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巴赫抬手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來，中國小子，坐這兒。」
侯禮謝剛坐下，老爺子便從桌上取過一隻高腳杯，親手倒了小半杯紅酒，遞給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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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輕輕晃動，映襯著奧爾巴赫那根點燃的雪茄。
「中國人，52順位，最佳新秀！」
奧爾巴赫每說一個詞，便豎起一根手指，
「這三個關鍵詞，讓我從全明星賽前就開始關注你。」
侯禮謝端起酒杯，客氣地笑了笑，
「能讓紅衣主教惦記這麼久，是我的榮幸。不過老爺子，您今天專門把我叫過來，總不會只是為了看看我吧？」
「年輕人太不光球打得好，腦子轉的也挺快。」
奧爾巴赫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他眯起眼睛看向侯禮謝，毫無徵兆的問到，
「你恨不恨卡爾？」
侯禮謝舉起的酒杯停在嘴邊沒敢動。
喬治·卡爾是他的主教練，也是把他提上首發，現在卻又按在板凳席上的人。
哪怕兩人最近鬧得不算愉快，但他沒想到奧爾巴赫會如此直白的開門見山。
更重要的是，他摸不准奧爾巴赫為什麼要問。
侯禮謝沉吟兩秒，給出了一句放在哪裡都不會出錯的回答，
「卡爾是我的主教練。老爺子，您說的恨，是從何談起？」
「主教練？」
奧爾巴赫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們中國有句老話，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最近這幾場季後賽，你被他擱在板凳席上。你知道這間接讓你損失了多少dollar嗎？」
侯禮謝裝作一臉茫然，
「我剛來美國不久，您說的dollar是讓我刀了他的意思嗎？」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安靜了2秒。
比爾·拉塞爾最先沒忍住，低著頭笑出了聲，坎普也放聲大笑，雖然他不懂侯禮謝在裝什麼傻。
奧爾巴赫沒有揭穿，他想看看眼前這個小伙子，到底能裝傻裝到什麼時候。
「聽不懂不要緊，以後有的是時間學。」
奧爾巴赫朝坎普和拉塞爾招了招手：
「別隔著那麼遠，都坐過來。今天只是喝酒聊天，都放輕鬆些。」
坎普在侯禮謝另一側坐下，拉塞爾則坐到了奧爾巴赫身邊。
老爺子伸手拍了拍坎普的大腿，
「肖恩，我知道你今年夏天大概率要離開超音速。」
坎普臉上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這件事他只和經紀人談過，就連隊內幾個關係最好的隊友，也只知道他對管理層不滿，並不知道他已經在認真考慮離隊。
可奧爾巴赫篤定的語氣，顯然不是隨口試探。
坎普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頭。
「您說得沒錯。管理層給不到我應有的尊重，我也沒必要強留。」
這一年超音速管理層因為坎普的自律問題和場外花邊，遲遲不願解決他的合同問題。
他作為球隊的內線核心，雖屢屢和管理層談判，卻沒有得到絲毫尊重和回答。
年輕時還能忍，可現在正處於28歲巔峰期的他不能忍。
「很好。」
奧爾巴赫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要你今夏和凱爾特人簽約，合同上的數字，你可以隨便填。只要聯盟的薪資規則允許，我絕不還價。」
「另外場你在意的場外問題，我也可以給你一路綠燈，就像羅德曼一樣。」
坎普眼睛一亮，舉起酒杯，
「如果真是這樣，您會得到一名場均至少20+10的全明星大前鋒！」
「一言為定。肖恩你這句話可這話太硬了！」
酒杯碰出一聲脆響，坎普暫時和奧爾巴赫達成了共識。
奧爾巴赫笑著喝了一口，隨後把目光重新落在侯禮謝身上，
「肖恩已經給了答案。你呢？」
「我？」
「合同到期以後，還準備和超音速續約嗎？」
直到此時，侯禮謝才算徹底明白。
老爺子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又是卡爾，又是錢，真正想問的只有一句，
願不願意來波士頓？
凱爾特人的確缺少新鮮血液。
伯德退役後，這支曾經統治聯盟的豪門迅速墜落。如今的北岸花園空有輝煌歷史，卻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
奧爾巴赫顯然看中了坎普的即戰力，也看中了侯禮謝身上的潛力和中國市場。
只是這種話不能答得太快。
並且他現在也沒有理由答應。
侯禮謝晃了晃酒杯，把話題推了回去，
「老爺子，您是傳奇功勳教練，現在又是凱爾特人的總裁，怎麼還管起超音速的家務事了？」
