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昆把她攬進懷裡。
「過幾天就好。等警方把那幫人抓了,我們就安全了。外面有重案組盯著,這裡絕對安全,沒人能找過來。你放心,有我在,天塌下來我頂著。」
何敏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情緒終於慢慢平復了下來。
陳昊昆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三點半。
「好了,折騰了大半夜,你肯定累壞了。去床上躺會兒吧。」
何敏看了一眼那張連床單都沒有的硬板床,嫌棄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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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現在確實又累又怕,根本沒得挑。
陳昊昆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硬床板上。
「將就一下吧。明天白天我讓人去買點生活用品。」
何敏點了點頭,脫掉鞋子,和衣躺在了床上。
陳昊昆走過去,在她身邊躺下。
何敏立刻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緊緊縮進了他的懷裡。
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胳膊。
屋子裡很安靜。
只能聽到窗外偶爾傳來的野貓叫聲。
過了一會兒,何敏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但她的身體依然時不時地會輕微發抖。
陳昊昆知道她根本沒睡著。
只是在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陳昊昆也沒睡著。
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塊發霉的水漬。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地轉動著。
今晚把槍交出去了。
按理說,任務物品已經到位。
但是,系統那個狗東西,到現在連個提示音都沒放。
這說明任務還沒有被判定完成。
為什麼?
因為這把槍的核心機密,還沒有真正曝光!
陳昊昆在心裡暗暗盤算。
黃督察那個老狐狸,確實夠敏銳,一眼就發現了槍柄底部的那個卡槽。
但是,卡槽是空的。
真正的微型膠捲,被自己塞進了槍柄內部的暗格里!
那個暗格,可是要擰開兩顆內六角螺絲,拆掉塑料外殼才能發現的。
陳昊昆在這邊胡思亂想。
警署那邊的黃督察,到底能不能發現槍里的秘密?
如果反貪組那幫人,只盯著那個空卡槽,以為膠捲早就丟了。
那這案子怎麼查?
局長那邊只要死咬著不承認,警方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風衣男那幫人更是會繼續在外面像瘋狗一樣亂咬。
這潭水要是清不了,這任務就永遠卡在這裡!
陳昊昆咬了咬牙。
這幫條子要是順著卡槽往下想,到底能不能想到膠捲就在槍柄裡面?
要是他們一根筋,把槍當成個空殼子鎖進證物房,那就徹底完犢子了。
必須想個辦法,在關鍵時刻推他們一把。
就在陳昊昆滿腦子都在算計的時候。
放在沙發上背包里的傳呼機,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震動聲。
「嗡——嗡——嗡——」
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音簡直像催命的戰鼓。
陳昊昆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大半夜的。
誰會給他發傳呼?
知道這個傳呼機號碼的人,屈指可數。
陳昊昆慢慢抽出被何敏抱著的胳膊,輕手輕腳地走下床。
他走到沙發前,從背包里摸出傳呼機。
按下背光燈。
屏幕上,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看清那句話的瞬間。
陳昊昆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點。
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屏幕,呼吸徹底停滯了。
這句話,讓他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瞬間崩塌。
屏幕上寫著:
「卡槽里的東西,到底去哪了?」
陳昊昆死死捏著傳呼機,指關節泛白。
發信息的人是誰?!
他在詐自己,還是他在警告自己?
局長?如果局長拿到膠捲,就不會大費周章地找他。
風衣男?風衣男如果拿到,早撤了,根本不會發這種信息。
對方既然問出這句話,就說明對方已經拿到了那把槍,並且看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卡槽!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就在警署內部!
而且這人絕對不是黃督察!黃督察剛做完筆錄,根本沒必要發這種匿名傳呼。
陳昊昆站在黑暗中,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局棋,遠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警署內部,有鬼!
傳呼機的屏幕光芒漸漸暗了下去。
陳昊昆慢慢握緊了拳頭。
如果警署內部有鬼,那他和何敏現在待的這個所謂的「安全屋」,就絕對不安全!
陳昊昆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瑟瑟發抖的何敏。
他走到窗邊,順著窗簾的縫隙,小心翼翼地看向樓下黑漆漆的街道。
看清樓下的景象,陳昊昆的呼吸瞬間停頓了。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樓下的路燈陰影里。
車窗里,隱隱閃爍著一個紅色的菸頭火光。
那絕對不是重案組的車。
他們暴露了。
天剛蒙蒙亮,陳昊昆還坐在那張破沙發上,眼睛死死盯著窗外的那輛黑色轎車。
他一整晚都沒合眼。
那輛車就這麼停在路燈陰影里,像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獵物。車裡的人沒有下來,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陳昊昆知道,那絕對是對方派來盯梢的眼線。
這所謂的「安全屋」,早就成了別人眼中的透明魚缸。
陳昊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熟睡的何敏,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外面有兩個重案組的便衣守著,但這兩人能不能擋得住那幫亡命徒的襲擊,還真是個未知數。更何況,警署內部有鬼,這鬼到底是誰,他現在完全沒有頭緒。
如果現在帶著何敏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上午八點。
防盜門外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咔噠」一聲,門被推開了。
陳昊昆猛地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從廚房裡找來的生鏽鐵管。
門開處,是黃督察。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也是熬了一整夜。
黃督察看到陳昊昆手裡拿著鐵管,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黃督察說:「陳先生,是我。放鬆點,外面很安全。」
陳昊昆冷笑了一聲,把鐵管扔在沙發上。
陳昊昆說:「安全?黃sir,你站在窗戶邊往下看看。那輛停在路口陰影里的黑色轎車,是你們重案組的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