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靖和魏書言將曹修文攙扶進了房間。
曹靖再次環視了一圈這個房間,依舊是一個土炕,鋪著草蓆,就是所謂的床了;
被子還沒有自己房間的好,已然有破損補丁,除了一套桌椅外還有一個大木箱子鎖在房間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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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曹修文放置在草蓆上,魏書言就看向曹靖。
「靖兒,怎的如此衝動,你還未冠禮,怎能受那應役之苦。」
曹靖思索一下便說道:「我身子雖弱,但是如今已大好,去應個役,應還能強壯身體,不會有差池的。」
「能受住的。」安撫了下魏書言的情緒。
見曹靖這麼說,魏書言嘆了口氣:「真能受住嗎?」
曹修文看到曹靖也是滿眼不舍:「靖兒要萬般小心,縣裡此次勞役乃事修築城牆。」
「你從小體弱,如今剛剛好轉,萬萬要保重身體。」
「本想著你冠禮的時候一切都會大好,誰曾想......」曹修文說到這就停了下來。
「靖兒,應役時千萬不能逞能,遇到特殊情況便拉著虎娃一起走。」魏書言接過話囑咐道。
「你們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魏書言放下曹靖的手,說道:「娘去做些吃食。」
曹靖看著魏書言走出院子,不禁打量起這個原身的娘親。
粗布麻衣,臉上雖有污漬但也能看出皮膚不似農婦,至少和張嬸比就是兩個模樣。
面如滿月,鳳眼柳眉,身材豐腴卻不臃腫。
轉頭再看向曹修文。
身高八尺,劍眉星目,胸膛厚實,露出的胳膊也硬朗結實,雖皮膚呈現長年曬出的古銅色,但也能看出年輕時是個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
兩人的衣服粗舊,但粗而不髒,舊而不破。
怎麼看都是那種富貴人家的樣貌!
曹靖嘆了口氣內心想道:「怎會落魄到如此境地。」
病村,族長家。
頭髮皆白的張族長坐在堂上,手中舉著個菸斗,時不時放到嘴上砸吧兩口。
堂下的兩排座椅,坐著六個人。
堂上加上族長的七人正討論著曹家小子應役的事。
堂下靠左坐著一個獨眼老者。
「族長,有數十年沒有未冠禮的娃娃去應役了。」
張族長將菸斗放下,陷入了沉思。
「你們都是村裡的大戶,縣城如果有人的話,就幫襯著點吧。」
「也是沒辦法的事,修文為咱們病村做的夠多了。」
「族長,那曹修文不過是疫病的時候去縣裡請來一位道醫!」一個年約三十的青壯男子站起身。
「如何叫我們病村感恩至今。」
「再說,他曹家,不過是外來戶罷了!」
張族長將舉起的菸斗放在嘴邊,眼睛朝著說話那人。
「不過是?」
「那你怎不去將李先生請來?」
「你是不記得你當初哭爹喊娘的讓老頭子救你了吧!」
那青壯男子將頭一撇,臉色不忿:「那也不應該給那曹家這般待遇。」
一位身著素雅長裙的女子也起身:「族長,虎娃是您的侄孫。」
「縣城那傜役,成年男子去了都得扒層皮,虎娃怕是挺不住吧!」
張族長微微嘆息。
「沒有辦法,就當是還修文一部分恩情吧。」
這時,一個老婦輕哼一聲。
「外鄉人未冠禮就出村,怕不是第二個張......」
就在這時,張族長將煙鍋拍在桌面。
「閉嘴!」
「就這麼決定了!」
堂下六人看到張姓老者的態度也紛紛閉嘴。
那青壯男子臉上的憤恨之色也越來越多,轉身離去。
「你們也去吧,該做什麼做什麼。」
沉思許久。
「張青,過來。」
一位身著襴衫的青年走進了堂屋。
少年清瘦,但目光卻明亮,看著年歲不大,身姿筆挺,仿若一顆青松。
「你也還有月余就冠禮了吧?」
「還有月余,祖父。」少年回答,平穩從容,聲音清朗。
「明日你隨曹家小子和張虎一起去縣城。」
「冠禮就委託你的老師,在書院裡進行。」
少年略帶遲疑,只因病村無論是少年冠禮還是少女的笄禮都是在村內的祖祠進行。
至少在自己能記事時起,都是這樣。
少年隨有遲疑,但也並未多問:「是,祖父。」
「回去收拾行李吧,和你娘說一聲,莫叫她為你擔心。」
「孫兒這就去了。」
張姓老者「嗯」了一聲,微微點頭。
曹靖坐在屋子的門檻上,看著這世的娘親已經從外面回來;
生火,做飯。
對曹靖而言,離原身的父母遠一點,是符合他的預期的。
畢竟長年生活在一起的人,可以從一些生活習慣和細微之處,發現不同。
自己雖繼承了原身曹靖的記憶,但感情的話,其實不多。
看著原身父母對曹靖的態度,能感受到那種關愛關心。
這也讓曹靖不知道如何去應對。
曹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對於親情本身就帶有疏離。
渴望嗎?
