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卡爾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早就掉到了地上。
「剛才那球……」
助理教練偏過頭。
「最後那記三分。」卡爾抬起手，指向籃圈，「像不像雷吉·米勒，九秒八分？」
助理教練沒有馬上回答。
1995年東部半決賽，米勒在最後十八秒連拿八分，搶斷、三分、罰球，硬生生從尼克斯手裡搶走勝利。
那是屬於超級得分手的時刻。
侯禮謝被年輕控衛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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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撐著地板，右腿還在發抖，肩膀撞擊後的麻意沒有散去。
佩頓揉著肩膀站到他面前。
「你小子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麼嗎？」
「投進一個三分。」
「但這記三分絕平了首發隊。」
「沒事，還有加罰呢，馬上就是絕殺了。」
佩頓張了張嘴，最後把髒話咽了回去。
侯禮謝接過裁判遞來的籃球，走到罰球線前。
全場的目光都壓在他身上。
他拍了兩下球，調整呼吸，右膝的疼痛仍在往外擴散。
喬治·卡爾站在場邊，盯著他的罰球動作。
侯禮謝扭過頭看向卡爾，籃球同時從手中飛出，
「米勒的三分，可沒有加一。」
籃球穿過籃網。
九十一比九十。
終場哨緊跟著響起。
整座球館只有籃球落地彈起的聲音，年輕控衛抱著腦袋，站在原地張大嘴。
下一刻，所有人沖了上來。
毛巾、球衣、籃球一起飛到半空，侯禮謝被人從背後撞得向前踉蹌，右膝差點再次失去支撐。
「別撞膝蓋！」
他扶住年輕控衛的肩膀，喊聲被歡呼吞沒。
喬治·卡爾沒有慶祝。
他低頭看著記錄夾，上面的比分被用紅筆圈了三遍。
十比零開局。
半場落後十四分。
最後三分鐘落後十分。
侯禮謝一人製造搶斷、封蓋、三分和罰球，帶著訓練營替補隊完成逆轉。
這已經不是邊緣球員能不能留下的問題。
這是一個二輪新秀，把超音速首發陣容逼到最後一秒的比賽。
侯禮謝的腦海中，系統提示連成一片。
【三項借貸技能同時掛載，完成極高強度實戰表現。】
【喬丹中距離實戰融合度大幅提升。】
【中距離投籃準備，完成二次強化。】
【獲得自由屬性點，數量：12。】
【檢測到宿主在高壓對抗中完成自主閱讀與技術融合。】
【額外技術碎片開啟，喬丹單手假動作。】
【借貸債務開始清算。】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剩餘數字，右腿便傳來一陣抽痛。
「先關掉。」
【當前新增債務，正在計算。】
「晚點再說！」
系統界面消失，歡呼聲重新灌入耳朵。
佩頓站在幾步之外，臉色雖然難看，但同時帶著幾分惜才。
「知道這場比賽全西雅圖轉播嗎？」
「覺得丟臉了？」
佩頓抬手指著他的鼻子，卻放聲大笑起來。
「別把我想的那麼狹隘！」
「我的意思是，全西雅圖的人，今晚都看到了明年擊敗喬丹奪冠的希望！」
坎普大笑著走過來，伸手拍向侯禮謝後背。
侯禮謝趕緊抬臂擋住。
「輕點，我已經快被你撞碎了。」
「你小子現在不嘴硬了？」坎普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是他媽一條漢子，合老子脾氣。」
「這下好了，脖子也疼起來了。」
「今晚出去慶祝。」
「慶祝什麼？」
「裝傻是不是，當然是慶祝你留隊。」
「我膝蓋不舒服。」
「我知道。」
「我小腿抽筋。」
「我也知道。」
「我剛才差點被你們撞散架。」
坎普朝更衣室門口招了招手。
一個工作人員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侯禮謝看著那輛輪椅，苦笑著搖了搖頭。
坎普彎腰扣住他的肩膀，佩頓從另一側扶住他的手臂。
兩個人沒有給他繼續爭辯的機會，直接把他按進輪椅。
「我能自己走。」
「你是今晚的英雄，這是英雄該有的待遇。」
「你們這是綁架。」
「這是超音速隊員福利。」
酒吧里的音樂震得杯子都在桌面上發顫。
坎普把一杯酒推到侯禮謝面前。
「今天敞開喝，消費算我的。」
侯禮謝看了一眼酒杯，又看向圍過來的年輕姑娘。
彩燈從她們的肩膀和發梢掃過去，空氣里混著酒精、香水和汗味。
他想起了未來。
坎普會在巔峰期迅速滑落，場外混亂的私生活和酒精違禁品，急速吞掉他賴以生存的爆發力。
「好意心領了，但今晚不能喝。」
