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1月9日。
王清泉躺在病床上,面對電視機百無聊賴。手中的電視遙控器,不安分得調著台。
RTP(葡萄牙國家電視台),晚間新聞主持人Judite de Sousa,前來支援午間新聞。
葡萄牙的午間新聞,安排在下午1:30,Judite de Sousa既是採訪記者,又是主持人,在葡萄牙頻道出鏡,由他主持的節目,觀眾代入感十足。
《美軍在阿富汗遭受重創,塔利班使用多管火箭炮,襲擊了美軍基地,造成13名海軍陸戰隊死亡,45人失蹤,1人受傷》
畫面中,阿富汗首都喀布爾一片狼藉,美軍正在對塔利班展開報復,一波航空炸彈洗地,許多孩童失去了家人,嚎啕大哭。
Judite de Sousa大聲表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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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反對戰爭,世界需要和平,有人正在以反恐的名譽,製造更大的恐怖事件。」
庫拉索皺眉。
「幸好你生活在葡萄牙,在這裡,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戰爭,但你不該看這些,它會給你腐蝕你對和平的渴望。」
戰爭意味著什麼?
生於和平,王清泉總覺得戰爭很遠,但當走出國門,看到里斯本街頭,時常有反戰遊行,就覺得世界又開始不太平。
新聞繼續。
《自上次車臣恐怖分子,在莫斯科軸承廠劫持800名人質後,美國已經公開抨擊車臣的恐怖襲擊,喬治·布希決定與普京展開合作,彼此支持對方的反恐工作。》
葡萄牙國家電視台,將美國在阿富汗的行動,和俄羅斯在車臣的行動,放在同一屏幕畫面中。
言外之意,美俄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
Judite de Sousa大聲批判:「有些交易絕對不是第一次,也一定不會是最後一次。」
畫面再次跳轉。
幾輛以色列新型推土機,正在瘋狂地推倒房屋,失去親人的孩童,正在嚎啕哭訴。
下一瞬,記者的鏡頭晃動。
「我曾經去過那裡,別人告訴我,那裡是天堂,我說天吶,我有必要去一趟天堂,當我到達了那裡,險些就被漫山遍野的推土機埋進沙子裡。」
Judite de Sousa沒有直接點名這是哪裡,在歐洲亂說話就會觸犯政治正確。
作為一名曾經的戰地記者,他太清楚得罪發瘋的人,其結局是多麼的可怕。
「也許用不了多少年,我們將不能再看到那個地區的人,他們甚至算不上一個國家。而事實上200多年前,我們還把印第安人當猴子,甚至野豬。」
話題轉換。
《SARS,一種奇怪的新型冠狀……》
庫拉索奪下了遙控器,迅速幫王清泉切換了電視台。
「你只需要好好踢球,其餘的事情,看都不要看,這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王清泉長嘆一口氣。
當跳到體育台時,他瞬間被高強度的足球比賽吸引。電視上,正在播放波爾圖的比賽集錦。
「奧地利維也納0:1波爾圖,穆里尼奧的球隊繼續高歌猛進,他們的目標是拿下歐洲聯盟杯冠軍。」
……
嘭!
病房的門被打開。
身穿粉白護士服的女人進來,手裡拿著兩盞像攝影燈一樣的東西。
「從今天開始,你需要接受烤燈治療。」
王清泉審視著兩盞燈,難道是要把身體放在兩盞燈下,反覆燻烤?
庫拉索輔助著,扒開了王清泉的褲子,順手又蓋上了他不可描述的部位。
「穿著衣服,會大大影響治療效果,我們需要更激進一些,你也不希望十天後仍回不了賽場吧?」
烤燈時長是20分鐘。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當烤燈的溫度逐漸升高,他感覺到夏天要來了,整個人就像置身在炎熱的荒漠裡。
庫拉索啪地拍了王清泉大腿:「這樣的美腿,真該加點孜然,任何女孩都不會拒絕享用一口。」
王清泉下意識躲了躲。
「我的腿真的還能恢復如初嗎?會不會影響發力……」
「我保證,但你必須配合治療,當然你能否上場,取決於我的傷情報告,所以在這裡,你必須順從我。」
庫拉索終於把王清泉的手機歸還,他趕忙開機。
「叮鈴鈴!」
電話響了。
C羅的電話。
庫拉索給王清泉按了免提。
「King!快看看新聞,你的流言滿天飛,你是不是要跟博洛尼說一下,澄清一下是因為發燒的原因,導致狀態不佳……」
王清泉與C羅熱聊了幾句,兩人幾乎再次不約而同的談到一些段子,王清泉趕緊掛了電話。
庫拉索也點點頭。
「你可以選擇澄清,我可以讓我的父親,幫你說服博洛尼,並在對陣利物浦前的新聞發布會上,幫你澄清發揮失常的原因。」
王清泉思慮許久。
「房頂上的那條縫依然存在,它不會自己消失。」
什麼?
庫拉索不解。
王清泉什麼時候對那條縫這麼感興趣,好像自從來了醫院病房,他就一直盯著那條縫看個不停。
「我上一場比賽,發揮糟糕,房頂上多了一條縫,我什麼時候站起來,摸到房頂,才能把縫隙補上。」
「你想親自補上?」
「我需要用賽場上的表現,證明我能行。」
叮鈴鈴!
電話再次響起。
庫拉索有些不樂意了:「看來你的眼裡,不只是有足球。」
王清泉沒有回應庫拉索,他打開了電話,這次卻沒有開免提,是溫悅的電話。
還沒開口。
就聽到電話那頭,溫悅著急的聲音:「王清泉,你去哪了?我一直打你電話,終於接通了。」
王清泉把事情一一說來。
終於解開了溫悅焦躁不安的的心結。
與溫悅深入交流,他再次確定,不會刻意澄清傷病,作為職業球員,必須接受狀態起伏。
即使沒有客觀原因,球員也不可能永遠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王清泉,你在哪家醫院?哪個房間號?我今晚就來陪你。」
呃……
王清泉有些不知所措,溫悅來了,如果看到庫拉索就守在病床前,會不會多想。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這十天沒有比賽,但他要面對的問題,可一點也不比球場上少。
修羅場,註定有一場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