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渡到了周四下午。
這兩天的時間,對於陳昊昆來說,簡直比兩年還要漫長。
自從周二在茶餐廳跟周星星攤牌之後,陳昊昆就徹底進入了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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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銀行大客戶需要外勤盯盤為藉口,直接跟主管老李請了長假。
老李雖然摳門,但看在業績的份上,破天荒地批了。
陳昊昆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公寓。
他不僅自己不出去,還把何敏也死死按在了家裡。
學校那邊,陳昊昆直接替何敏請了病假。
公寓的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緣留了一條不到兩厘米的縫隙。
陳昊昆就像個患了被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一天二十四小時神經緊繃。
他搬了把椅子,整天坐在那條縫隙前面,死死盯著樓下的街道和每一個路過的人。
局長現在就是一條被逼到了死胡同里的瘋狗。
風衣男在化工廠放了狠話,只給了局長三天時間。
今天是第二天。
這老小子要是還找不到槍,絕對會狗急跳牆,不擇手段。
陳昊昆現在手裡捏著局長的催命符,他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局長養的黑手給陰了。
客廳的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小。
翡翠台的新聞里,還在滾動播放著西貢碼頭廢棄化工廠發生激烈槍戰的新聞。
新聞里說,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大量彈殼和爆炸痕跡,目前重案組正在全力追查這伙不明身份的悍匪。
陳昊昆看著新聞,忍不住在心裡冷笑。
查個屁。
重案組的頭頭估計就是風衣男上面的人,這案子最後肯定是不了了之。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那個裝死很久的系統。
一百萬的任務獎勵啊!
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前置條件都已經觸發。
這破系統連個提示音都不給,簡直比萬惡的資本家還要壓榨人。
難道非得把槍拍在重案組的桌子上,系統才會判定任務完成?
陳昊昆煩躁地揉了揉頭髮,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就在這時,何敏從廚房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溫婉。
何敏看到陳昊昆又在抽菸,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水果盤放在了茶几上。
何敏說:「昊昆,你這兩天到底怎麼了?一直心神不寧的。連門都不讓我出,學校那邊的課都落下好幾節了。是不是銀行那邊出了什麼大麻煩?」
陳昊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順手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轉過頭,看著何敏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一陣愧疚。
這女人是真的關心他。
可惜,自己只是個過客。
陳昊昆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伸手拿了一塊蘋果塞進嘴裡。
陳昊昆說:「真沒事,就是那個大客戶的資金鍊有點問題,牽扯到一筆巨額貸款。外面有些要債的混混在到處找人,我怕他們不長眼,跑到咱們這邊來鬧事。等這陣風頭過了就好了,你就在家當全職太太,全當給自己放個假。」
何敏被他那句「全職太太」弄得臉頰一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何敏說:「誰要當你的全職太太。我就怕你工作壓力太大,把身體熬壞了。你先吃點水果,我去把衣服洗了。」
說完,何敏轉身進了衛生間。
陳昊昆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謊話編得越來越離譜了。
等任務一交,自己拍拍屁股走人,這爛攤子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下午三點。
客廳茶几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鈴鈴鈴——」
在這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公寓裡,這鈴聲簡直像個催命符。
陳昊昆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他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大步走到茶几前。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何敏探出半個身子,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陳昊昆給何敏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電話,示意她別出聲。
何敏乖巧地點了點頭,縮回了衛生間。
陳昊昆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聽筒。
陳昊昆說:「餵。」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傳來了周星星的聲音。
周星星的語氣聽起來極其疲憊,像是剛熬了幾個大夜,嗓子都啞了。
周星星說:「是我。我跟上面申請過了,重案組的高級警司同意了你的條件。安全屋已經批下來了,就在新界那邊,很隱蔽。二十四小時有重案組的夥計輪班保護你們。你今晚把那把槍交到警署來,一手交槍,一手拿安全屋的鑰匙。」
陳昊昆聽到這話,心裡直接冷笑了一聲。
高級警司同意了?
這港島警署的高層,水深得能淹死人。
指不定哪個高級警司就是風衣男口中的「上面」。
把槍交到警署,這特麼就等於直接提著肉包子往狗嘴裡送。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系統要的是這把槍發揮作用,不走官方流程,任務就永遠卡死在這裡。
陳昊昆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著。
陳昊昆說:「周sir,你確定你們警署現在安全?你們局長現在可是急得要咬人了,我提著槍進去,萬一被他的人半路截胡,或者在警署大廳里直接把我按住,大家全得玩完。」
周星星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周星星說:「你放心!今天晚上重案組全員加班!而且我收到消息,局長已經被高級警司叫去總署開會了,今晚根本不在警署。你直接來重案組的辦公室找我,沒人敢動你!」
陳昊昆摸了摸下巴,腦子飛速轉動。
局長去總署開會了?
這倒是件好事,說明重案組那邊確實在發力,至少把局長給支開了。
只要局長不在,警署里的風險就能降到最低。
陳昊昆說:「行,那就今晚。我把槍帶過去。你們最好把安全屋收拾得乾淨點,我女朋友有點潔癖,受不了那種發霉的破屋子。」
周星星被陳昊昆這種死到臨頭還挑三揀四的態度給氣笑了。
「少特麼廢話!晚上八點,我在重案組辦公室等你。晚一分鐘,這交易就作廢!你自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