「總裁？」
奧爾巴赫靠進沙發，笑容里多了一絲自嘲，
「聽上去威風，其實也就那麼回事。我雖然是凱爾特人的總裁，卻只是球隊老闆所有產業中的一條腿。」
坎普認真地想了想，一臉認真的問到，
「那你們老闆一共有幾條腿？」
侯禮謝想起對凱爾特人的了解，
「三條。」
「為什麼是三條？」
坎普迫不及待的追問。
「其他產業兩條，凱爾特人隊是一條。」
侯禮謝沖奧爾巴赫舉了舉杯，
「而且老爺子肯定是最粗的那條。」
噗！
拉塞爾剛喝進嘴裡的酒差點噴出去。
坎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腿之間，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確實，最粗的那條通常比較重要。」
奧爾巴赫拿雪茄的手僵在半空，足足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這兩個混蛋究竟在說什麼。
他抬腳踹了侯禮謝一下，笑罵到，
「你們兩個最好說的是生意。」
侯禮謝挪了挪屁股，一臉正氣，
「我說的肯定是生意，坎普說的我就不清楚了。」
「行了。」
奧爾巴赫喝了口酒，將笑意壓了下去，
「凱爾特人如今青黃不接，戰績一落千丈。老闆最粗的那條腿斷了，而且是斷在我手裡。」
對於奧爾巴赫而言，凱爾特人絕不只是一份工作。
這裡有他一生的心血，有數不清的總冠軍旗幟，也有無數光輝的回憶。
每次輸球，他坐在看台上聽到的不只是噓聲，還有尊嚴被踐踏的破碎聲。
侯禮謝輕輕轉動酒杯，
「那要怎樣，才能幫您把這條腿接上？」
奧爾巴赫抬起眼皮，目光先落在坎普身上，又停在侯禮謝臉上。
「只要你們兩個肯來，我這條斷腿，就算接上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夾帶著萬斤分量。
「一名正值巔峰的全明星大前鋒，一名能組織、能得分，還能讓整座球館圍滿中國記者的最佳新秀。」
「我會為你倆補強陣容，凱爾特人也會重回爭冠的行列。」
坎普聽得心潮澎湃，侯禮謝卻沒有立刻接話。
奧爾巴赫也不催促，繼續開出自己的條件。
「只要你們能來，合同方面可以給到頂薪。你們場外的商業代言，凱爾特人也會想辦法安排。波士頓不缺大公司，更不缺願意為球星花錢的人。」
聽到代言，坎普的眼睛比聽到頂薪時還亮。
他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問，
「那代言費用，還是按慣例三七分嗎？」
「當然不是。」
侯禮謝搶先開口，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坎普怔了怔。
侯禮謝滿臉痛心地看著他，
「肖恩，你太不尊重老爺子了。以紅衣主教在聯盟里的地位，怎麼能只給他拿三成？」
奧爾巴赫眯著眼睛，看著侯禮謝裝傻充愣的表演。
如今聯盟里不成文的規矩，如果是球隊為球員爭取到的商業合同，球員只能拿3成，剩下7成大頭歸球隊。
坎普也被侯禮謝倒反天罡的話說的有些迷糊，
「那應該怎麼分？」
「至少也要55分吧。」
侯禮謝伸出一隻手掌，義正詞嚴地說道，
「老爺子為我們聯繫品牌、安排活動、經營形象，多辛苦？只給3成像話嗎？怎麼也得55分帳。」
坎普恍然大悟，見憑空多出2成收入，在一旁猛猛點頭，
「確實，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拉塞爾在旁邊聽著直捂額頭。
他太了解奧爾巴赫了。這老頭從球員時代一路精明到現在，從來只有他給別人挖坑的份。
可今天，坑才挖了一半，侯禮謝已經把鏟子搶過去，準備連老頭一起埋了。
奧爾巴赫看破不說破，只是笑著彈了彈雪茄灰，
「55就不用了。只要你們肯來，場外商業活動的錢，可以10:0分。」
坎普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誰是0？」
「你們是10，我是0。」
奧爾巴赫豎起一根手指。
「我只要一件東西。你們帶領凱爾特人重鑄輝煌，讓北岸花園重新掛起總冠軍旗幟。」
坎普的嘴角再也壓不住了，抬手重重拍了拍侯禮謝的肩膀，
「我侯寶談判水平真高，10:0分的商業收入，換做之前想都不敢想！」
侯禮謝疼得齜牙咧嘴。
談判是不是自己的功勞不重要，重要的是坎普這一巴掌，差點提前把自己的肩膀拍得賽季報銷。
奧爾巴赫指了指坎普。
「先別急著高興，別忘了你剛才答應我的20+10。等你真穿上凱爾特人的球衣，可別只剩嘴硬。」
「我什麼時候軟過？」
坎普舉起酒杯，主動和奧爾巴赫碰了一下，轉頭沖侯禮謝喊到，
「侯禮謝，高！」
奧爾巴赫也端起杯子，和侯禮謝輕輕一碰，
「坎普，硬！」
侯禮謝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忽然反應過來，今晚的這場私下招募，可能已經觸及了聯盟的紅線。
不過酒都舉起來了，不喝不合適。
三隻酒杯在空中碰到一起。
「奧爾巴赫，又高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