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康遺憾對阿青說道:「青兒,你看看你找得什麼歪瓜裂棗?大理延慶太子有什麼了不起的,咱們不要唯血統論,他長成這樣,實在當不了王啊。」
心懷大志的段延慶被人二次否認,死硬如殭屍的面容頓時都扭曲起來了。
他本以為半路遇見個自稱「南越劍王」阿青的高手,殺了雲中鶴加入四大惡人,是看中了他大理國皇室的身份,與被阿青吹上天的「西楚霸王」楊康合夥,助他奪得大理皇位,謀求榮華富貴。
但沒想到,楊康這傢伙見了面,居然如此看不起我!?
聽霸王師伯如此嫌棄,段譽頓時鬆了口氣。師伯雖然之前有可能是與他們一夥兒的,但現在不是一夥兒的,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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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面色一囧,解釋道:「他人雖然醜陋了些,但復國意志十分堅定,要不然再考察下?」
「既然是青兒所求,那就再考察下吧。」
楊康頷首,看向一臉殭屍肉的段延慶,問道:「你有什麼才藝?」
段延慶心知阿青武功之高,便是四大惡人聯手也難以匹敵,而被阿青稱之為爸爸的「西楚霸王」,不用多想,其武功必不會弱於阿青。
甚至鎮南王妃與世子身處玉虛觀的消息也是他以莫名手段傳遞給阿青的,才有此番千載難逢、逼迫段正明的機會!
不然,他這次回來也只能閒逛一圈,又灰溜溜地走了。
段延慶深吸一口氣,深知此番回國,能否推翻段正明,奪取皇位,全繫於眼前此人一身。 一定要好好表現,表現出明主之風!
「時候尚早,故人未至。在下粗通棋藝,請教霸王一局如何?」
「也行。」
得到霸王應允,段延慶來到洞口立著的一一塊本欲用作堵門的巨石之前,以杖代指,激發出一陽指力,硬生生在石壁上刻畫出十九道縱橫為棋盤,以示自己武功不弱,樣貌雖醜陋,但絕非平庸之輩!
當然,武功只是敲門磚,自己絕不是阿青對手,更沒有必要與霸王一較長短。眼下唯有以棋對弈,展現謀略、氣度,方能折服霸王!
段延慶在轉瞬之間深思熟慮出眼下情況的最優解。
他伸出鐵杖在四角四四路上刻了四個小圈,如下了黑白四子,作為「勢子」,然後看向霸王,請道:「來者是客,請霸王執白先行。」
這會兒已是時至傍晚,落下去的夕陽鋪出一片昏黃,寥寥山風吹著漫山淒冷,段譽心裡無比惆悵。
霸王師伯真就考較上他了!
楊康道:「等等,吾不會下棋。譽兒,雖然吾是來救你的,但你也需自己努力才對,這棋,你上。」
段譽:「啊?我?」
楊康下達軍令狀:「只許勝不許敗,你輸了你就喊他爸爸。」 段譽愣了一會兒,想著霸王師伯說得對,遇到危險,不能總是求援,得自救才是。
但只是贏一局棋,又如何自救?
段譽靈光一閃,想通了段延慶此前抓捕自己與娘來此,欲下春藥,使自己與娘身敗名裂之手段的意義。
他緩緩道:「延慶太子,我若輸了,便稱你為父,你若輸了,便稱我為父,如何?」
反正我不是鎮南王的親生兒子,就算輸了,認他為父,也沒關係!
而他若輸了,認我為父,他還有什麼臉面再來奪大理皇位?
我段譽,穩賺不虧!
這也算是我為了段王爺力所能及做的一點事了......
段譽想起霸王師伯詢問年紀之事,已然醒悟自己年紀最大,那豈不是娘在實際上先背叛的段王爺......他心裡更加愧疚。
段延慶沉思,在不知道段譽不是段正淳親生兒子的情況下,他也自信穩賺不虧。
於石壁上刻圈弈棋,這小子哪怕棋力比我高些,但他不會武功,以匕首在石壁上硬刻,又能堅持多久?
