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縣地處中南,現在是六月中旬,已經進入了梅雨季節。
走了接近一整天,曹靖只感覺渾身黏膩。
「這鬼天氣,有太陽這麼悶熱,晚上就讓人冷的打冷顫。」曹靖在心裡吐槽。
三人步子不疾不徐,另外兩人明顯是在照顧曹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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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縣城的城牆越來越近,曹靖心中的疑惑便越來越多。
為何這一個縣城的城牆如此高大。
就看這溫縣的城牆雖是夯土版築,但牆面卻光滑如新,牆高大概在二十米;
和曹靖印象中古代縣城的城牆大相逕庭。
城門處,有身披鎧甲的城衛在檢查行人的車架。
三人走到城門,由於曹靖和張虎並未攜帶大件行李,張虎也將書箱還給張青;
兩人只有一個包裹,看了看兩人的籍貫文牒便回了揮手。
眼中滿是不屑。
曹靖都準備好了銅錢,怕城衛阻攔,這是前世看小說積攢下來的經驗。
但好像沒有為難,和預期不符。
到了張青,城衛看到他身著襴衫,後背書箱,竟殷勤的向前跑了兩步。
「公子可是雲鶴書院的學生?」
張青點頭,這次來縣城正是要去雲鶴書院拜見老師。
之前未在書院學習只是遵守村裡的規矩。
城衛看到張青點頭,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公子這邊請。」
曹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怎的讀書人的地位這麼高。
三人進城後。
張青便與二人分別,告知曹靖如果有難處就到書院尋他。
曹靖應了一聲後就和張虎尋找應役的登記處。
不知是溫縣治理的很好,還是其他原因,曹靖逛出了現代古城商業街的感覺。
青磚鋪地,街道兩側是成排的鋪面,多為木質磚瓦結構,看著比病村高級十倍不止。
進城的主幹道規整有序,左右延伸的居民巷弄也是幽深靜謐。
途中看到有攤販售賣草鞋,曹靖還買了兩雙;
和那賣草鞋的老漢商量許久,才同意三文錢拿兩雙草鞋。
曹靖給張虎一雙,囑咐他先不要換,到了登記處安頓下來再進行更換。
又走了接近半個時辰,曹靖與張虎才走到縣衙應役的登記處;
不禁感慨,這縣衙也忒遠了些。
從縣衙西側的小門進入,便看到工房的字樣。
二人進入後便看到一個年約四十的人在那低頭書寫,想必是這房中的書辦。
曹靖先是敲了敲門,看到那書辦抬起頭後才走進房間。
「大人,我們二人是來應役的。」
書辦打量二人:「傜役登記的時間已過,你二人怎這個時間才來。」
「家父身患重病,小子是替父親來應役的,這位是小子的表弟。」
書辦聽到曹靖說完,就翻動一個冊子,翻到一頁停下後,便朝著曹靖問道:「可是曹修文之子?」
「是的,大人。」
「直接去城西找王工頭,讓他給你們安排就是,我這邊記下了。」
曹靖點頭稱是,隨即與張虎走出縣衙。
「本以為會被訓斥一頓,沒想到會如此順利。」
張虎也沒聽清曹靖說什麼,只是一味的左右觀望,看到什麼都新奇。
曹靖頗感無奈,領著張虎朝著西面走去。
到了城西,就發現遠處的城牆有一個整齊的缺口,缺口不遠處靠山,山下有一排又一排的茅屋;
城牆兩側並未連接上,像是剛剛修建一樣相比也是靠山的緣故。
看到一個棚子,曹靖走進,一個人手持蒲扇在那扇風,偶爾端起桌子上的陶碗咂巴一口。
「敢問是不是王工頭,我二人剛在縣衙做好登記,前來應役。」
那王工頭先是看向張虎,隨後轉向曹靖問道:「怎麼如此瘦弱?」
「回稟工頭,小子大病初癒,旁邊的是我表弟,和我一起來應役。」
「丙七號房,你二人去吧,今天太晚,明早起來做工。」
「飯食自己解決,明天統一供飯,晚上不要外出。」
順著工頭指著的方向,曹靖看到正是城牆缺口外;
曹靖和張虎朝著那排茅屋走去。
進入丙七號房茅草屋,就看到有數位民夫在黃土夯實的土炕上躺著,有的在嬉笑打鬧,有的在抬頭望天。
看到曹靖與張虎,皆朝著二人望了過來。
屋子裡的漢子皆是穿著短褐和到膝蓋的短褲,與二人的穿著倒是沒什麼差異,只是看地面沒有幾雙草鞋。
「來新人了!」
一個年紀不大,身體黝黑的青年扯著嗓門朝著著二人說道。
青年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卻在扣著翹起的腳的腳泥。
「各位大哥好。」
曹靖一一見禮。
「這小哥還挺有禮貌。」眾人也是齊齊回應。
廬舍兩側都是土炕,曹靖將身上的包袱放在一側明顯有空位的炕上,挨著剛才說話的那個青壯漢子。
「俺叫劉大牛!昨天剛到,還沒去挖土壘磚。」那男子將腿放下,起身問向二人。
「曹靖,這位是張虎。」
那劉大牛看向二人繼續說道:「咱們丙七號房都是後到的,還沒輪換到咱去做工。」
「你們好好歇歇,明日估計工頭就來點咱們了!」
聽到劉大牛的話,屋子裡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有的人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曹靖見狀,將包裹里的炊餅拿出來,給人分了起來。
一共十八人,算上曹靖和張虎共二十人。
眾人看到炊餅都露出欣喜的神色,劉大牛接過後卻向曹靖靠近。
「兄弟,你這炊餅這麼分了,往後怎麼辦,這邊的飯食我可知道,吃不飽的。」
「每天才給一頓飯。」
劉大牛咬了一口炊餅和曹靖說道。
曹靖看到有人接過炊餅後直接吃了起來,也有人掰了一半,另一半貼身收起來;
還有人一口都沒吃,直接收起的。
見劉大牛這麼熱情,曹靖也不客氣,就問起了傜役的具體工作和工頭的信息。
這次應役一共二百餘人,具體數字劉大牛不清楚;
工頭只有一個,叫王天來,負責盯著這幫民夫和做飯食。
估計是做飯食有油水可撈,採購的工作由他本人負責,做飯卻是會拎出幾個人來做。
做飯的人做工只做半天,午時過後即可回到這茅屋給眾人做飯。
飯食也是以粥和窩窩為主。
窩窩是雜米麵做出類似炊餅的主食,顏色偏黑,質地較硬,是普通人家的主要口糧。。
像曹靖給出的這種摻了白面的炊餅,還是很少有人家捨得這麼吃。
曹靖聽到這些信息後思索了片刻,心裡有了想法。
隨後便問起為何前來修築城牆的人身體會越來越虛弱。
劉大牛也不知原因,只知道挖的土在山裡的洞穴,外面艷陽高照的時候山里都陰冷的很。
要是下雨的話更是不得了。
曹靖也只能得出可能是由於沒吃飽飯,自身的熱量不足,再加上梅雨季潮濕,容易患病的初步結論。
「只能等明天去看看了。」
「向上管理是我比較擅長的,真牛馬不懼領導。」
只能這樣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了。
看旁邊的張虎已經鼾聲如雷,其他的民夫也有打鼾的。
曹靖揉了揉腦袋,這不是很好休息啊。
將包袱撕下兩塊小布條,塞進了耳朵,走了一天也是疲憊非常,勉強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