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覺得，他值一個二輪簽嗎？」
隔著訓練中心的門，侯禮謝聽見灰西裝球探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房間內有人接過了話頭。
「那十五秒值，剩下的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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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中投已經連續三次測試上漲。」
「上漲太快，動作又接不上，今天一個樣，明天換一個樣，誰敢拿簽賭？」
侯禮謝靠在牆邊喝水，沒有往門口湊，房間內很快給出了最終結論。
「二輪後段可以列入備選，四十五順位以前不考慮。」
「如果他落選呢？」
「給夏季聯賽名額，或者送一份訓練營邀請，先看其他球隊會不會動手。」
房門打開，討論跟著結束，灰西裝走出來時沒有遮掩報告上的評語。
「公牛會把你留在名單上，但我們不會給出選秀承諾。」
侯禮謝擰緊瓶蓋，「預計在哪個範圍？」
「二輪後段，你的技術變化讓人驚喜，也讓人不放心。」
「至少我已經從不值得選，變成了可能值得選。」
灰西裝合上報告，「NBA不管你昨天進步多少，只看你今天能不能上場。」
「那就繼續看。」
離開迪爾菲爾德後，侯禮謝沒有回酒店，下午五點便找到一間每小時收費六美元的舊球館。
籃板邊緣已經掉漆，右側底線有塊地板踩下去就會發響，老闆把鑰匙推過櫃檯。
「凌晨一點關門，加時每小時十美元，只收現金。」
「能開到早上嗎？」
老闆重新打量他，「你準備爛我這裡？」
「訓練，早上六點以前結束。」
「行，別死在裡面，真出了事，清潔費也得算在你頭上。」
「放心，我死之前會把帳結清。」
第一項訓練從防守橫移開始，系統在底線標出六個轉換點。
【標準防守橫移要求，保持低重心，雙腳不得交叉。】
【手部壓迫須與腳步同步，失位後禁止通過拉拽恢復位置。】
侯禮謝擺好三個礦泉水瓶，拿它們充當移動標誌，第一組二十次橫移，系統只認可九次。
【有效標準橫移，9/4500。】
「還不如投籃債好還。」
【檢測到宿主抱怨，本系統不提供債務減免。】
「我就說一句，你還催上了。」
第二組做到一半，大腿外側開始發緊，先前未被認可的動作還得重新補上。
「十，十一，十二……」
每完成一次，他便在訓練日誌上畫下一道短線，第一頁寫喬丹，下面記錄急停，制動，肩線與出手準備。
第二頁寫佩頓，內容更碎，髖部觀察，前腳封路，手臂干擾，每一項後面都跟著尚未償還的數字。
午夜過後，老闆拎著拖把走進場地，侯禮謝正扶牆調整呼吸。
「還活著？」
「勉強，你要是晚來十分鐘，我可能已經趴下了。」
「照你這麼練，明天連樓梯都下不去。」
「那就坐電梯。」
「電梯壞兩個星期了。」
侯禮謝看向門外那段樓梯，重新回到訓練線前。
「正好，我兩條腿都認不出樓梯了。」
「先把屁股放低，你剛才那幾次橫移，站得跟收停車費的一樣。」
「你懂防守？」
「我不懂，但我看得出你快摔了。」
凌晨兩點，標準橫移完成六百次，右腿已經開始發抖。
【標準防守橫移，600/4500。】
【合格一對一高壓防守回合，0/1350。】
「橫移還能自己練，一對一上哪兒找一千三百五十個人？」
【債務單位為回合，無須尋找一千三百五十名陪練。】
「謝謝提醒，差點準備去街上抓人。」
侯禮謝沒有繼續硬撐，確認右腿關節沒有刺痛後，轉去完成強度較低的中投準備訓練。
每次接球前先調整雙腳，再用一步運球進入急停區域，籃球落地與碰筐的聲音持續到清晨五點半。
回到酒店後，他補完碳水與蛋白質，冰敷右腿，睡了兩個小時，隨後前往另一處訓練場參加聯合試訓。
走廊拐角處，一個身材偏瘦的黑人少年從另一側走來。
對方的訓練服已經濕透，手裡夾著籃球，身後跟著兩名工作人員。
侯禮謝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張尚帶少年輪廓的臉。
科比·布萊恩特，十七歲，剛從勞爾梅里恩高中畢業。
科比的視線先落在侯禮謝綁著護帶的膝蓋，隨後掃過他紅腫的手指。
「你剛練完？」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麼意思？」