坎普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不喝。」
「你才二十一歲，別活得像四十七歲一樣。」
侯禮謝招手叫來服務員。
「給我一個大桶。」
服務員看了看坎普，又看向侯禮謝。
「桶？」
「裝滿冰水。」
五分鐘後，一個盛滿冰水的大桶擺在角落。
侯禮謝脫掉訓練服上衣，把腿放進冰水裡，隨後整個人坐了進去。
酒吧里的DJ暫停了音樂，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坎普端著酒杯，杯沿停在嘴邊。
「你認真的？」
「不是自由美利堅嗎，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是有點煞風景bro。」
「那你別看。」
侯禮謝靠住桶沿，冰水漫過腰腹，體內關節灼燒般的熱度一點點退了下去。
系統界面重新彈出。
【加里·佩頓外線壓迫防守債務，新增五千次標準橫移。】
【高壓一對一回合債務，新增四千五百個。】
【喬丹中距離實戰債務，新增四千次。】
侯禮謝盯著數字，疲憊的已經無心顧及系統是不是算花帳了。
「你說多少就是多少吧。」
坎普搬了把椅子坐到旁邊，
「你腦子壞了？自言自語什麼呢？」
「你幻聽了，我沒說話。」
「那剛才比賽我扣了幾個？」
「那我的腿毛是哪邊比較濃密？」
「你小子是不是有病？老子閒的沒事注意這個幹嘛？」
侯禮謝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俺也一樣。」
坎普把杯子放到桌上。
「但有一說一，你最後那球確實嚇人。」
「謝謝。」
「但你下次要敢從我身邊飛過去，我會把你連人帶球摁進地板。」
「你看，你又口嗨。」
不遠處，佩頓沒有加入爭吵。
他端著酒杯，視線落在冰桶里的侯禮謝身上。
年輕人腿上還纏著護具，肩膀帶傷，剛打完一場高強度對抗，卻能拒絕酒和女人，把自己塞進冰水裡。
佩頓喝完杯中的酒，站起身走向DJ台。
音樂重新響起。
他從DJ手裡拿過麥克風，拍了兩下。
「都安靜。」
酒吧里的人慢慢轉過頭。
佩頓抬手指向侯禮謝。
「從今天開始，他搬進我的別墅。」
侯禮謝從冰桶里抬起頭。
「什麼？」
「把你的小破公寓退租。」
佩頓看著全隊。
「吃住都算我的，跟我一起訓練。」
坎普臉上的詫異一閃而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加里，你可從來沒讓新人住進你家。」
「所以今天開始有了。」
歡呼聲從四周衝起來。
霍金斯跳到椅子上，朝侯禮謝揮拳。
「你要跟手套一起訓練了！」
「我還沒答應！」
佩頓把麥克風遞了過去，
「你可以拒絕。」
「我可沒錢給你，我只是個二輪秀。」
「給我遛狗打雜就行，明早五點，我要見到你的人。」
侯禮謝把身體往冰桶里縮了縮。
「我今天剛打完比賽。」
「所以趁熱打鐵。」
「你是人嗎？」
佩頓轉身離開DJ台。
「你想留在NBA，就別把自己當人看。」
隊友的笑聲再次炸開。
侯禮謝沒有再反駁，心中實則早就樂開了花。
就在音樂再次響起，隊友們一個個放浪形骸時，系統提示浮現在冰水上方。
【檢測到巨星原型主動指點意願。】
【加里·佩頓防守借貸債務永久減免30%。】
【追隨強者共鳴模式開啟。】
【防守技術吸收效率提升。】
侯禮謝望著那行字，伸手抹掉額頭上的冰水。
五千次橫移，四千五百個高壓回合，巨額數字仍像座山，壓在界面底部。
可那座山已經被人劈開了一道縫。
佩頓把一條毛巾扔到他臉上。
「別讓我失望。」
「放心，我的字典里就沒有失望兩個字。」
「給我看看你的字典。」
「我沒有字典。」
佩頓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
「噴垃圾話的功夫倒是不用學了。」
酒吧里的燈光從侯禮謝臉上掃過去。
他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露出仍舊發酸的眼睛，佩頓早就不見了蹤影。
「五點就五點，讓你知道中國就他媽沒有慫人！」
隔天清晨五點，佩頓的賓利已經停在了侯禮謝公寓門口，車裡還帶著他的正式合同。
而系統的最後一行提示，懸在侯禮謝眼前。
【常規賽開始前，完成巨星借貸大清算。】
【逾期後果，信用評級凍結，新增債務永久鎖定。】
侯禮謝打開車門坐了進去，膝蓋酸疼得他扶了一下門把手。
隨後，佩頓朝后座扔來一份合同，和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趕緊簽了，只給你一個休賽期的時間，常規賽開打時，我要看你坐上首發分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