】】首】發】更】新! 「好!」段延慶腹中鼓譟出聲相應。
「那麼......比賽!開始!」
楊康大聲宣布,然後瞅著段譽拿著他媽準備萬一受辱便用以自殺的小匕首,跑去石壁前,在「平位」六三路下了一子。
這書呆子......難道是知曉身世後痛得不能自已,終於開竅了?
我都還沒提你贏了就讓段延慶拜你為父......這都會搶答了。
楊康欣慰,確實是得下猛藥,大倫理王可比黑暗左使覺醒得快得多了。
段譽勉強刻出一顆白子後,段延慶從容不迫舉杖在九三路應以一子。
兩人一慢一快,繼續下著。
楊康從壺中取出許多瓜果酒水,擺上一桌,讓阿青一起來坐著邊吃邊欣賞這場父子局。
段譽和段延慶不約而同回頭一看,瞪大眼睛,但礙於手上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番位之戰,不得不強行扭過頭去,平心靜氣繼續弈棋。
「南海鱷神」岳老三看不懂棋,也看不懂那么小小一隻金壺裡怎麼可能倒出這般多的東西?
相較於棋盤,他顯然對這一桌食物更感興趣,大喇喇地伸手就來抓住一隻桃子啃,啃得滿鬍子汁水、瞪大眼睛! 「大姐!是真桃兒!」
「爸爸賜予,當然沒有假的。」
阿青瞪了岳老三一眼,讓這傻子不要放肆。她加入四大惡人,當然不會當老四,打服岳老三、葉二娘後,段延慶沒跟她打,主動讓出了首惡位置,所以岳老三這回沒成心心念念的岳老二,反而成了岳老四。
岳老三見大姐凶相畢露,頓時也跟著喊西楚霸王為爸爸,要再蹭些酒水。
楊康給了他酒,但以岳老三完全沒有稱王的天賦為由,嫌棄拒絕收下這個兒子。
至於葉二娘根本不敢說話,路上她偷了個嬰兒回來,若非前老大和老三苦苦求情,差點就被現大姐給殺了!
楊康喚來刀白鳳,再倒出一張椅子,讓她一起坐下吃瓜。
刀白鳳一身道袍,身材豐腴,眉清目秀,風韻猶存。
楊康轉頭看來問道:「我不懂圍棋,你覺得段譽與段延慶誰能贏?」
刀白鳳無言以對,沉默了一會兒,答道:「貧道不知。」
楊康吃了一口阿青親手餵來的瓜,提醒道:「但你應該知道誰是爸爸。」
「......」刀白鳳的臉色扭曲起來,當年我隨便找的那個叫花子,怎麼能是延慶太子!這下該如何是好? ......
這局棋,從日落西山下到皓月當空。
完全不會武功的段譽還沒放棄,哪怕雙手虎口已因不斷在石壁上刻圈落子而磨損得鮮血淋漓、不住顫抖。
他的棋力原本高於段延慶,加之先手執白,四五十著後,已顯優勢,但奈何段延慶不與他在棋面上纏殺,不斷落子布局,企圖穩中求勝,拖到最後,使段譽在棋外落敗。
待段正明與段正淳兩人被阿青引上山,來到這處石洞前時,段譽依舊在堅持。
只是隨著棋盤上以圈為棋子的不斷因被吃子而套上小圈以示,段譽與段延慶的較量,無論在棋內還是棋外,都已岌岌可危。
段正明與段正淳搞清楚情況,都沉默了。
譽兒......真是個純正善良的好孩子啊,哪怕他已自知並非親生,他依舊在為了「養父」而戰!他欲逼得延慶太子認輸,以為可以讓延慶太子放下對大理皇位的執念。
刀白鳳在遠處一臉冷漠地給段正淳與段正明解釋了眼下情形。
他倆都明白了,似乎是楊康不滿意他手下帶過來的延慶太子樣貌,覺得望之不似人君,所以才給了譽兒與延慶太子一次較量的機會。
但是......
萬一這其實是嚴父「西楚霸王」對譽兒的磨礪呢? 段正淳不再看對弈之中的段譽與段延慶,而是小心翼翼地試探心愛的鳳凰兒,問道:「他......是當年菩提樹下的叫花兒?」
刀白鳳瞪大眼睛,怔怔看向霸王楊康。
他方才說些「誰是爸爸」的話,果然不是無的放矢,他果然知道!
