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落下，宋言感覺空氣也變得冰冷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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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是來故意找茬的吧？」女人的語氣有些遲疑。
她懷疑這個毛頭小子是在拿她尋開心。
「沒有沒有，我到這裡是誠心買鞋。」宋言摘下包翻找一番，居然還真從夾層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元紙幣。
這張紙幣發行的年份早，也是飽經風霜，上面有很多摺痕。
女人把鞋子遞給宋言，這才接過了那張紙幣，宋言能順著東西感到她手上傳遞過來的冰涼。
「不用找了。」
宋言拿過鞋子，他可不敢收女鬼找回來的錢。
「啊……這怎麼好意思？」那女人也沒想到宋言如此大方，她臉上露出一個有些羞怯的笑容，似乎覺得自己誤會了這位爽快的年輕帥小伙：「謝謝老闆啊。」
這個女人應該是很多年前溺死在此處的村民？所以穿著打扮才如此復古。
宋言看這女人沒什麼惡意，便問道：「你是住在附近，所以才來這兒擺攤的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還是個願意加錢的笑臉人。
女人答道：「我住江安村，就在前面河道旁。」
江安村就是那個在十幾年前水庫修建中全村搬遷的村子，現在它已經沉沒在湖底了。
「我要過橋往那邊去釣魚，這邊有什麼好的釣點嗎？」
「你過了橋，下到河岸邊往前走，一路都有釣魚的。」那女人熱情介紹道：「靠近我們村口有個水潭，我和妹妹有時候去那兒洗衣服，那水潭裡的魚小，但是好釣。」
宋言點點頭。
時代已經變了，江安村早就沉沒在了水底，恐怕想釣魚也釣不了。
看宋言要走，女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要是到了我們村子，能幫我看看我妹妹在水潭邊洗衣服嗎？要是在的話，幫我提醒她早點回去寫作業。」
看宋言臉上有些疑惑，女人又補充道：「這孩子懂事得很，看我辛苦，趁我出來擺攤，就把家裡的事也做了，那些事哪裡要她做，還是發狠讀書最要緊。」
宋言點點頭，問清了女人妹妹的名字和相貌，便把這事答應下來。
告別女人，宋言來到鐵索橋前。
一陣風吹過，蘆葦葉簌簌作響。
貓一發出了一聲貓叫，宋言回頭，那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要穿這鞋嗎？」宋言糾結了一瞬，脫下了自己的水鞋，把那雙涼鞋套在了腳上。
鞋底比預想的厚實。
宋言站起身跳了跳，適應了新鞋，而後抬頭望向眼前的鐵索橋。
他從包里掏出一根繩子，在鐵索橋的左側扶手上打了一個結，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就算真的被水裡的什麼東西往下拖，也能有個緩衝。」宋言拍拍手，左手扶住鐵索，右手則掏出斧子緊緊握在手中。
這樣也方便隨時砍斷繩子。
貓一率先跳上了鐵索橋，它往前跑了幾步，然後發出一聲表示安全的貓叫。
宋言點點頭，也跟了上去。
「嘎吱——」
隨著他的腳步踏上橋，木板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橋上格外清晰。
但卻無事發生。
宋言用手推動著繩結在鐵索上移動，自己則緩緩往前走去。
「嘎吱——」
宋言漸漸習慣了這踩在木板上的聲響，只是在心裡吐槽：「鐵索橋廢棄是理所應當的，誰家好的橋走個路還得提心弔膽的。」
行至過半，鐵索橋開始微微晃動起來。
這也是正常的，這種橋兩端都是比較穩當的，到過半處，晃動的頻率會越來越大。
「嘎吱——」
宋言的腳步落下，一聲清脆的嘎吱聲響起。
「嘎吱——」
聲響再度響起，但是宋言卻還根本沒開始動作！
還有人在橋上！
宋言的腳步卻猛地頓住，握住斧子的手也不由得緊了緊。
「貓一，看好前面！」宋言大聲道，而他自己則握著斧子猛地轉身。
出人意料的是，後方卻空無一人。
「喵——」
貓一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很靠譜的貼在了宋言的身後，一人一貓，擺出防禦的姿態。
而在宋言徹底停下腳步之後，那響聲也沒再出現，宋言沉聲道：「貓一，你能看到橋面上有什麼嗎？」
貓一喵喵兩聲，表示什麼也沒發現。
宋言轉過頭試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嘎吱——」
腳步落下，他屏住呼吸，四周一片寂靜，只剩橋面在微微晃動。
「嘎吱——」
宋言清楚地聽到第二聲腳步聲響起。
他也由此確定了這聲音的來源。
是在橋面之下！
從不知何時開始，橋面下多了一個人，一個倒走著的人。
他一直跟隨著宋言的腳步，在橋面下行走。
宋言邁出一步，他也跟著邁出一步。
宋言低頭看向下方的河水，傍晚的河面十分幽靜，有幾處偶爾泛起波浪。
從這個角度，宋言當然是看不到橋下發生了什麼。
也看不到橋下的那個人。
宋言瞬間想起了流傳在附近的那個傳說，那個如果在橋面上亂跑，就會拖你下水的水鬼。
「我這不是正常走路嗎，幹嘛也針對我？」宋言嘴角抽了抽：「不過只要不跌倒，應該問題就不大吧？」
宋言仗著有繩子牽引，索性不管這聲響，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踩在木板上的聲響此起彼伏，更顯得這座可憐的鐵索橋不堪重負。
就在此時，空氣中的水腥味突然變重，手中的鐵索變得更加鏽跡斑斑，在那連接著的繩結上擦出痕跡，而腳下的木板也變得濕滑，上面蔓延出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痕跡。
「是在試圖讓我跌倒吧，看來他沒辦法直接攻擊我。」
宋言想了想，握緊了繩子，繼續往前走。
他放緩了步子，力求每一步都穩穩的。
而腳下的涼鞋防滑作用居然出奇的好，或許那女人的推銷也並非虛言。
「咔嚓——」
距離對岸還有四五步的時候，腳下的木板突然傳來了碎裂之聲，宋言的腳一歪，好在他的手扶在鐵索之上，藉此穩住了身形。
他的腳則正好踩在了鐵索頂住木板的部分。
那木板斷裂開來，完全靠鐵索支撐著，似乎再踩上一步就要徹底斷開掉落。
「這個水鬼能改變橋的狀態，那接下來的幾塊木板恐怕都有問題，最好是直接踩在鐵索上。」
這鐵索橋的橋面由4根粗鎖鏈組成，上面鋪了木板。
宋言根據剛剛木板斷裂的位置，找到了鐵索的存在。
他的腳步踏上下一節木板，斷裂聲隨之傳來，但由於是著力點在鐵索上，所以木板只是斷開。
接下來幾塊木板都是如此，很快只剩下最後一塊木板了。
貓一走在宋言的前面，已經跳上了岸，發出喵喵的叫聲。
「最後一步總是最難的，人們也容易放鬆警惕。」思索一瞬，宋言瞬間決定直接跨過去。
但是橋下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木板突然斷裂開來，落入了水中。
「撲通」一聲，水面上泛起波紋。
最後一塊木板的所在之處，只剩下空蕩蕩的鐵索。
宋言有些猶豫，他不確定自己此刻往前跳的話，底下的水鬼會不會從這個縫隙中爬出，把自己一把抓住。
於是他停在了原地。
就在此時，一張臉緩緩出現在了空隙中。
似乎是有一個人站在倒數第二塊木板上，緩緩彎腰，往第一塊木板上看去。
那橋下的鬼，露出了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