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聯合中心的黃牛票，已經飆到正常票價的5倍。
當地電視台從頭一天便開始討論同一個話題，聯盟第一人準備親自給西雅圖零號利刃上一課。
「第五十二順位挑戰喬丹，這噱頭值五百美元嗎？」
「只要侯別在第一節被打下去，我就覺得值。」
「你們忘了他隔扣卡爾·馬龍，怎麼收拾科比的嗎？」
「可科比才十八歲，麥可已經拿了四個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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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禮謝站在場內熱身，聯合中心的噓聲已經提前響了起來。
他投出一記中距離，籃球穿網落地，咕嚕咕嚕滾向中線，
他走過去撿球時，餘光掃到球場另一端。
丹尼斯·羅德曼正站在三分線外拉伸大腿，腦袋上頂著一頭新染的金色短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不對，不只是金色。
羅德曼的後腦勺上染著一個碩大的綠色數字零，數字正中間還打著一個黑色的叉。
仿佛在宣判侯禮謝的死刑。
坎普從侯禮謝身後湊過來，拿球戳了戳他的後背，
「他把你的號碼染頭上了。」
「我看見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零？」
侯禮謝沒搭理他，走回到罰球線繼續熱身投籃，
「羅德曼這麼做，只能證明一個問題。」
佩頓小跑過來，壓低聲音，
「你知道今晚會是什麼強度吧。」
「不會比季後賽低。」
比賽開始，朗利把球撥向公牛後場。
皮蓬在弧頂持球，右手豎起食指，叫了一個清空一側的戰術。
公牛其餘四人同時向弱側移動，強側只剩下喬丹和侯禮謝。
數以萬計球迷的吶喊在喬丹接球的瞬間突然爆發，像一台巨大引擎同時啟動的轟鳴聲。
喬治·卡爾從場邊喊了一句
「侯，自己處理！」
皮蓬把球傳到右側翼，喬丹接球後背對籃筐，右肩靠住侯禮謝的胸口，運球試探了一下重心。
侯禮謝屈膝壓低重心，右腳擋在喬丹習慣的轉身突破路線上。
「讓我看看佩頓教了你多少。」
「他說23號的滷蛋最可口。」
「油嘴滑舌！」
喬丹猛地轉身，籃球往左側一拍，肩膀已經擠進侯禮謝胸前。
侯禮謝的意識跟上了，雙腿卻慢了整整一拍，
這不是防守判斷的問題，是啟動爆發力的絕對碾壓。
喬丹第二次運球落下的瞬間，身體完成急停，
侯禮謝被慣性帶著往前沖了小半步，回身封堵時，喬丹已經出手了。
喬丹騰在空中，膝蓋驚人地頂在他胸口的高度，吐著舌頭，雙手將球舉過頭頂。
侯禮謝抬起手掌，指尖距離籃球足足差著一個手掌的距離。
唰！
籃球空心落網，聯合中心的聲浪沿著看台壓向球場。
這一球從接球到出手不超過三秒，沒有多餘的變向，沒有複雜的腳步組合，簡單的只剩運球，急停，跳投。
只有大道至簡的絕對碾壓。
喬丹落地後轉身退防，目光都沒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不過如此。」
侯禮謝揉了揉被膝蓋頂疼的胸口，
「狠話說的越早，最後臉打的越狠。」
超音速進攻回合，
佩頓在底線接球，等侯禮謝跑到身邊開口問道，
「感覺怎麼樣？」
「實際比賽和看錄像完全是兩回事。」
「廢話，要是光看錄像就能防住他，聯盟早就沒有喬丹了。」
「下回合照計劃打，把哈珀給我。」
侯禮謝從右側起步，沿著三分線向弧頂方向跑動。
喬丹跟在他身後，步伐鬆弛但距離精確，始終保持著半步之內的壓迫範圍。
侯禮謝跑到弧頂的一瞬間，左腳踩住地板，身體急轉向佩頓的方向。
肩膀貼上了哈珀的胸口。
哈珀被侯禮謝的身體擋住去路，腳底拌蒜慢了半拍。
佩頓順著掩護方向往右突了一步，哈珀想從侯禮謝身後繞出來追防，但已經慢了。
喬丹的防守本能極快，他在侯禮謝做出掩護動作的同時就開始向佩頓移動，但侯禮謝的身體正好卡在他和佩頓之間的連線上。