「昨晚五點開始，今天早上五點半結束，中間換過幾次內容。」
科比把籃球夾回腰側，「動作都散了，再練只會把錯誤記進身體。」
「所以我沒硬練，腿不行就改練手部動作，起跳不行就練出手。」
「你叫什麼？」
「侯禮謝。」
科比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伸手推開旁邊那扇訓練館大門。
「沒聽過。」
「等選秀結束，你也許會聽到。」
「前提是你能進聯盟。」
侯禮謝朝另一側通道走去，「前提是你也能被選中。」
科比停在門邊，再次看向他，「我當然會被選中。」
「巧了，我也這麼想。」
系統界面在視野中連續展開，提示頻率超過佩頓技能開放時的記錄。
【檢測到同期歷史級潛能。】
【目標，科比·布萊恩特。】
【當前技能體系尚未完整形成，無法建立即時借貸項目。】
【目標未來技能池已進入觀察名單，可供後續解鎖。】
侯禮謝再看過去時，科比已經進入場內，門後接連傳來籃球穿網與落地的聲音。
十七歲的科比不會知道，系統已經把他列進未來技能庫。
「侯，三分鐘後上場。」
聯合試訓的工作人員遞來一件背心，「你要不要減少一輪對抗？」
「測試項目照常，我的腿還能發力。」
「醫生看過嗎？」
「關節沒傷，肌肉疲勞，我不會強行起跳。」
「那就少持球，多做無球防守，動作一散馬上下來。」
這場聯合試訓里，侯禮謝沒有啟用任何借貸技能。
他最終拿到六分，兩次助攻，一次搶斷，中距離四投兩中，談不上搶眼，卻沒有在疲勞中失去位置感。
結束後，他回酒店補餐，冰敷，拉伸，一覺睡到晚上八點，確認右腿能夠正常完成單腿支撐，才回到舊球館。
老闆已經把干擾墊放在場邊，看見他進門便指了指牆上的鐘。
「你又來？」
「今晚只練低起跳投籃，十二點以前結束。」
「昨晚也有人說六點以前結束，最後五點半才滾蛋。」
「所以我守信用。」
「先交錢。」
第二夜的訓練從剩餘的四千五百次有效命中繼續。
籃球彈筐而出，侯禮謝撿回球，重新站到右側肘區。
「九百三十四，沒進不算。」
老闆坐在場邊打瞌睡，聽見數字半天沒動，抬腳把干擾墊推了過去。
「你到底在跟誰較勁？」
「借我貸的人。」
「欠了多少錢？」
「四千多次投籃，還有幾千次橫移，外加一千多個防守回合。」
「我沒聽懂，不過你最好別找我借錢。」
「你那六美元一小時的場地費，放貸都嫌利潤低。」
「嫌低就出去。」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這裡物美價廉。」
清晨四點五十分，累計有效命中到了一千四百九十八。
侯禮謝右手運球進入肘區，最後一步提前減速，拔起出手，籃球穿網而過。
【有效命中，1499/1500。】
最後一球開始前，他先把過去兩天的動作重新過了一遍。
接球準備，重心下沉，最後一步化掉衝力，起跳時保持肩線穩定。
「還差一個？」
老闆舉起干擾墊。
「進了就收工。」
「沒進呢？」
「繼續投。」
籃球離開指尖，籃網隨即向上翻起。
【有效命中，1500/1500。】
【第二還款節點完成。】
【永久吸收，急停平衡，中級。】
【永久吸收，出手節奏，初級。】
侯禮謝從底線拿球，再次運向罰球線。
收球動作少了一次調整，籃球提前半拍離手，老闆剛把干擾墊舉到肩側，球已經落入籃筐。
「等等，你剛才是不是變快了？」
「練了一千多次，快半拍也算合理。」
「前一球還沒這樣。」
侯禮謝接住落下的籃球，低聲說道，「這次算我的。」
老闆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這球算數，收工。」
返回酒店時，前台把兩份傳真遞了過來。
「侯先生，一份來自猶他，一份來自西雅圖，都在等你的答覆。」
「時間衝突嗎？」
「爵士安排在明天上午，超音速排在三天後。」
「兩場都去，麻煩幫我回傳真確認。」
公牛試訓中的那次搶斷，已經經由在場球探與經紀人口中傳開。
十五秒的防守無法換來選秀承諾，卻足以讓另外兩支球隊願意花時間再看一次。
侯禮謝放下手中爵士的傳真，又把西雅圖的那份放在最上面。
超音速剛打完總決賽，這支隊伍里擁有這個時代最強的外線防守者。
完成鹽湖城的基礎試訓後，侯禮謝轉機飛往西雅圖，飛機穿過雲層，城市輪廓逐漸出現在舷窗下方。
侯禮謝看著系統中尚未償還的佩頓防守債務，忍不住罵了一句。
「債才還了六百次，先要見債主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