「他把什麼都告訴你了嗎!?」
「唉......」
段正淳愣了半晌,幽幽長嘆,果然是他!
再仔細看去,我是寬臉,譽兒是細臉,他也是細臉......唉!
他英俊瀟灑,他武功通玄,他霸氣側漏,他遊戲人間......他扮可憐誘取了鳳凰兒的肉身布施不說,還以這幅姿態再次出現在鳳凰兒面前、勾走了鳳凰兒的魂!
可恨啊!
段正淳恨得逐漸面目扭曲。
此時,段延慶棋力難支,越下越慢,給了體力難支的段譽喘息的機會,終於看到反敗為勝的曙光!
再過了小半個時辰,段延慶大勢已去,棋局之上,只余苟延殘喘。 但由於兩人是畫圈落子,眼下棋盤之上,圈圈套圈圈,棋況也只有他倆一直在記子的對手互相可知。
段延慶表情僵硬,在考慮這下該如何收場,是嘴硬死不認輸,還是繼續拖下去,拖到這棋再也畫不下去,和局的地步?
但此二者,皆無王者風範吶!
段延慶一念至此,頹然舉杖,劃掉棋盤,說道:「是我輸了。」
身體與精神已經緊繃到極限的段譽猝然聞聲,狂喜道:「我贏啦?我贏啦!延慶太子,你快稱我為父、喊我爸爸!!!」
不等段延慶說話,段譽回首喜望段正明與段正淳,孩兒不負期望,堂堂正正贏了這個大惡人!
段延慶杵杖矗立,舉目茫然。
其實早在十餘年前,自己在天龍寺外苦苦等待親叔叔枯榮大師能出寺來救一救卻不得時,他就知道自己復位無望了......
更何況,自己確實望之不似人君......
「嗬嗬......」
「段延慶,你輸了,休得抵賴......」
「罷了、罷了......」 正在段延慶腹語出聲,要如約喊一聲段譽為父,時,刀白鳳忽然大聲喊道:「譽兒!他就是你的親生父親!你不要逼他!」
萬萬不可教譽兒逆反了父子人倫!
反正陛下與鎮南王亦知了真相,延慶太子亦已親口認輸、在譽兒的霸王師伯那裡期望大損,此時就算說出來了,也沒關係了。
段延慶回過神來,轉頭看去,莫名其妙。
鎮南王妃在說什麼???
段譽臉上喜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盯著段延慶,轉瞬間念頭千絲萬縷......
我還是段氏子孫?我親生父親是延慶太子?難道......其實我娘、我爹、我養父之間,曾還有不為人知的愛恨糾葛?
畢竟誰也難以接受自己是親媽隨便找了個叫花子野男人苟合生出來氣丈夫的孽種,段譽一番腦補三個正經人的愛恨情仇,頓時將原本沉寂到無比卑微、慚愧的心,給撈了上來。
段正淳面露喜色:「不是他......不是他......好、好、好啊!」
本以為自己再次親口說出真相,會引來丈夫狂風暴雨般怒斥的刀白鳳也是懵了,正淳......這是什麼意思?
他怎麼還有點高興的模樣?!
他不會是偷別人家女人,他自己也生出些什麼奇怪的癖好了吧!? 「你......你笑什麼?」
「鳳凰兒,你不是跟楊霸王生的譽兒......我......我真的太高興......我真的會待譽兒如親生一般,鳳凰兒,你不要離開我......」
既是政治訴求亦是愛情羈絆,段正淳發現不是自身難以匹敵的楊霸王勾搭上了鳳凰兒後,果斷對摯愛的鳳凰兒開啟了重新追求。
我們再愛一次,往日種種,各自虧欠,就都一筆勾銷吧!
楊康正在給目瞪口呆的段延慶科普「送子觀音」刀白鳳的故事呢,聽到段正淳的騷話,也是驚呆了。
你可真是個大情種啊!
刀白鳳反應過來,段正淳方才是見我在看楊霸王,誤會了!
她頓時一頭黑線。
岳老三見俘虜變成了侄子,頓時樂呵著去跟二哥的好大兒打招呼,但被段延慶伸出鐵杖制止。
葉二娘被岳老三拉著過去,心裡卻在幽怨,老大的孩子已找到了,可我的孩子......