兩個防守人同時被擋在掩護點的同一側，佩頓面前出現了一條完全敞開的突破通道。
菲爾·傑克遜在場邊喊了一聲，朗利從禁區邁出一步準備協防。
佩頓沒有繼續突，球從右手到左手，擊地傳球穿過朗利的褲襠，落進順下切入禁區的侯禮謝手中。
羅德曼從左側底線收縮補防過來。
「滾出去！」
侯禮謝右手手腕一翻，籃球順著指尖飛出，蹭著羅德曼腋下傳向空位的坎普。
坎普雙手把球重扣進籃筐！
羅德曼回過頭，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成為了超音速隊paly中的一環。
坎普落地後拍了下侯禮謝的屁股
「這餅餵得不錯！」
「你別吃飽了罵廚子就行。」
喬丹第二次在右側接球，轉身晃出空間，中距離再進。
第三次單打，他的後仰砸在籃筐後沿。
第四次，他利用背身轉向底線，挑籃得手。
第五次，侯禮謝退了半步，只在喬丹起跳時伸手干擾，籃球磕中前沿彈了出來。
五投三中，喬丹一人包攬了全隊得分。
喬丹每一次拿球，公牛另外四個人都在移動，可傳球線路始終被超音速球員死死掐斷。
每一次防守，侯禮謝都在執行同樣的策略，跟住，儘可能干擾，不冒進，不犯規。
喬丹可以投，其他人別想碰球。
場邊的喬治·卡爾抱著雙臂，
賽前侯禮謝提出這個方案時，教練組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放任喬丹單打，聽起來跟主動尋死沒有區別。
但侯禮謝一句話打破了所有疑慮，
「喬丹一個人拿五十分，不代表公牛全隊能拿一百分。」
現在喬丹得到了六分，公牛其餘四名首發的得分仍然掛零。
「不愧是佩頓的徒弟，」
「防守和師父一樣的稀爛！」
喬丹喋喋不休地邊打邊噴垃圾話。
「取君上駟與彼中駟，方能以君下駟與彼上駟。」
「說他媽人話！」
「你猜吧，猜對了有獎勵~」
超音速進攻端，侯禮謝用同樣的掩護策略反複製造錯位。
第一次，他在左側為坎普做無球掩護，吸引羅德曼換防到自己身邊，然後順下接佩頓傳球，罰球線急停中距離，空心入網。
羅德曼的補防晚了一步，那顆染著綠色零號的金色腦袋只能淪為背景板。
第二次，他在右側肘區給佩頓做持球掩護，喬丹被擋住，哈珀被迫換防侯禮謝。
侯禮謝接到佩頓回傳的一刻，右腳直接蹬地啟動。
哈珀的反應不算慢，但橫移速度比侯禮謝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右肩輕鬆頂開哈珀的防守，持球殺入禁區。
朗利從籃下迎上來，高舉雙臂試圖封蓋。
侯禮謝沒有收力，左腳蹬地起跳，伸直右手，無視防守地舉著球砸向籃筐。
七尺一的澳大利亞人被他的起跳高度和臂展帶來的出手點完全壓過。
球從朗利的頭頂呼嘯著砸進籃筐，朗利的手掌拍在侯禮謝的小臂上，裁判同時吹響哨聲。
進球有效，加罰一次。
聯合中心兩萬三千名球迷在這記隔扣面前集體噤聲，
然後噓聲和對裁判的漫罵向潮水漲潮一樣鋪天蓋地地湧來。
侯禮謝走上罰球線，將呼吸調整均勻，
罰球穩穩投進。
大屏幕上的記分牌跳動，第一節還剩8分20秒，超音速12比6領先。
侯禮謝拿到4分2助攻，喬丹拿到6分，但公牛的其他人得分加起來還是零蛋。
菲爾·傑克遜舉起右手，叫停了比賽。
公牛球員圍到他身邊，傑克遜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用筆在戰術板上畫了兩條跑位線路，又擦掉，重新畫。
畫完之後他盯著戰術板看了三秒，然後蓋上筆帽，抬起頭掃視了一圈自己的球員，
「這比賽越打越不對勁。」
「侯好像說了什麼上駟中駟下駟。」
喬丹憑藉記憶，複述著侯禮謝的話，
傑克遜轉向身邊的助理教練，臉上的表情介於嚴肅和荒誕之間，
「去更衣室，把我那本《孫子兵法》拿來。」
助理教練愣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以後，轉身小跑著消失在球員通道里。
「這小子不講戰術，跟咱們玩上兵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