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0年七月,襄州城。
楊行淺用大聖披掛鎮壓三尖兩刃刀,將其一起收入自己的識海,慢慢消磨其中那道由楊戩留下來的印記。
妲己得到了混天綾與乾坤圈,這兩件法寶就複雜了,上面不僅有哪吒的本命印記,甚至還有太乙真人的法印,小狐狸想要徹底抹去這兩層印記,估計還要廢上一些功夫。
好在經過一年的苦修,她已經恢復了六百年的道行,又在無人干擾的主世界之中,煉化成功只是時間問題。
楊行淺亦修得三百年的道行,現在可以維持一分鐘的大聖披掛。
說起這個道行的年數問題,這其實是他以妲己的妖力作為額定值,自己弄出來的計量單位,並不是實際的修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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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數值推斷,大聖殘軀的修為必然突破十萬年的級別。
可惜啊,楊行淺雖然穿上這身大聖披掛,能夠施展齊天大聖的所有法術神通,卻無法幫他「反推」參悟齊天大聖的《大品天仙訣》、《七十二變》、《筋斗雲》等等一系列法術神通。
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他施展這些神通的方式,從來不是他自身的肉身或神魂,而是完全依賴大聖披掛這層外在媒介。
換句話說,他每一次動用齊天大聖的法術,都只是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披掛之中,再由這套大聖披掛代為釋放那些玄妙術法。
如此一來,披掛替他完成了施展的全過程,自然也就沒有留下半分可供他反推學習的餘地。
最後是兩百多隻紫角犀的安置問題,楊行淺在漢水之畔為它們單獨圈出一片水草豐美的棲息地,既遠離城鎮喧囂,又緊鄰水源,正合靈獸習性。
隨後,他又命楊延琪從玄甲鐵騎中精挑兩百名精銳,在妲己的調教下,與紫角犀朝夕相處,讓這些士兵漸漸摸清靈獸脾性。
待時日久了,人與犀默契漸成,一支新的騎兵便由此誕生。
名曰:驍雲槊衛。
十一月初。
經過三個多月的嚴苛操演與磨合,驍雲槊衛終於初步形成戰力。校場之上,兩百名身披素白甲冑的騎兵肅然而立,人人手持四米多長的鐵脊馬槊,寒光凜凜。他們的坐騎,皆是披著黑色鐵甲的紫角犀,巨獸蹄聲如雷,它們在犀王的帶領下,緩緩穿城而過。
犀王,既是這群紫角犀的頭領,也是最大的那隻公犀。
騎乘犀王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荊南馬步軍都指揮使——楊延琪。
楊延琪已將玄甲鐵騎的統帥魚符移交給了楊排風,此舉有兩層緣由:一方面是玄甲鐵騎雖號稱兩千精銳,實則在滅楚的連番惡戰里折損了三百餘人,僅餘一千六百多眾,如今又被抽調出兩百人,兵員吃緊,正好趁此交由楊排風在襄州重組擴編。
另一方面,驍雲槊衛所乘的紫角犀衝刺之速遠勝尋常戰馬,耐力也更持久,若與普通騎兵混編,陣型快慢參差,反倒難以形成沖陣,這也是楊行淺會讓這支騎兵獨立成軍的原因。
紫角犀還算適應主世界的環境,只是靈氣的缺失,還是對它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它們不得不吃更多的東西,睡更長的時間。
受影響最大的,是三十多隻幼犀,它們的身體幾乎停止了生長,遠不如成年紫角犀長得巨大。
這麼下去,最多不過兩三代,紫角犀的後代就會全部退化成普通犀牛。
楊行淺對此早有預料。紫角犀能在《封神》小世界生得如此巨大,是因為靈氣的滋養,現在來了沒有靈氣的主世界,成年紫角犀沒受影響已是萬幸,它們的幼崽一代代退化則是必然。
無所謂,由兩百隻紫角犀組成騎兵,在這個世界就是無敵的存在,足以碾碎一切。
十一月十六日。
一封從鄴城寄來的書信,打破了楊行淺沉寂已久的平靜生活。
寫信之人是他的兄長郭榮,信上說:官家偏信奸人李業,在宮門之內,射殺楊邠、史弘肇和王章三位顧命大臣,又下旨將他們的全族老小盡數誅殺。父帥(郭威)已經決定起兵回京,清君側、誅奸臣。望吾弟出兵策應……
楊行淺將信遞給身邊的楊延琪,感嘆道:「歷史的轉折點,郭家的周朝……終於要來了。」
五代史有載,郭威十一月起兵返京,所以楊行淺早在九月之時,就已經提前調來了神機營的半數兵馬,五千之眾,陳兵襄州城外。
「傳令下去,驍雲槊衛、神機營,隨本使即日啟程,兵發汴梁!」
夜晚。
楊行淺喚妲己同行,他親率兩百配發李恩菲爾德步槍的親軍、楊延琪及其麾下兩百驍雲槊衛,五千神機營火器兵,一萬後勤部隊……
哦對了,還有顧森湘和她的坦克。
坦克的柴油還剩六百多公里的里程,而襄州距離汴梁有八百多里,也就是四百公里,若是駕駛坦克前往,大部分柴油都會浪費在趕路上面,得不償失。
為此,楊行淺命木工部趕製了一輛巨型輜車,由十幾匹健馬拉動,專門用來轉移坦克。
譚允賢也帶著一眾女醫隨軍而行,以備戰時傷病救治之需。
軍隊連夜出發,奔赴汴梁。
十一月二十日,郭威的十萬大軍抵達汴梁城外的封丘縣,與汴梁城僅隔一條黃河,相距不過幾十里。
他在此安營駐軍,待劉承祐遣使來問,便道:只誅奸佞,不犯天子,只請武德司李使君前來軍營,為三名顧命大臣之死,給眾人一個交代。
這位李使君,就是太后的親弟弟,皇帝劉承祐的舅舅,李業。
當日,內侍快馬回城之後,將郭威所提的退兵條件一五一十轉述給了劉承祐。
劉承祐聞言,面色陰沉,似有退讓之意。
李業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大懼,他唯恐劉承祐當真將自己交出去,以平郭威之怒。
於是大言不慚,開始哄騙劉承祐,說城內的八萬禁軍精銳,兵馬充足,仍有一戰之力。
而郭威麾下將士雖眾,卻皆是深受先帝隆恩的舊部,如今竟敢興兵犯上,實乃忘恩負義之叛軍。只要官家降下聖旨,明正其罪,驚懼之下,軍心必亂,所以郭威沒有攻城,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不敢打。
但,朝堂之上眾官員多與郭威有舊交,又或畏其兵鋒,不敢與之死戰,只因此事尚存緩和餘地,諸臣仍在觀望。
倘若沒了餘地,文武百官必能與劉承祐同心協力,共伐郭賊!
