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雖然現在有了突破口,但只一人的供詞,尚無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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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忠勇幫大可抵死不認,或是推出幾個替死鬼來。
要動手就要做到一擊必殺,不然就不要輕舉妄動。
邢澤在心中盤算了好一陣後,便先下令全員按兵不動、嚴守消息。
又讓曾清霜連夜快馬趕回京師,將所有供詞和現有的證據遞交其父,請他即刻派人過來,督辦此案。
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蒙蒙亮,阿纖登門拜訪。
邢澤將人引入東廳正堂。
「哦?都走私些什麼東西?」
「鹽、礦石、鎧甲、兵器…無所不包。」阿纖道,「大半都漂洋過海,賣到了東瀛。
「就在今日便有一艘走私商船要開往東瀛,船上裝的是鹽和銅礦。」
邢澤聞言不再遲疑,立刻命人飛報雷通。
自己則帶上吳六一,先行趕往碼頭布控。
等雷通帶著大隊捕快趕到時,邢澤和吳六一仍不動。
不多時,商船之上就響起騷動喧譁。
混亂之中,幾個裝束迥異的漢子,翻身躍出船舷,打算潛水遁逃。
「動手。」
邢澤一聲令下。
吳六一早就憋得兩眼放光,聞言卸下身上的兵刃,飛奔而去。
邢澤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只見吳六一整個人如一頭撲食的巨熊,轟然入水。
他生得魁梧,在水裡卻十分靈活,兩臂一划,破浪如飛,轉眼便追上一人。
他一隻蒲扇大的手探出,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扣住那人後頸,往水裡一按,隨即單手發力,竟將整個人拎出水面,往岸上拋去。
那人結結實實摔在岸邊,疼得齜牙咧嘴,還沒爬起來,就被邢澤一腳踢暈。
吳六一卻毫不停留,繼續往前追。
一抓、一沉,一甩,一套動作乾脆利落。
不過片刻工夫,便將那幾人盡數掄上了岸。
岸上的邢澤也不廢話,一腳一個。
待踢暈最後一人,他掃了一眼幾人的裝束與樣貌。
果然,是東瀛浪人。
邢澤朝趕來的閻石當吩咐道:「全綁了押回縣衙大牢好生看管。」
等吳六一上岸後,他又說道:「走,是時候,去會一會周掌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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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澤帶著吳六一來到周府門前。
門房見是鎮天衛的人,不敢怠慢,趕忙進去通稟。
不多時,周府管家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堆著笑,拱手道:「邢百戶,實在不巧,我家老爺今日不在府中。」
「不在,你確定?」
邢澤也不拆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
管家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毛。
他正要回話,就見街對面一家鋪子裡走出個人來,正是呼延真玉。
她大步走到邢澤跟前,大聲道:「大人,從昨兒開始,周長生就沒出過府。」
管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邢澤語氣不悅地說道:「我與你家老爺也算有幾分交情。
「我初到迎都,落腳的宅子,還有吃穿用度多承周家照應。
「念著這份情,我今日才親自登門拜訪,給你們家老爺留了體面。
「要是他執意避而不見,下回再請,可就是要去鎮天衛東廳了。」
管家忙道:「大人稍候,我這就進府稟報。」
說罷,吩咐門房將邢澤三人引進府中花廳待茶,自己則快步往內院去了。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周長生帶著王虎和劉玉峰走了進來。
一日不見,周長生像是老了十歲,那副商賈人家慣有的圓滑蕩然無存,只剩掩不住的憔悴與驚惶。
他強打精神,拱手見禮:「邢百戶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失迎,失迎。」
邢澤放下茶盞,直言道:「周掌柜,我今日來是有些事要問你。麻煩讓其他人先退下,咱們單獨聊。」
王虎和劉玉峰對視一眼,王虎上前一步道:「周老爺身子不好,我們得在旁邊照應著。」
劉玉峰也跟著說:「是啊,邢百戶有什麼話,當著我們的面說也一樣。」
邢澤抬眼看向兩人,笑道:「我不管你二位是什麼來路,在周家吃哪一碗飯。
「本官今天是來查案的,讓你們出去就出去,再敢阻撓公務就押進大牢。」
王虎眉毛一橫,厲聲喝道:「鎮天衛了不起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鎮天衛難道就能無視大棠律例,私扣良民不成?」
「嚯,這天底下還真有不怕死的。」
邢澤笑著朝吳六一招了招手。
吳六一也不廢話,跨步上前。王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巴掌拍翻在地。
劉玉峰見狀,下意識就要拔出腰間的短刃。
「我勸你可想明白了。」呼延真玉不知何時已繞到了側方,「再瞎動彈,我這弩可沒長眼!」
劉玉峰側頭一看,見呼延真玉手裡舉著一隻手弩,正對著他。
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哼哼的王虎,慢慢鬆開了握刀的手。
呼延真玉沖他挑了挑下巴,道:「這還差不多,麻溜給老娘滾出去。」
劉玉峰又回頭看了周長生一眼,很不甘心地往外走去。
地上的王虎孩子含糊不清地哭嚎:「我的牙,哎呦,我的牙全碎了。」
吳六一哪聽他聒噪,一把揪起他的領子,單手拎起,往門外一拋。
王虎偌大一條漢子,跟小雞似的被丟了出去。
吳六一走出屋,關上門,又抽出腰間的鐵鞭,如鐵塔般往門前一立。
劉玉峰咽不下這口氣,來到外頭便叫囂道:「幾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就算你們是鎮天衛,打傷了忠勇幫的人,就等於是得罪了四大幫。
「你們……」
話沒說完,呼延真玉就一腳踹在劉玉峰後背。
「哎喲!」
劉玉峰當場摔了個狗吃屎,門牙險些磕掉。
「狗東西,也不瞅瞅屋裡坐的是誰。」呼延真玉罵道,「俺家大人連白家的長蟲都敢剁,還怕你們幾個地頭蛇?你們要真有種,那就來試試!」
說著,又是一腳。
「老妹兒,得了。」吳六一瓮聲開口,「這疙瘩不是關外,咱辦差,咋地也得守點兒規矩。別給大人跌份兒。」
呼延真玉這才悻悻地收了腳,退到門邊,用手弩指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