可能在童年的時候會有,穿越前已經三十二歲的曹靖其實看淡了很多。
小時候吃的苦,上學勤工儉學,進入社會遭受的打磨。
都導致曹靖本身對親情敬而遠之。
「靖兒,來吃飯了。」魏書言的聲音這時想起,打斷了曹靖的思緒。
「好的。」曹靖朝著爹娘的屋子走去。
桌上的飯食不是很豐盛,一鍋煮好的粥,粥里泛著零星的油花,看著是有些肉末的。
曹靖微微驚訝,穿越過來還是第一次吃到葷腥。
經歷過剛剛的事情後,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魏書言先是盛了一碗粥走到床邊,將臥床的曹修文扶起,一點一點的餵著。
「靖兒,你先吃,娘還不餓,等你爹吃完我在過去。」
曹靖把鍋里的粥盛到兩個碗裡,等著魏書言餵完那個癆病的曹修文。
等他吃完,魏書言走到桌前坐了下去。
「吃吧,靖兒。」
「靖兒的病看著大好了,人也懂事了許多。」
「好多了。」曹靖放下陶碗,回答道。
對於曹靖現在的身體狀況,這兩日的飯食其實不利於身體的恢復。
至少要吃些肉食,或補充一下蛋白質,但實際情況卻是吃粗糧居多。
但根據自身的推測,可能村里其他人家未必有自己家吃的好。
吃完之後曹靖看著魏書言將鍋碗收走,然後走到曹修文的旁邊問道。
「能和我說說應役的事吧,我好有個準備。」
曹修文聲音有些虛弱,但還能聽清:「就是修築城牆的工作。」
「但是用的石頭,略微沉了些。」
「靖兒,你可以少提一些泥土,還是保留體力,那土寒的很。」
「寒氣入體可就不好了。」
曹靖滿臉不解,為何這土會沉,還有這寒,又是怎麼回事。
沒等曹靖細問,魏書言走了進來,朝著屋子裡的一個鎖住的箱子走去。
將箱子打開,又朝著懷裡掏去,拿出的好似銅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魏書言將手中用紅布包著的小包遞給曹靖;
曹靖看到是一串銅錢,兩塊碎銀子和一個木牌以及一塊黑色的玉佩。
木牌上雕刻的字已然模糊。
「靖兒,這錢拿去買身厚衣服,有需要打點的地方就用,莫虧待自己。」
拿著那銅錢和碎銀子,那串銅錢上面還有魏書言的體溫。
想必是貼身放在衣物里的。
曹靖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隨後魏書言又將木牌和玉佩放在曹靖的手中。
「要是有實在解決不了的困難,去縣城的書院,找一個姓李的先生。」
說罷,魏書言的眼眶紅潤,看著像是要哭了。
「您放心,孩兒已經長大了,知道如何照顧自己。」
魏書言抬手一抹,眼睛裡的感情怎麼都是擋不住,撫了撫曹靖的頭。
「是啊,靖兒長大了。」
「馬上就要冠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