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驟然熄滅。
整個船艙瞬間變得更加昏暗恐怖。
南山秀剛遇變故,翁海生和李傑已然出手,電光火石間便擊殺各自選定的對手,沒有絲毫留情。
仁善,不代表要聖母。
他們身處險境,凡疏漏,會死人的。
不到三秒,八條人命,橫屍在船艙之中。
直至此刻,其他的逃港人才傳出一聲尖叫,更有甚者雙眼一翻,昏死在地上,沾滿了屎尿。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咔嗒。」
舊匣脫落,新匣推入。
十八顆子彈,殺六個人,剛剛好。
李宗義從齙牙輝手中奪過登記簿,抽出鉛筆,全部收入牛皮包,踩著穩重的步伐走到黑鬼東面前。
「大,大佬。」
「饒命,我能帶路走出新界。」
黑鬼東臉色蒼白,握著手腕,防止失血過多。
「不要講這些。」
李宗義把消聲器抵在對方眉心,沙啞道:「船上十二個人,入港處有幾個人接應?」
「三輛車,六個人。」
黑鬼東滿是恐懼地咽著口水。
不過短短几秒,局勢便陡然大變,自己人盡數斃命。
早知船上有幾個大猛人,絕對不會敲詐勒索,還會恭恭敬敬地把人送過界限街,然後把船票還回去,以後見了更會退避三舍。
可是。
人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如今,只能乞求李宗義手下留情。
「你把人當豬宰啊?」
「和記是新界人,客家人組成的港島本土鄉黨,所以不會講海陸豐人不騙自己人這種話。」
「你是新記、還是洪興的人?」
李宗義目光銳利無比,為眾人點明這艘船的歸屬。
人可以死,也可以很蠢,但千萬不要找錯仇人,為自己、為其他人惹麻煩。
他阿公、父母與和記有很深的關係。
今天不解釋清楚,未來說不定要處理同舟共濟的翁海生、李傑等人,不值當,也很可惜。
「新記。」
黑鬼東垂下頭。
這一刻,他徹底死心,周身被絕望的寒意籠罩。
李宗義對港島社團構成這般熟稔,下手又如此利落果決。
十有八九是和記察覺新記在內地壞了他們的名聲,才安排槍隊偽裝成北佬上船來做事。
今夜,他們死得不冤。
只可惜,家裡的老婆和外面養的馬子。
一個個貌美如花,不知便宜哪個王八蛋了。
「咻咻。」
李宗義扣下扳機,按例補了兩槍。
兩槍胸口,一槍頭,閻王來了也難救。
這是他前世和一個暹羅佬學的莫三比克射擊法,送這些新記的爛仔下去,也算是大材小用。
局面徹底穩住了。
李宗義並未第一時間外出。
殺人不搜屍,跟沒殺一樣,純是傻仔行徑。
所以,公文包、皮夾、彈匣、還有幾個『攔精靈』一一從黑鬼東身上搜羅出來。
南山秀目光冰冷,晃動槍口示意胖子退入人群。
從黑鬼東身上抽出戰術匕首,開始在其他屍體上搜尋皮夾。
二人行為之粗暴,讓不少人心生警惕,紛紛捂著行囊,眼中沒有一絲的感激,只有警惕和厭惡。
人被殺死了。
他們怎麼去港九?
他們又怎麼辦理身份證?
「人才濟濟啊。」
「新記的爛仔死得不冤枉。」
李宗義順手拾起湯匙收入牛皮包中。
不大的船艙擠著二十來個人,小胖子藏得太隱蔽,連他都沒察覺,還是南山秀第一時間發現對方衝出人群,才威懾其止步,至於究竟是誰,得安全以後查看登記簿才能知曉。
「新記?」
翁海生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李傑也把新記默念兩聲,免得以後被人報復都不知道是誰。
「各位珍重。」
「今夜爭取跑過界限街。」
「港島是殖民地,鬼佬很畏懼華夏以宗主國的身份對港島進行影響,所以還是收起帶有明顯標識的物品為好。」
李宗義無視眾多目光。
撂下一句話,抬槍打碎最後一顆燈泡。
把槍收在胸口,貼著艙壁,摸黑向外走去。
這艘走私船上,一共有十二個人,除卻艙內死去的九人,意味著還有三個人在外面,不得不防。
「廢柴。」
「好心餵了狗。」
南山秀冷笑一聲,背著包跟上李宗義的步伐。
一把槍震懾二十幾個人,軟弱而又怯懦,不感激救命之恩也就罷了,還露出厭惡和戒備的神情。
這些人,入了港,又能如何?
餓死、遣返、還是做社團的資本的勞工耗材?
「撲街。」
「殺人犯、惡匪。」
「殺人奪金,還怪我們,這兩個人放在內地,一定會打靶,指不定犯了事,才跑路。」
「就是、就是。」
黑暗中,不少人臊紅了臉,眼中滿是怒火。
他們是怕了、畏了,但這不是南山秀羞辱他們的理由。
「人性啊。」
李傑從一具屍體上,抽出刀片藏起來。
又垂目掃了眼腰間那隻黃挎包,眼中多了幾分愧疚。
李宗義和南山秀很兇。
下手的路子比他還要專業狠辣,一看就不是善茬。
可終究殺了人蛇,還打碎燈泡為他和另外一對夫婦遮掩,人要懂得感恩……
船艙里的竊竊議論。
南山秀沒聽到,也不想聽。
他發現下鄉分開的這幾年,大哥又凶了不少,在暴雨和雷聲之中,宛若一個屠夫。
只要發現活人的蹤跡。
必定送上三顆子彈,絕對不留活口。
他作為蒙天都口中不世出的習武天才,也只能跟在後面收拾殘局,搜羅著散落的皮夾。
「這個世界真瘋狂。」
「社團的爛仔都知道賺差價了。」
駕駛室內,李宗義射殺被拷問過的阿爆,從鐵皮櫃中抽出一個裝著港幣、黃金、袁大頭的手提包。
資金體量不小,少說也有二百多萬。
可見,這筆資金不只是走私電器和入港費,大頭還是來自違禁品,希望粵東方面可以早些發現吧!
「大哥。」
「爛仔沒騙人。」
「外圍路口確實有三輛車。」
南山秀拿著望遠鏡鑽入駕駛室,搜出雨衣遞過去,問道:「一次都搞死嗎?」
「不搞死,留著下崽?」
「做人,最重要的是火……呸,是信譽。」
李宗義將幾個包里的東西一股腦塞進黑色手提包,換上全新彈匣,抬頭道:「上船的時候講過,得人恩果千年記,如果他們安全入港,我們能交個朋友,如果不能,一定要冚家鏟,免得被人報復。」
「那誰開車啊?」
南山秀將搜羅來的皮夾塞進手提包,又給黑星壓滿子彈。
「區區右舵車。」
「你大哥還能拿捏不了。」
李宗義比出一個足以讓南韓人羞得鑽地縫的手勢,背上手提包,披上雨衣,猛地躥出駕駛室。
「也是。」
「大哥,萬能的嘛。」
南山秀深吸了口氣,走出駕駛室,對著走來的李傑三人組打了個警告的眼色,翻身躍下走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