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宋重新把稻草捂上,他只是想確定一下周奇的情況。
至於這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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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從地面重新長出,把洞口露出來的部分全都填好。
不論鬼的本體是不是在這裡,讓稻草去試探一下總比自己親自去強。
井裡沒有任何反饋,連水都沒有感覺到。
不是水的原因,那只能是靈異了。
其實也該是這樣,不然為什麼那張羊皮卷上會把這標記出來。
「油燈是用來壓制井裡的東西?還是說放這個的人會想到,有人能找到這裡,所以想給出什麼信號?」
趙宋這樣想著,湊到旁邊的牆壁上端詳起那些字,周奇就這樣被他丟在原地。
「這些字不會是鬼刻上去的吧?」趙宋實在是看不出裡面有什麼秘密了,這樣顯得自己是來盜墓的一樣。
「兄弟,你看這些像不像,別看。」周奇的聲音響起。
「你好了?狀態還行吧?」趙宋看著正靠著牆壁的周奇,隨口問了兩句。
「你離遠一點,來我這看看。」周奇一邊說話一邊點頭。
等到視野被拉遠,這些名字在每個地方刻痕的深淺正好組成了兩個字。
【別看】
皮長明和張晨的名字從左到右排好,一直牽引到井口的地方。
趙宋的雙眼蒙上了一抹枯黃,他準備直接接觸靈異了,在白石村耗得越久,後面的情況就可能越糟。
井口的稻草退去,趙宋灰白色的鬼域的極限也只能擴散到井口。
保險起見,他沒有用手扶著洞口,反倒是地上的稻草都快把他裹成粽子了。
井口在他的視野里一切正常,甚至連井底的石頭都能看見,趙宋眼裡的枯黃慢慢褪去。
隨著視野的轉換,井底似乎有了什麼細微的變化,就像那些售樓部擺著的模型一樣。
一個縮小版的白石村就出現在他眼前,然後是一輛銀灰色的貨車駛來,到祠堂門口的位置停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他昨天經歷的一模一樣,但趙宋的重心,一直放在祠堂的方向。
等那個小孩和皮長明進屋的時候,屋裡的棺材掀開了一角,那張蠕動的臉皮攀上村長的後背。
在皮長明和村長交談完後,村長的後背爬出了一隻高大的鬼影。
接下來的畫面模糊了,整個白石村的畫面就和打上了馬賽克一樣。
等恢復正常之後,皮長明站在車旁邊數著錢,在某一個瞬間,他身體的所有動作都變慢了,接著直挺挺倒在地上。
死了。
殺死皮長明的是村長駕馭的木頭鬼,但那張人皮參與了什麼?
不會和白石村的畫面模糊有關係吧。
「如果那張人臉就是懶鬼的話,它和木頭鬼是什麼關係?互為拼圖,但厲鬼的本能怎麼克制。」
除非還有一個馭鬼者。
是那棟房子裡的遺像?還是村口的小賣部老闆?
趙宋這樣想著,一邊伸手去摸身上那包木屑。
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從馭鬼者手裡跑掉?在個人的利益面前,就算是村長也會選擇保全自己的名聲吧。
死人身上的秘密才算安全。
突然,趙宋的胳膊肘撞到了一個硬物。
和實心木頭的觸感差不多,木頭人追到這裡來了?
井口處的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乾淨到能看得見自己倒影的水。
在趙松的背後,和那棟房子裡一模一樣的木頭人正趴在他肩膀上,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一頂草帽,而且人皮上的五官和周奇的一模一樣。
周奇死了?
就在剛剛他在看井口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開什麼玩笑?一個馭鬼者面對鬼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緊接著,水面里的自己也發生了某種變化,他的半張臉再次被破布取代,恐懼鬼不受控制地出現了。
「現在是木頭鬼的鬼奴和懶鬼一起,得先遵循懶鬼規律,鬼奴的攻擊可比不上一隻厲鬼帶來的後果。」
就這樣,趙宋一邊用水面觀察著那隻鬼的變化,一邊想用稻草限制住鬼奴的行動。
他已經接受自己鬼域能隨便進出的事實了,而且就現在看下來,擁有鬼域的多半是懶鬼。
木頭人突然揚起手,準備對著趙宋的頭敲下。
灰白的鬼域終於成功入侵到鬼奴周圍,四道鬼影憑空出現,把木頭人的動作截停在半空。
自從自己的鬼域能夠變成灰白色之後,他對鬼奴的感應就越來越弱,難不成現在只能快死的時候,才能操控鬼奴?
這樣和等死沒區別吧,厲鬼的能力都對付不了,幾隻鬼奴又能幹什麼?
破布的區域蔓延的越來越大,趙宋三分之二的臉都快被恐懼鬼同化了。
厲鬼復甦的無力感和情緒上的負面效果,隨著自己臉消失的程度越來越明顯。
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去平衡靈異,一股陰冷的感覺就從腳下湧上來。
厲鬼的襲擊來了。
自己明明一直沒動過。
身體各處的感知在被切斷,趙宋整個人的意識越來越稀薄,他現在什麼也不想干,只想就這樣倒下去。
怪不得叫懶鬼呢。
「被鬼殺掉,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自己的意識還沒消散?
借著水面的倒影,趙宋看見自己臉上的皮膚變成了和破布一樣的顏色,仔細一看還能看見皮膚下的那張破布。
「原來是這樣。」
自己因為懶鬼的襲擊,完美避開了恐懼鬼的復甦,但懶鬼的效果還在,所以意識到自己沒死的趙宋也激動不起來。
他懶得激動。
鬼稻草人的靈異也在往上蔓延,填充到他的上肢;兩隻鬼在懶鬼帶來的靈異襲擊里,居然找到了新的共存方式。
襲擊結束後,井口的木頭人鬆開了手。它緩緩靠近那口井,把戴著草帽的頭伸向井口。
趙宋胸前鬼裁縫做好的人皮全是血絲,其中有一張臉還閉上了眼睛。
懶鬼的靈異襲擊,有一部分被這張人皮吸收了。
這個鬼裁縫連這都能想到。
木頭人上貼著的人臉開始溶解,屍水順著下巴滴落到井裡,在水面蕩漾的漣漪里,浮現出周奇最後時刻驚恐的表情。
一道絕望的人聲,從木頭人的身體裡傳出來。
「兄弟..心跳和呼吸都算動,只能用厲鬼的力量去對抗這隻鬼..」
咚。
木頭人解體了,零件和草帽滾落在地,井水也變得渾濁,並且像煮沸一樣翻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