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回答黎武的問題，反而岔開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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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著急，這個故事很曲折，讓我想想從哪裡開始說起。
「先自我介紹下，我叫做丁活，除靈人。」
丁活伸手，遞給自己一張名片。黎武看了一眼，純白的，上面除了「丁活」和一串號碼之外，什麼都沒有。
對於除靈人，黎武心中印象並不是很好。他之前遇到的兩位，一個李百年，一個鷹鉤鼻，都是不擇手段、殺人不眨眼的主。這個丁活，到目前為止他遇到過，相對最正常的一位，除了比較愛嘲諷人外，暫時看不出暴戾陰狠的一面。
黎武心中也思考過最壞可能，如果對方突然翻臉，要殺了自己，那他只有操控鬼差，三錘送他去見李百年了。
「我叫葉廷，剛剛成為除靈人，還請前輩指點。」
黎武表面上還是維持了對他的尊重。
丁活搖了搖頭，將煙屁股丟在了草坪上，一腳踩滅：
「我聽得見人的心跳，你剛才說出葉廷兩個字時，心跳變快了。這是假的名字吧。
「報出假名也不是壞習慣，有些怨靈可以通過活人的真名，直接咒殺你。不過既然你給我假名，那麼接下來幾天行動，我叫你什麼，可就由不得你自己選了。臭狗屎，娘炮，小菜雞，你選一個相對侮辱性不強的吧。」
黎武：
「……
「黎武。」
丁活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幸福公寓：
「這座公寓受到的污染太嚴重了，有些禁忌連我都無法處理。於是在我離開那天，做了一件不太負責，可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通過一些靈異道具的效果，驅散了這座公寓附近所有活人，把這一片變成了無人區，沒有活人，怨靈的詛咒也無法得到擴散。
「這些年一直在全國各地飛，大大小小的靈異事件，太多的工作和任務，太忙了。許多年沒回來，沒想到這裡又住滿了人。看來在我不在的時候，有些心懷不軌的除靈人占據了這裡，他們想要公寓裡的某些東西，所以召集新的租客住入其中。」
黎武：
「你是說，除靈人讓許多普通人住入公寓的原因，是為了替他們去死嗎？」
丁活回頭看了他一眼：
「要用敬語，您。不會讓你吃虧的，我在這裡的這段時間，會教你一些東西。面對老師，你要學會有禮貌。」
這個奇怪的男人，就這麼自說自話自稱黎武的老師。不過相比李百年，能遇到丁活這個只是有些自大、好歹也挺關心新人的除靈人，已經算是走運的了。
在得到了黎武敬語之後，他眼神複雜，看著無比熟悉的公寓，繼續說道：
「是的。
「人數越多，躲藏在人群之中，被殺死的概率就越低。有些不擇手段的東西，他們只是把那些租客當做肉盾罷了。」
黎武：
「這裡的公寓管理員，也曾定下一些規則怪談，說是按照這個規則行動，就不會出事。」
丁活點了點頭：
「他們也怕普通人死的太快。畢竟普通人死後也有概率變成怨靈，一個怨靈在短期內殺人太快，甚至會成長。
「不過按照那些規則行動，也不可能絕對安全，進入這座公寓那一刻，就有可能被各種髒東西盯上，沒有安全的地方。否則那些除靈人自己來就行了，為什麼還要不斷擴充公寓人數。」
黎武：
「這公寓中還有什麼秘密，是他們想要得到的？」
丁活：
「天大的秘密，相比之下，箱女只是這裡的冰山一角。等我先處理掉這裡的情況，接下來幾天會慢慢和你說。」
黎武：
「那些除靈人把普通人當成肉盾，這種行為，在行規中不會受到處罰麼？」
一聽到這麼天真的話，丁活笑了：
「罰？當然罰，不過規則怎麼界定？你說他草菅人命，他說這麼做是出於一片好心，為了徹底淨化這座公寓。只不過他的能力有限，沒能力保護好這麼多普通人，才不斷死人。你總不能因為除靈人能力有限、無法平定怨靈就殺了他吧，不然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除靈人了。
「我們這行，有許多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其實根本無法執行，很多時候都是一筆帶過了。只有一條規矩，是不可逾越的紅線，所有除靈人在入行那一天必須記死——
「不得和怨靈有任何交易。」
黎武心跳，再次加速。
在後巷，他曾和小販做過交易，處理掉了鬼核。
李百年也曾和陸吉利做過交易，以人命換取生存期限。他們兩個，在除靈人圈子都屬於「罪犯」了。
丁活大步走向公寓，嘴中輕聲嘀咕著：
「我該先殺了這幫占據公寓的管理員，還是先處理掉怨靈……」
他的背影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黎武：
「不對。
「你剛才心跳又加速了，你有事情瞞著我？」
黎武知道，這時候若是找不到合適藉口，丁活下一秒就要幹掉自己，清理門戶了。他急中生智，張口說道：
「對不起，我又有一件事情瞞著你，原本打算不告訴你。」
丁活淡淡看著他：
「什麼事情，就說吧。我是你的老師，做學生的，就算做錯了事，也不要瞞著，我看看能不能解決。」
儘管很想吐槽，這個「便宜老師」的自說自話，不過此刻黎武也沒有多餘腦力去處理了。他思考了一下，緩緩說道：
「公寓的兩位管理員，也是糾集了這麼多普通人進入公寓租客的除靈人，昨晚在九樓已經被我殺了。他融合的怨靈，死後變成的鬼核，都在我這裡。
「這件事情原本我想瞞著你，畢竟殺人之後，總怕受到法律懲罰。既然你說這不重要，那我就放心了。」
丁活靜靜看了他三秒，眼神中流露出懷疑目光。
黎武心跳再次加速起來，這個臨時編造的謊言，被揭穿了？
他很想控制自己心跳，但這畢竟是人的生理本能反應，再加上這便宜老師的耳力實在太好了，根本藏不過去。
片刻之後，丁活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
「你有這麼厲害？我承認，是我小看了你麼。
「能入侵這座公寓，在這麼多怨靈中生活下來的除靈人，不是那麼簡單的。若是你真的能在遭遇戰中殺了他們，那我承認，我一開始對你的判斷確實大大低估你了。
「雖然你的智商有點低，但是力大出奇蹟，是個了不起的新人呢。」
好險。
黎武心中默默擦了一把汗。
雖然被評價為智商低下令人不爽，但是好歹也從他手下勉強矇混過關，總比丁活當場變臉，對自己痛下殺手要強。
兩人說話時候，丁活也在不斷走向幸福公寓。在靠近公寓門口幾米距離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九樓的那個瘋女人，在大白天又發出了悽慘且穿透力極強的尖嘯聲，穿過了整個公寓，不僅上百名白天待在房間中的租客們，甚至讓公寓外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別關燈……別關燈……別關燈……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門要鎖……門要鎖……門要鎖……從裡面……從裡面……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九點……九點……九點……別出門……別出門……別出門……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媽媽回來了……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在門外……在門外……在門外……她不是媽媽！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陰祟來了——！
「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