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督察眉頭一皺，快步走到窗邊，順著陳昊昆指的方向看去。
看清那輛車後，黃督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出對講機，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沒過多久，那輛黑色轎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發動，一溜煙地開走了。
黃督察轉過頭，看著陳昊昆，語氣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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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督察說：「看來你惹的麻煩，比我想像的還要大。那輛車不是我們的。」
陳昊昆翻了個白眼。
陳昊昆說：「廢話。我早說過了，那幫人是瘋狗。你今天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來看我有沒有被滅口吧？」
黃督察深吸了一口氣，走到破茶几旁，拉了張缺了半條腿的椅子坐下。
黃督察說：「局長昨晚被叫去總署開會，其實是被廉政公署約談了。我們已經掌握了一些他涉嫌違紀的初步線索，包括你提供的那把槍，以及昨晚化工廠的交易記錄。」
陳昊昆聽到這話，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看來官方的機器已經開始運轉了。
陳昊昆說：「那老狐狸招了嗎？」
黃督察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黃督察說：「沒有。那老東西嘴硬得很。他一口咬定那把槍是被人偷了，他不知情。至於化工廠的事，他說自己是去見線人的，錢也是用來付線人費的。他的律師半夜就到了總署，現在正在跟上面扯皮。如果沒有更直接的證據，按照程序，最多扣他四十八小時就得放人。」
陳昊昆冷笑一聲，這老狐狸果然不好對付。
陳昊昆說：「那把槍呢？你們技術科查出什麼名堂沒有？那個卡槽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督察看著陳昊昆，眼神極其銳利，似乎想看穿他是否隱瞞了什麼。
黃督察說：「技術科已經確認過了。槍柄底部的那個卡槽，是用極其精密的儀器切割出來的。它的尺寸和形狀，完全符合存放微型膠捲的標準。也就是說，那把槍確實是一個用來隱藏關鍵證據的容器。」
陳昊昆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陳昊昆說：「我就知道！那老小子絕對在裡面藏了見不得光的東西！既然確認了是裝膠捲的，那膠捲呢？你們找到了沒有？」
黃督察嘆了口氣。
黃督察說：「沒有。卡槽里乾乾淨淨，連個指紋都沒留下。膠捲不翼而飛。現在局長死不承認，膠捲又找不到，這個案子陷入了死胡同。陳先生，你確定你拿到槍的時候，裡面就是空的嗎？」
陳昊昆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陳昊昆說：「黃sir，我都說了八百遍了。我只是個賣貸款的，我拿那玩意兒幹什麼？我要是真拿了膠捲，還會巴巴地跑來交給你們報警嗎？我早就拿著膠捲跑路了！」
黃督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陳昊昆摸了摸下巴，假裝沉思。
陳昊昆說：「黃sir，你們既然找不到膠捲，為什麼不去查查局長接觸過的人？我昨天不是在口供里提到了嗎？我在茶樓偷聽到局長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接頭。局長在那個人面前怕得跟孫子一樣。既然槍丟了，那膠捲有沒有可能早就被局長交給了那個人，或者是被那個人提前拿走了？」
黃督察眼睛一亮。
黃督察說：「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你在口供里說沒看清臉。」
陳昊昆撇了撇嘴。
陳昊昆說：「我是沒看清正臉，但那傢伙走的時候，我透過屏風縫隙看到了他的側臉。那傢伙長得挺有特點的，氣場很強。而且局長叫他『上面』，這說明那傢伙絕對是警隊高層，或者是更有勢力的幕後黑手。」
黃督察立刻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和筆。
黃督察說：「你仔細描述一下那個人的長相特徵。越詳細越好。我會讓警署的畫像專家立刻根據你的描述畫出模擬像，然後在內部系統里排查。」
陳昊昆清了清嗓子，開始回憶那張在茶樓里驚鴻一瞥的側臉。
陳昊昆說：「那人大概五十多歲，頭髮有點花白，梳得很整齊，大背頭。顴骨很高，眼神很冷。鼻子挺挺的，下巴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穿著一套灰色的高級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
黃督察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錄。記完後，他合上筆記本。
黃督察說：「好，我馬上安排人去畫。陳先生，你提供的這個線索非常重要。如果能把這個人揪出來，也許就能找到那捲膠捲的下落。」
陳昊昆站起身。
陳昊昆說：「黃sir，你們查歸查，但我這安全問題你們到底怎麼保障？剛才樓下那輛車你也看到了，這地方已經不安全了。你們要是不能保證我和我女朋友的安全，我現在就帶著她走人！」
黃督察拍了拍陳昊昆的肩膀。
黃督察說：「陳先生，你放心。既然我們接手了，就一定會負責到底。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更換安全屋，下午就會有專車來接你們轉移到一個更隱秘的地方。在那之前，我會加派人手在外面盯著。你們安心待在屋裡，千萬別出去。」
說完，黃督察匆匆離開了安全屋。
陳昊昆站在門後，聽著黃督察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張畫像一旦畫出來，整個港島警界絕對會掀起一場大地震。因為那個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黑手，而是一位實權在握的警界大佬！
中午十二點。
陳昊昆坐在破沙發上，打開了那台老式的顯像管電視機。電視屏幕上飄著雪花，信號時好時壞。
何敏從床上爬起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她走進廚房，用黃督察讓人送來的食材，簡單煮了兩碗面。
兩人坐在茶几前吃麵。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午間新聞。突然，畫面一閃，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新聞主播用嚴肅的聲音播報著。
「本台最新消息。本港某轄區警署署長，因涉嫌嚴重貪污及違紀行為，已於昨夜被廉政公署正式帶走調查。據悉，該署長目前已被停職，警方高層對此事高度重視，已成立專案組進行全面徹查。有關案情的進一步發展，本台將持續為您關注。」
畫面中，閃過了局長那輛標誌性的黑色平治轎車，以及廉政公署大樓的外景。
何敏正夾起一根麵條，聽到這條新聞，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啪嗒」一聲。
她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麵條濺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