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走進了院子。
院中一片狼藉,儘是打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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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澤繞著院子慢慢走了一圈,發現了幾處異樣的爪痕。
他仔細檢查起其中一個爪痕,伸手比了比那爪痕的間距和深淺。
這絕非人手,或是兵刃能造成的。
更像是某種體型龐大,爪牙鋒利的猛獸造成的。
而牆壁上,柱子上,甚至長廊頂上都有。
從這些爪痕的分布來看,那東西的行動極為敏捷。
邢澤正想找個西廳的人問問具體情況。
然而那些人見了他,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就扭過頭去,各忙各的去了。
邢澤見狀,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也對,這些西廳的人自然不可能把線索告訴他。
於是,他便自個兒走進了正屋。
把正屋裡里外外搜查了一遍後,邢澤在裡屋的一個梳妝檯前停下了腳步。
他正思索著,外屋傳來了腳步聲。
此前在莊門口攔他的那個小子大步走進裡屋。
「下官柴小刀。」他敷衍地一拱手,「「西廳第一旗隊總旗。方才多有得罪,特來向百戶大人賠個不是。」
邢澤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見這柴小刀沒有離開的意思,他便問道:「還有事?」
柴小刀回道:「白大人吩咐了,讓下官跟在邢百戶身邊,好向邢百戶取經學習,長長見識。」
邢澤聽罷,心中不由得冷笑。
什麼取經學習,說得倒是好聽,無非是白季言不放心,派來監視他的。
他也不點破,只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柴小刀見他一直盯著梳妝檯發呆,就問道:「百戶大人在看什麼呢?」
邢澤沒答,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隨後指著桌上的物件問道:「你看出什麼沒有?」
柴小刀盯著桌面來回掃視了兩遍,搖頭道:「下官智淺眼拙,實在看不出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且問你,」邢澤拿起桌上的一盒胭脂,「你見過哪個男人用這麼多胭脂水粉的?」
柴小刀還當這邢百戶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線索。
一聽這話,不由得笑道:「百戶大人,這有什麼稀奇?這世上,愛往臉上塗脂抹粉的男人,可不在少數。
「便說當年上京城裡那位潘公子,那可是名動京華的美男子。
「據說他出門前,也少不得梳妝打扮,胭脂水粉更是一樣不落地往臉上敷。」
「是麼?」邢澤不與他爭辯,只淡淡道,「把抽屜打開。」
柴小刀心裡不情願,卻還是彎腰拉開了梳妝鏡底下的抽屜。
抽屜一開,只見裡頭滿滿當當,塞的全是胭脂、水粉、眉黛,還有各式各樣梳妝打扮用的零碎物件。
這些東西一盒疊著一盒,足足有二三十樣。
邢澤冷眼看著,提醒道:「柴總旗,據我所知,佟四爺今年六十有四了。
「一個年過花甲,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在一處藏身的莊子裡囤這麼多胭脂水粉做什麼?
「難不成他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特殊癖好?」
柴小刀一時語塞可他到底是個好面子的,眼珠一轉,給出解釋:「也許不是佟四爺自己用的呢?
「說不定他在這裡養了什么女人。」
邢澤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順勢說道:「有道理。這不難搞清,把這莊子裡的管事叫來,一問便知。」
柴小刀心裡一咯噔。
他臨來前,白季言反覆交代過,讓他盯緊邢澤,不許他亂走動,更不許他胡亂問話。
他剛想開口找個藉口阻攔,邢澤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屋。
柴小刀趕忙追了上去,在後頭叫道:「百戶大人!就算佟四爺真有什麼怪癖,或者這些東西是給哪個相好準備的,這和他的失蹤能有什麼關係?」
邢澤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柴總旗不懂嗎?」
邢澤在院中停下腳步,目光在院中來回掃視了一圈,很快便鎖定在了一個衣著體面的老頭身上。
觀其氣度做派,多半就是這莊子裡的管事。
邢澤徑直朝那人走去。
柴小刀見狀,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為了擺脫身後這塊狗皮膏藥,邢澤腳下不停,抬手一指廊柱上一道抓痕,開口道:「柴總旗,你瞧那道痕跡。這爪痕絕非人手能留。
「你們西廳可查出這是什麼妖邪作祟?」
「還…還沒有。」柴小刀被問得一愣。
「那就奇了怪了。」邢澤繼續問道,「你們到現在都沒查出這邪祟的來路,是如何斷定禍亂這莊子是妖邪?
「如果是莊上的人前去稟報,那稟報之人必是瞧見了什麼,才會斷定那是邪祟。
「把那人去找來,我要親自問話。」
柴小刀被他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問得有些發懵。
事實上,邢澤的話漏洞百出,只是為了讓這個跟屁蟲疲於應對。
借著對方遲疑不定的當口,邢澤緊趕腳步來到了那名管事的跟前。
他看都不看旁邊正在盤問旁人的兩名西廳校尉,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可是這莊子的管事?」
那管事見邢澤氣勢凌人,又有西廳的總旗陪在身後,只當是鎮天衛的大人物,點頭哈腰地回道:「是,是,小人正是這莊子的管事。」
邢澤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問你。」
那兩名正在問話的西廳校尉,眼瞧著柴小刀就在邊上,便也沒有出聲阻攔,眼睜睜地看著邢澤把人帶走了。
直到人走遠了,柴小刀才如夢初醒,他氣急敗壞地瞪了那兩名校尉一眼,小聲罵道:「你們兩個是木頭樁子嗎?
「就這麼讓他把人帶走,就不知道攔一下?」
兩名校尉被罵得一臉茫然,可對方畢竟是總旗,哪裡敢還嘴,只能自認晦氣,咽下了這口窩囊氣。
邢澤帶著管事,重回正屋,指著梳妝檯問道:「你家老爺平日裡可喜歡塗脂抹粉?」
管事連連搖頭:「回大人,老爺是個武人脾氣,最不耐煩這些女人的東西。
「小的跟了他幾十年,從沒見他往臉上抹過這些。」
邢澤又問:「那這一堆胭脂水粉又是誰的?」
「這……」管事面露難色,「這小的也不清楚了。
「老爺的裡間向來不許人進,便是打掃伺候也只叫他最貼身的兩個僕從。」
「連你也進不了?」
管事搖了搖頭。
「那兩個貼身僕從在哪?」
「回…回大人的話,他們…他們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