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不爭論這個。」邢澤起身問道,「你能不能進迎都的駐軍大營去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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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難。」曾清霜搖頭,「各大衛所和駐軍大營自成一體,內部全憑軍法行事,外人極難介入。
「要查兵部管轄的軍卒,必須先向按察使司遞摺子,拿到兵部的調令公文,再由兵部遣官陪同,才能名正言順地進營盤查。」
邢澤嘆了口氣,說:「如此就太過麻煩了,而且軍營素來抱團護短,上下相互遮掩。
「無確鑿鐵證就大張旗鼓去查,只會打草驚蛇。」
他稍作沉吟,又問道:「眼下不宜聲張,暫且暗中查訪。
「明日你去軍營試探口風,摸清軍中上官對此案的態度。
「願配合便順勢探查,要是排斥遮掩也不必強求。」
曾清霜點點頭,答應下來。
邢澤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說道:「廚房灶上還熱著飯菜,你奔波一夜,去吃點吧。」
曾清霜一愣,搖頭道:「多謝大人好意,我在軍營用過了。」
說罷,她抱了抱拳,轉身退了出去。
曾清霜剛走,吳六一便晃了進來,問道:「大人,有啥活兒,您也吩咐俺一聲?」
「你把那幾萬兩庫銀看好就行。」
「大人儘管寬心!」吳六一笑著回道,「俺已經安排李家兄弟今晚守夜。
「俺自個兒也在庫房邊上收拾了間屋子,就睡那兒守著。」
邢澤點點頭,問道:「前陣子教你的那些東西,練得怎麼樣了?」
吳六一回道:「屬下日夜勤練,招式勉強掌握了七八成,還未練至純熟。」
「無妨,演來我看。」邢澤說。
吳六一應聲走出屋子,來到院中。
他抽出腰間兩柄銅鞭,演練起來。
邢澤站在門口,借著月光靜觀。
這吳六一天生神力,單手就能舉起二石以上的大鐘,體魄膂力遠超常人。
自邢澤收編他與其餘六人後,便依各人稟賦量身定製了武技給他們練習。
說起來,這兩個多月下來,邢澤對這方世界的武學也有了一些了解。
這世界雖有煉炁師,有道法,有異術,可整體的武學水準卻實屬平平。
像曾清霜這樣的頂尖槍手,其武學造詣放在笑傲江湖世界,也不過勉強夠得上一流。
可架不住她體魄強悍,又有一件比肩屠龍刀和倚天劍的殘鐵神兵。
真要是掄起來,其實力比得上絕頂高手。
正因吳六一蠻力驚人,邢澤就傳了他一套軍中所使的雙鞭絕技。
這套鞭法,還是他當年在笑傲江湖裡遊歷江湖時,從一名軍中教頭那裡學來的。
其樸實剛猛,不尚花哨,招式連綿大開大合。
此刻吳六一全力施展,雙鞭翻飛,破空呼嘯。
配合他這一身霸道力氣,每一鞭揮下,竟帶起陣陣風雷之聲。
「轉腕,下盤再沉下一些。「邢澤出聲提點。
吳六一立刻依言調整,雙鞭變劈為掃,剛猛的氣勁將院中的落葉吹得四散紛飛。
一套鞭法打完,邢澤指點了幾招發力的訣竅,又讓他演練刀法。
尋常的刀對於吳六一而言太輕,完全不能發揮他的優勢。
邢澤就給他挑了一柄厚背朴刀,那刀少說也有二十來斤重,在吳六一手裡卻輕得如同一根木棍。
刀法,邢澤所傳乃是金刀門的刀法。
金刀門在笑傲江湖裡排不上號,可放到這方世界,門中那幾套刀法,卻格外實用。
只是這套刀法主打馬上衝鋒廝殺,東廳無專用校場,無從演練馬上招式。
吳六一隻能平地練習,因此招式尚且生疏。
一套刀法練完,吳六一自知發揮不佳,略帶慚愧躬身道:「大人,屬下操練時日尚短,刀法生疏不成章法,還望大人恕罪。」
邢澤搖頭笑道:「這才幾天時間,鞭法和刀法你都已學了個七七八八,已是不錯。
「習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來,不急。」
吳六一咧嘴一笑,謝過教誨,便告退去守庫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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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來,閻石當和呼延真玉回來了。
兩人昨夜在外奔波了一宿,終於探到了一些消息。
「大人,」閻石當稟報說,「我們找到了昨日帶頭圍堵衙門的黑臉屠戶,軟硬兼施之下,那小子把知道的全撂了。
「指使他們鬧事的,是四大幫里恆義門的佟四爺。
「那屠戶說,佟四爺放話,說死了外甥,氣不過,要向衙門討回屍首,這才讓他們去衙門前鬧騰。」
邢澤聽罷,心中暗笑,全然不信這套說辭。
他沉吟道:「案發不到兩天,他就急著上門討要屍首。
「案情未審,案卷未定,屍身按律當留義莊待驗。
「佟四爺混跡江湖多年,不可能不懂這規矩。
「我看啊,這堵門討屍只是個藉口。至於他到底要幹什麼,還得繼續查啊。」
聽到這話,閻石當接話道:「那我們再去查,查那屠戶上面的人,順藤摸瓜,總能挖出點什麼來。」
「不必了,你們倆昨夜熬了一宿,先下去歇著吧。」
「大人,我們不累。」呼延真玉說道。
「眼下無緊要線索可挖,不必著急。
「都去給我好生歇著,等真要忙起來,我自會叫你們。」
二人聽罷,不再堅持,抱拳退下。
兩人前腳剛走,門房便匆匆來報:「大人,縣尉雷通來訪。」
「請進正堂。」
片刻後,雷通大步進了廳堂。
他也不寒暄,開門見山道:「邢大人,昨夜下官帶人排查了城中居住的韃靼人。
「十之七八都過了一遍,目前看來並無什麼可疑之處。」
邢澤聞言,就把自己這邊的發現說了。
雷通聽完,分析道:「周長生…嘖,這周長生和忠勇幫的幫主王老狠交往密切。
「下官猜測他多半是忠勇幫在面上的掩子,專為幫派打理明面上的生意,遮掩齷齪勾當。」
「我也這麼覺得。」邢澤點頭,「我已派人暗中查探他與忠勇幫的關係,待有了證據,我們就去周家看看。」
雷通應了,又說起另一樁事:「佟四爺急著要回討屍,我也覺得很古怪。
「此人在在四大幫里,威望最高。資歷最老,說話也最有分量。
「此番帶頭尋釁,實在少見。也不清楚其他三幫是否同意他如此行事。
「眼下案情未明,急於領回屍首,蹊蹺,實在是蹊蹺。」
「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邢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