二十一日午時,郭府全家一百六十八口,包括郭榮的妻兒在內,被當街斬首。
二十二日,清晨。
郭威親率十萬大軍,與八萬禁軍在城外劉子坡開戰。
皇帝劉承祐親赴前線督戰,其帳下親信如李業、聶文進、郭允明之流,皆諂佞小人,臨陣無謀之輩。而禁軍之中的多數實權將領,又都是郭威昔日之袍澤故舊,戰事未啟卻已知人心所向。
勝負之數,至此已定。
首戰之日,兩軍各遣數千鐵騎試探交鋒,一番廝殺後,朝廷慘敗,折損數百人,殘部狼狽潰退。
當晚,禁軍營中的半數兵馬趁黑倒戈,連夜投奔郭威。後漢守軍士氣崩潰,隨之土崩瓦解,再無一戰之力。
這場戰場僅僅持續了一日,就草草收場了。
二十三日。
皇帝劉承祐身邊僅剩百餘名侍衛,他們躲在七里店的野外,借著荒草與夜色勉強過了一夜,待到天明,匆匆趕回汴梁。
只是沒等劉承祐步入汴梁城,就在城門之外,他們便被一支騎著巨型犀牛的古怪騎兵給攔截了下來。
每隻犀牛背上都坐著兩個人,牽著韁繩的是一位身披白色重甲的士兵,他的馱鞍旁斜掛著一桿馬槊,在他身後還坐著一名士兵,此人則輕便許多,只著鎖子軟甲外加一件皮甲背心,身後還背著一根奇形怪狀、不知何用的鐵管……
為首的那隻巨犀背上,卻有三個人。
最前的是一名身披華麗盔甲的年輕女將軍,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光澤,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她身後是一位未著片甲、身穿紅色錦衣的俊朗青年,此人斜倚而坐,正玩味地打量著劉承祐。最後一人躲在一件寬鬆的斗篷之下,帽兜壓得極低,連面貌與身形都隱在陰影里,不知其性別年齡。
青年正是楊行淺,他跳下犀牛,抬手正了正自己的幞頭帽,目光掃過隨行的親兵,沉聲吩咐道:「驍雲槊衛暫時待命,親軍……下犀聽令。」
眾人齊聲:「喏!」
軍情驟變,事態緊急,楊行淺若是正常行軍,等他抵達汴梁,只怕黃花菜都涼了,無奈之下,只能選擇騎乘紫角犀急行軍,晝夜兼程而來。
紫角犀的耐力驚人,硬是馱著兩百騎兵和兩百親軍,馬不停蹄地趕到了汴梁。而作為大部隊的神機營與後勤部隊,則因火器糧草繁重,仍在途中。
雖只有四百人,卻是他麾下最最精銳的部隊,個個以一當百,其戰力之強,足以媲美數萬精銳。
不遠處的劉承祐早已嚇得失了方寸,猶如驚弓之鳥,他強壓著心頭慌亂,趕忙朝身側揮了揮手,遣一名貼身內侍快步上前,替他問話:「你們是什麼人?速速讓開,莫要耽誤陛下回京!」
楊行淺躬身行禮:「下官柴貴,見過官家!」
劉承祐聞言,駭然失色,尖聲叫道:「他也是亂臣賊子!他是郭威的子侄!」
恰在此刻,他的後方又來了一支騎兵,看這聲勢,約莫兩到三千人之多。
面對如此絕境,給劉承祐牽馬的那名武官突然面露猙獰兇相,扭頭看向馬背上的天子,右手緩緩移向腰間兵刃。他分明動了殺心,想取劉承祐首級當作投誠之功,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楊行淺目光微動,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嘴角不免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此人就是史書上,親手殺死劉承祐的郭允明。
說起來,這郭允明當真是個小丑。
兵敗之後,他隨劉承祐倉皇出逃,忽覺身後有追兵趕來,卻不辨虛實,只當是郭威派人來取劉承祐的性命,便盤算著先殺了劉承祐,然後去找郭威投誠,保全自家性命。
可等他殺完了人回頭一看,才發現那些追兵根本不是郭威的人!都是劉承祐的侍衛親軍,特來護駕。
沒了辦法,郭允明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劉承祐,已是走投無路,最後只得自戕而亡。
現如今,由於楊行淺的介入與干涉,郭允明拿不定主意,就在他遲疑觀望之中,動手的最佳時機悄然溜走。
直到後方軍隊匆忙趕到,劉承祐看清來人竟是自己的侍衛親軍,懸著的心這才落定,眼底也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殺!把他們都給朕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