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會承認膠捲在自己手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如果承認膠捲在自己手裡，周星星絕對會立刻拔槍逼他交出來，風衣男那幫人也會像瘋狗一樣滿世界追殺他。
陳昊昆搖了搖頭，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陳昊昆說：「周sir，你太高看我了。我拿到那把槍的時候，槍柄底部的機關就已經被人打開過了。裡面的暗格是空的，什麼東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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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星愣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周星星說：「空的？你騙鬼啊！如果東西不在你手裡，你今天跑來找我談什麼條件！」
陳昊昆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
陳昊昆說：「我沒騙你。那把槍是大飛的小弟去警署偷出來的，中間經過了多少人的手？也許膠捲早就被別人拿走了，也許局長丟槍的時候，膠捲根本就不在裡面。」
陳昊昆吐出一個煙圈，繼續忽悠。
陳昊昆說：「但局長不知道啊！局長一口咬定槍在我手裡，他以為膠捲也跟著槍一起落在我手裡了。所以他才派人去撬我的門，威脅何老師。」
周星星眉頭緊鎖，腦子飛速運轉。
陳昊昆的這番話，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局長丟了槍，急著找回來，因為槍里有見不得光的膠捲。
大飛供出了陳昊昆，局長就盯上了陳昊昆。
但實際上，陳昊昆只拿到了一個空殼子。
周星星死死盯著陳昊昆的眼睛，試圖找出撒謊的痕跡。
周星星說：「既然你只有一把空槍，那你憑什麼說這是局長貪污的線索？」
陳昊昆冷笑了一聲，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陳昊昆說：「周sir，你是不是臥底當傻了？堂堂一個警署局長的配槍，被人私自改裝，在槍柄里挖了一個暗格。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線索嗎？」
陳昊昆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
陳昊昆說：「只要我把這把帶有暗格的槍交給你。你就可以拿著它去申請內部調查。局長必須解釋清楚，他為什麼要在配槍里改裝暗格！結合昨晚他在化工廠帶兩千萬現金交易的事情，足夠重案組和廉政公署立案查他了！」
周星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陳昊昆說得對。
一把被改裝過暗格的警用配槍，絕對是極其嚴重的違紀行為，甚至是犯罪證據。
只要這把槍交上去，局長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周星星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周星星說：「好。我信你一次。你把槍交出來。我保證重案組會立刻介入調查。」
陳昊昆搖了搖頭。
陳昊昆說：「沒那麼簡單。我交槍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
周星星皺起眉頭。
周星星說：「你一個嫌疑人，還敢跟我談條件？」
陳昊昆毫不退讓地盯著他。
陳昊昆說：「第一，我交槍之後，你們警方必須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和何老師的安全。直到局長被抓，風衣男那幫悍匪落網為止。」
周星星想了想，這個要求不過分。
作為重要物證的提供者，警方有義務提供證人保護。
周星星說：「可以。我向上面申請安全屋。第二個條件呢？」
陳昊昆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極其強硬。
陳昊昆說：「第二，不要問我這把槍是從哪裡來的，也不要問我中間的過程。我只是一個在路邊撿到失物，主動上交的良好市民。我不想被牽扯進任何黑社會或者軍火案里。」
周星星一聽這話，直接氣笑了。
周星星說：「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路邊撿的？大飛在口供里把你咬得死死的，你現在跟我說是撿的？」
陳昊昆扯了扯嘴角。
陳昊昆說：「大飛是個賣軍火的重刑犯，他的話能當證據嗎？你上次搜查過我家，搜出什麼了嗎？沒有證據，我就是清白的。」
陳昊昆身子往前傾，死死盯著周星星。
陳昊昆說：「周sir，大家都是聰明人。你要的是扳倒局長的證據，我要的是我和我女人的安全。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你如果不答應，那這把槍就會永遠消失，局長還會繼續當他的土皇帝。」
周星星咬著後槽牙，陷入了極度的掙扎。
按照警方的紀律，他必須追查槍的來源。
但陳昊昆這小子滑得像泥鰍一樣，而且手裡握著主動權。
如果不答應他的條件，這把帶有暗格的槍就拿不回來。
沒有這把槍，昨晚化工廠的事情就成了死無對證，局長隨時可以反咬一口。
周星星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狠狠地咬著。
周星星說：「這件事太大了，牽扯到現任局長。我只是個高級督察，我做不了主。我必須請示我的上級，重案組的高級警司。」
陳昊昆聽到這話，心裡冷笑。
請示上級？
就怕你的上級跟局長是一丘之貉。
不過陳昊昆並不擔心，他要的就是官方介入，把事情鬧大。
陳昊昆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領口。
陳昊昆說：「可以。你可以去請示你的上級。但我沒那麼多時間陪你們耗。局長的人隨時會找上門來。」
陳昊昆伸出兩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
陳昊昆說：「二十四小時。我只給你二十四小時的時間。明天上午十點，還是這個位置。如果你能帶著安全屋的鑰匙和保護令過來，我就把槍交給你。」
陳昊昆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星星，眼神極其冰冷。
陳昊昆說：「如果明天上午十點我沒看到你，或者你帶著人來抓我。那這把槍，就會出現在廉政公署長官的辦公桌上。到時候，大家都別玩了。」
說完，陳昊昆直接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
周星星坐在卡座里，看著陳昊昆消失的背影，嘴裡的牙籤被他咬成了兩截。
他猛地站起身，連桌子上的茶錢都沒付，直接衝出了茶餐廳。
這案子，已經徹底捅破天了。
周星星站在茶餐廳門口，看著對面威嚴的警署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