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看著雷通,邢澤又問他是否聯絡過四幫中人約談。
雷通回道:「已經差人去遞信了,到現在還沒有回應。」
對此邢澤倒也不覺意外,這些江湖幫派在迎都盤踞多年,自有他們的規矩在。
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一個新到的東廳百戶,雖聽著名頭很大,可在此也很難翻出風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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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對方深淺的情況下,邢澤也不敢貿然闖門。
兩人又議了幾句,雷通問道:「大人,今日有何打算?」
邢澤輕嘆一聲:「該查的都在查,該找的人也都在找,眼下也只能等消息了。」
「那好。」雷通起身道,「那下官就繼續去盤查餘下的那些韃靼人了。」
邢澤起身相送。
兩人剛走到前院,一名巡街捕快火急火燎地跑來匯報。
「雷大人,不好了,不好了!戚……戚捕頭叫人給打傷了!」
雷通臉色一變,急問道:「何人幹的?」
「是…是兩個韃靼漢子。」捕快回道,「戚捕頭帶隊盤查,兩邊一言不合就動了手。
「那兩人身手了得,打傷了我們不少人,現在正往北城門方向逃,快班的弟兄們正在追捕。」
雷通命捕快去外頭等候,自己則趕忙前往馬廄,準備馳援城北。
「雷大人,我同你一塊去吧。」邢澤也跟了過去。
雷通連連點頭,道:「好,那可就太好了!」
於是,兩人騎馬趕往了城北。
等他們到時,七八名手持腰刀哨棍的捕快正和兩名身材魁梧,身著皮裘短襖的韃子纏鬥。
那兩名韃子武技精湛,出手狠辣,絕非普通江湖武夫。
兩人手持彎刀,合力擋住了七八名快捕。
而且進退從容,非但沒落下風,反倒隱隱壓制了眾捕快。
雷通見此,打馬上前,拔出佩刀再是一躍,從馬背上撲向了其中一人。
邢澤倒是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在旁觀瞧。
有了雷通的加入,捕快們信心大增。
兩名韃子很快就處於下風,不過他們卻絲毫沒有要投降的意思。
反倒是越打越狠,大有魚死網破的意思。
捕快們被這股狠勁給唬住了,一時間都不敢上前。
雙方倒是陷入了僵局。
邢澤見此,在馬背上一踏,借力飛身而起,掠向那名高個韃子。
那人見他撲來,揮刀便擋,可邢澤的身法何等快速。
側身避過刀鋒,左手順勢探出,點中對方肋下要穴。
高個韃子渾身一僵,手中的彎刀落地,整個人癱倒於地。
周圍捕快見狀大喜,一擁而上,迅速用牛筋繩將其捆了個結結實實。
餘下那名韃子見同伴被擒,心下大急,奮力一擊逼退雷通。
然後雙手結印,嘴裡嘰里咕嚕地念誦起咒文來。
邢澤豈容他施法成事,搶過身邊一名捕快的哨棍,運足勁力貫臂擲出。
哨棍破空而去,正中那韃子右肩。
那韃子整個人被這一棍打得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爬起,右手耷拉著,右肩胛骨竟是被生生擊碎。
他咬牙強忍傷痛,想要逃竄,就在這時,路旁攤位上的一個陶土罈子呼嘯飛來。
那韃子慌忙抬手格擋,不承想,另一隻罈子結結實實撞在了他的後心上。
砰的一聲悶響,泥壇碎裂。
那韃子被砸趴在地,雷通大步上前,將人死死制住。
兩名韃子就地被擒,雷通向邢澤請示,「大人,這兩人干係重大,不如押往東廳,由您親自審問?」
邢澤擺手拒絕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兩人要是落到吳六一他們手裡,怕是熬不過第一輪拷問就會被折磨死。
於是,這二人就被送入了縣衙,交由衙門裡的典史拷問。
雷通記掛戚衛龍傷勢,沒有一同回縣衙,而是半道就轉去了醫館。
所以這審訊一事就暫且由邢澤全權負責了。
縣衙的監牢陰暗潮濕,刑具羅列,暗影重重。
兩名韃子被分別綁在刑架上,典史帶著差役已經用過一輪刑了。
但這二人卻是硬氣,皮鞭、烙鐵輪番伺候了一遍,愣是一字不吐。
邢澤見狀,便對典史道:「把兩人分開關押,分室審問。」
典史連忙照辦,馬上將二人分開關押。
二人被徹底分隔之後,邢澤並未急於提審,晾了他們半個時辰。
他很清楚,世間之人,鮮有能扛住層層酷刑的。
這兩人開口只是遲早的問題,只是這般僵持耗著,太過拖沓低效。
為儘快撬開這兩人的嘴,邢澤打算用上一點兒現代審訊常用的辦法。
等二人心神疲敝,心緒慌亂,他才走進那高個韃子的牢房準備問話。
這名高個韃子神色桀驁,見了邢澤只是怒目而視,閉口不言。
邢澤也不廢話,抬手示意用刑。
一輪嚴刑落下,那人遍體鱗傷,只換來了喋喋不休的咒罵。
邢澤也不惱,轉身去了另一間牢房,提審另一名韃子。
這傢伙身材較瘦,眼神卻很陰鷙。
邢澤問他話,他也只是嘰里咕嚕地說著韃靼語。
他便向典史問道:「衙門裡可有通曉韃靼蠻語的?」
典史略一琢磨,回道:「回大人,案牘庫的書吏老張早年在邊關待過,懂些韃靼話。」
「叫他來。」
不多時,書吏老張被喚了過來。
邢澤讓老張傳話給那韃子,「告訴他,就說他同伴快撐不住了,打算招了。」
「眼下給他兩條路,要麼老老實實把知道的都說了。
「要麼現在就宰了他,我們回去問他同伴。」
老張依言用韃靼語轉述了一遍。
那韃子聽完,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大聲嘶吼了一通。
邢澤看向老張。
老張面露難色,遲遲不肯翻譯。
邢澤道:「只管照實譯。」
老張小聲說道:「回…回大人的話。全是不堪入耳的咒罵。」
邢澤冷笑一聲,道:「好,有骨氣。來人,剁他兩根手指下來。」
侯在一旁的獄卒立馬上前,一個按人抓手,一個手起刀落。
伴隨一聲慘叫,兩根手指落地。
典史對此早已是見怪不怪,他隨手取來一塊布,裹起那兩根血淋淋的手指。
書吏老張哪兒見過這場面,嚇得渾身哆嗦。
邢澤示意兩人跟上,又再次回到了那個高個韃子的牢房。
他讓典史將斷指甩在對方跟前,又讓老張用韃靼語轉述他同伴已經全招了。
高個韃子死死盯著地上的斷指,臉色煞白,不過他還是不信。
邢澤笑了笑,對典史吩咐道:「行了,既然還是不肯說,那就沒必要留著了。
「反正該說的那人也都說了,拖出去,砍了吧。」
典史應了一聲,抓過一個黑色布袋,往那個韃子的腦袋上一套。
那韃子這下倒是真慌了,拼命掙紮起來,身上捆著的鎖鏈被晃得嘩啦作響。
「大人的話沒聽見嗎?還愣著作甚?把人架出去砍了。」
典史向邊上的幾個獄卒喝道。
那幾個獄卒自然不知道這演得是哪一出。
但見上官都這麼說了,也沒了顧忌,上前架起人便往外拖拽。
那韃子終於崩潰了,先是用韃靼語一通急叫。
見眾人毫無反應,又慌忙改口用大棠官話喊道:「別殺我,別殺我!我知道的比他多,我什麼都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