一時間,場面無聲沉默,大伙兒都有點不知所措。
段正明在想,如果淳弟挽回不了玉虛散人,難道要把皇位讓歸到上德帝一脈中去嗎?總歸不能禪位於善闡侯吧? 既然譽兒是延慶太子與玉虛散人之子......其實也不是不行。
「行了,既然認親完畢,吾還有話說。」
楊康點了葉二娘與岳老三穴道,交給阿青,讓她帶著倆俘虜及刀白鳳下山,向段正明的三公四衛報平安去。
......
四段一楊五人圍桌而坐,對月相飲。
段譽臉色愁苦,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正坐在斜對面的段正淳。
不過也感謝霸王師伯,沒讓自己和生父或者養父坐在一邊,而是挨著伯父坐著。
畢竟不管生父養父,伯父始終是伯父......
保定帝段正明舉杯道:「霸王虛懷若谷,促成延慶王兄歸來故里,得與譽兒相認,段氏上下不勝感激,我敬霸王一杯。」
楊康捧酒道:「不過古仁人之心而已,舉手之勞。」
「......」
段譽、段正淳、段延慶仨都沉默了。 楊康瞅了眼滿臉無奈、雙手都包紮著連筷子都拿不動了的段譽,也是一陣想笑。
養父和生父、王爺和庶民,榮華富貴和浪跡江湖,好熟悉的既視感哦。
不過,很明顯,既視感也只是既視感而已,段譽不是完顏康,選擇之下所背負的道德負擔亦天差地別......
所以知道了段延慶意欲搶奪皇位的段譽,還是忍不住勸起來親爹,以大理國事為重、以大理子民為重,不要再起刀兵,將無辜百姓捲入戰火了。
段延慶聽親兒子勸,這下子不單單是喉嚨堵住,連心也堵了。
誰都不支持我光復皇位!
他「嗬嗬」兩聲,正要表示事已至此,算了算了......
楊康道:「譽兒,你這也太高估你親爹啦,他在江湖混久了,腦子裡只想著江湖手段解決皇位之爭,根本沒想過別的盤外招,他要是能掀起大理國戰火,你不如相信高昇泰要篡位。」
段譽:「高叔叔怎麼會篡位......」
段延慶:「......」
段正明再敬道:「善闡侯乃大理肱骨重臣,霸王誤會了!延慶王兄潛龍在淵,於江湖上闖出偌大威名,我亦是萬分佩服!」
楊康抱拳道:「你很會當皇帝嘛,吾要向你學習。」 「呃......」
這話接得,段正明直接啞口無言,你也要當皇帝?你要在哪裡當皇帝?宋遼西夏吐蕃大理......怎麼看怎麼感覺是我大理國不幸被你挑中了......
「你們大理段氏,十分喜歡搞『爸爸去哪兒了』的名堂,這種氛圍,吾很不喜歡。」
楊康批評。
段正明狠狠瞪了段正淳一眼,又神色複雜地瞅了段延慶一眼......真是造孽啊!
楊康嚴肅道:「這位皇帝,你不要只向下管理,單單批評『送女天王』段正淳和『送子天王』段延慶啊!其實如此不正之風,從你們太祖皇帝起,就吹起來了!」
段正淳難以言喻地看向楊霸王,你就把我『送子天王』的稱號送給段延慶了???
段正明愣了一下,順著楊霸王的話,深刻反思,慚愧道:「段氏諸位先帝,確實多有拋家棄子、避位為僧者,教霸王見笑了。」
「是啊,你們幾個的老祖宗段思平沉迷修仙,哪怕見你們段氏都快要絕後了,也完全不管你們。」
「什麼?太祖皇帝還活著!?」
段氏四人齊齊震驚!
但震驚過後,四人不由就著楊霸王透露出來的消息,深思熟慮起來,萬一中的萬一,有那麼八九分的可能是真的呢? 畢竟......
楊霸王這傢伙可是自稱兩百餘歲了啊。
以及,他對段氏秘聞簡直了如指掌,好似處心積慮來此圖謀不軌一般......
