。」
然後朝著山下書院走去。
「反正是你說的,改日再來,我明日就來。」曹靖心裡想道。
小道士聽到曹靖這麼說,先是呆了一下;
然後看著曹靖離去的背影說道:「有趣,有趣。」
曹靖下到書院,看到有往來的書生,便打聽張青所在的齋舍。
順著指引找到後,便找到了張青。
張青看到曹靖後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都是一個村子出來的,看到曹靖的面色紅潤,身子好像也比前幾天壯實了一些,由衷的為他開心。
「你怎會來尋我,張虎如何。」
曹靖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和張青說了之後,張青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用手拍向桌子:「那王賴子最後如何處置了。」
「陳大人應該會按律處置吧,後續我也沒打聽。」
「今日過來是上山拜訪李先生,然後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你定要如實的回答我。」
張青對山上的那個年輕道士不感興趣,看到曹靖嚴肅的神色也變得莊重起來。
「什麼問題?」
「我看到那陳縣令可以隔空攝物,我是不是也能學這本領。」
張青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抬手對向窗外。
一片竹葉便飛入張青的手中。
曹靖看向張青滿臉震驚,初來溫縣爬山時,張青還會體力不支。
這才沒幾天,就能隔空攝物了。
「這很容易,有氣就可以做到。」張青看到曹靖的神情有些尷尬,開口解釋道。
隨後張青再次抬手,就看房在桌面的書一頁一頁的翻動起來。
「我可否進書院學習?」
「學習自是可以的,但是這『氣』可能學不得。」
沒等曹靖繼續追問,張青便繼續說道:「儒家養氣,需要從小開始,我們讀書人養的是浩然之氣。」
「從小接觸聖賢書,明聖賢理,自是養氣。」
「自身對聖賢書理解的越深刻,浩然氣便越純正。」
「隨後經過學宮的考驗,以讀書人的身份慢慢進階。」
「我也是到書院之後才了解到這些,先生為我啟蒙之後便回到書院,讓我在家自學。」
「來到書院,先生考校之後,去縣裡的學宮赴試,才獲得了童生的學位。」
聽到張青這麼說,曹靖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讀書人,需要啟蒙,然後在通過自身養氣,才能獲得所謂的學位。」
看到曹靖有些頹然,張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安慰起曹靖。
「通史明理總是好的,我去與先生說一聲,讓你來學堂聽課如何。」
曹靖點了點頭,隨後將自己謄寫,對於自己看到但不確定的字拿出請教張青。
結束之後便離開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