段正明冷靜下來,神色沉著,向楊霸王請教太祖之事。
楊康從放置在桌上的金壺中掏出「天命之泥板」,展示講述不老長春谷的故事。
不老長春谷位處大理善巨郡之北、吐蕃之南的高山中,是當地怒族人世代相傳的傳說之地。
段氏四人聽聞世間真有不老長春者,都是神色各異,驚訝萬分。
更驚異的是,自己的段氏先祖,竟然也曾誤入其中,飲得長生泉、習得神仙法!
段正明默然,須臾間便想起來幼年時曾聽爹爹所言,段氏家傳一門神功,名為六脈神劍,威力無窮......
楊康見四段神色各異,便和盤托出「最終目的」,陰慘慘笑道:「段思平入吾不老長春谷,獲益良多,卻誆吾師弟李逍遙,偷竊重寶、壞了聖泉,同出谷去,說要什麼建功立業、稱王稱霸!他建成了大理國偏安一隅,不思為吾師弟伐宋復唐,反而做出兔死狗烹之事,害吾師弟心灰意懶浪跡江湖。段思平懼吾處置完谷中大變後出谷來尋他報仇,他假死脫身,不知所蹤......他人雖不見了,但他所立之國仍在,你們說,吾該對大理如何是好啊?」
四段沉默。
難道......真的是先祖立國不正,為如今惹來了禍患嗎!? 不論真相如何,眼下形勢逼人。
終於還是段正明狠下決心,說道:「霸王容稟,大理百族安居融洽已久,萬民無辜,在下不忍棄之於吐蕃虎口之下......在下願自降帝號,請罪於天地、請罪於霸王。李氏後人若仍有復國之志,大理願鼎力相助!」
楊康滿意頷首:「可以啊!吾才只是霸王,你這蕞爾小邦,何敢稱帝?去了帝號,分封諸王,皆至汝南擂鼓山拜見李逍遙之子李無崖去吧,助他復國,悉心完成當年段思平所毀之諾。」
段正明沒有遲疑,立即答應。畢竟皇帝稱號也沒什麼大不了,大理想請求內附大宋為藩臣,人家還不想要呢。
見段正明應得爽快,楊霸王便也爽快道:「段氏子孫既有悔過之心,那吾便也不再逼著你們為王位之爭,做出些父子兄弟相殘的事以慰逍遙吾弟在天之靈。以後,你們好自為之,吾去也。」
楊康一揮手,啟動猿神功攝來「天命之泥板」裝入金壺,飛劍而去。
段正明本想再問問關於太祖蹤跡,最後伸著脖子仰望著黑夜之上、皓月之下,轉瞬即去御劍仙影,再也說不出話來。
翌日。
段正明攜段正淳、段延慶、段譽去了天龍寺拜見了本因方丈,請教關於太祖段思平的事跡。
四人全程未曾提及楊霸王,只說是延慶太子棄惡從善,歸故里頤養天年,尚有心結無法放下,便來一同追憶祖先篳路藍縷建國之艱苦,憶苦思甜,好使延慶太子念在大理子民如今安居樂業的份上,放下執念。
「善哉!善哉!」
本因召來本觀、本參、本相三位長老,共同為當今皇帝、皇太弟、皇太孫、先上德帝太子答疑解惑。 段正明提出的疑問越來越多,四本解答無能。
為消弭段氏皇室之亂,不得已,本因方丈請出枯榮大師來點化棄惡從善、放下執念只差臨門一腳的延慶太子。
四段來之前已經通過氣了,都想見見段氏傳說中的《六脈神劍》究竟有多神奇,以驗證楊霸王不老長春谷的說法。
但此時,四人見得天龍寺中輩分最高、數十年無人見得其真面目,連段正明從來也只聞其名,一向聽說他在雙樹院中獨參枯禪,只道他早已圓寂的枯榮長老,四人都驚呆了。
只見枯榮長老左半張臉如嬰兒般紅潤光滑,右半張臉如骷髏般焦黃無肉......
如此異相!!!
四段相互對視一眼,皆不由確定,枯榮長老這是還沒把太祖皇帝源於不老長春谷的神功練到火候。
不然該如楊霸王那般青春常駐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