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甄家主母的,「袁紳將以雷霆之勢覆滅甄家」的言論,其他甄家族老對此卻是持懷疑態度——他們雖說也覺著,袁紳有「清理」甄家之心,但他們認知中的「清理」,是打壓,是限制……最多是將甄家給趕出冀州,但聽主母這話的意思……貌似袁紳想要做的,遠不止於此!
「主母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想我甄家,不管怎麼說,也是冀州大族,家業更是遍布大漢各地……他袁紳即便對我甄家不滿,難道還真的敢對我甄家下殺手……乃至於是趕盡殺絕不成?」
一位族老很是疑惑的望向了張媛,很顯然是不相信她的這番言論。
「若是尋常時節,自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你們不要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儘管已經察覺到了不妙,但為了能夠讓甄家上下同意撤離冀州,乃至於是帶走甄家更多家業的想法,張媛耐心的向在座的族老,述說著她有此想法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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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袁紳對戰公孫循,卻節節敗退的時候!」
「這個時候,於他而言,他最擔心的,便是後方不穩!」
「簡單來說,就是擔心冀州不穩!」
「然而現在,他為了對付聲勢越打越是驚人的公孫循,竟然開始縱容手底下的士兵劫掠冀州郡縣了……」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冀州已經開始不穩了!」
「畢竟,你不能在劫掠冀州的同時,還指望冀州能夠穩定吧?」
「當然了,若只是如此,你們或許會說,袁紳麾下之兵,劫掠的只是冀州小民——除了麴義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人,會對我們世家動手!」
「但你在此期間卻忽略了一條——忽略了我甄家在冀州舉足輕重的地位!」
「若是往常,我甄家在冀州的地位,頂多會引來袁紳的聯盟……大概率是通過婚姻的方式聯盟!」
「但是現在卻不同了——我們甄家大力支持的泰山郡郡守,一戰撲滅了兩百萬的黃巾軍!」
「此時的朱錦義,已經不是簡單意義上的,『二十三路諸侯討董』之戰中,一路湊數的諸侯了,剛剛撲滅了兩百萬黃巾軍的他,已然是二十三路諸侯中,無人敢於輕視的存在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朱錦義能夠得到我們甄家的支持,他就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掌握住整個冀州!」
「現如今,袁紳麾下的主要兵馬,都在前方和公孫循所部交戰,若是朱錦義臉厚心黑一些,且又得到了我甄家的支持,從而被朱錦義給偷了冀州……袁紳頃刻間將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認為……在這樣的局面下,袁紳會容忍我們甄家這一不穩定因素,繼續留存於冀州嗎?」
…………
聽得甄家主母張媛所言的甄家一眾族老,全都沉默了——主母此言,貌似……並非全無可能啊!
「應該……應該不會這麼激烈吧?」
一位有些心向袁家的族老,雖然覺得主母所言很有可能,但他卻依舊在做著最後的努力……努力的為袁紳開解,
「不管怎麼說,我甄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他袁紳即便再怎麼的提防我甄家,最後的體面……也總得給吧?」
「難不成,就因為一些子虛烏有的懷疑,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對我甄家動手不成?」
「這、這、這……他就不怕其他世家從此對他袁家、對他袁紳離心離德不成?」
…………
對於這位甄家族老的天真之言,甄家主母張媛卻是忍不住的冷笑了出聲:
「現在是亂世,他即便對我們甄家動手了,你能奈他何?」
「更何況,即便果真如你所說,事後世家會對他離心離德……但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我們甄家早就沒了!」
「我們可不能,將自己的安危,賭在別人的仁慈上!」
「再說了,世家是什麼德行,別人不知道,同為世家的我們難道也不清楚嗎?」
「只要事後袁紳認錯態度積極,且願意補償給其他世家一些所謂的『損失』,他們自然也就會忘記有我甄家這一回事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袁紳誅我甄家,並非完全無理,畢竟,站在他袁紳的角度,誅滅我甄家,為的乃是冀州的穩定……畢竟,對於當下的冀州而言,我們甄家,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因此,只要袁紳願意付出足夠多的利益,會有很多世家,認同他袁紳的做法的!」
…………
聽得張媛此言的那位族老,有心辯駁,但最後他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身為世家之人的他,很清楚世家的生存法則。
於世家而言,最重要的乃是自己家族的利益!
而袁紳誅滅甄家,於袁紳有益,且有理有據,更重要的是,袁紳還會給其他世家付出,誅滅甄家的「賠償」……這就更會令其他世家信服了!
最後,這位族老在張了張嘴後,終究是有些頹然的低下了腦袋去。
畢竟,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去賭的!
於是,開始意識到不妙的甄家各族老,開始組織家中優秀的年輕一輩,以外出遊歷的理由緊急撤離冀州,然而,很顯然,這個時候撤離,已經有些晚了!
直到此時,甄家眾人才發現,他們甄家……已經離不開冀州了!
這無疑更加佐證了,主母張媛之前的推測!
瞬間,整個甄家,直接陷入到了恐慌之中,甚至於,已經有人開始直接說出,不該援助泰山郡,乃至於是怪罪主母張媛不檢點,為甄家召來禍患的言論來了……
「他袁紳雖將我甄家困在了冀州之內,但他袁紳……也得敢對我甄家動手才行!」
值此風雨飄搖之際,張媛卻是強勢站出,對那些不滿之言回以了蔑視之語,
「我的情郎,剛剛一戰撲滅了兩百萬黃巾軍,並且,我此前曾寫信予他,讓他在解決完黃巾後,便來冀州將我接走,想來,此刻,其剛撲滅了兩百萬大軍的精銳,正在來冀州接我的路上……我倒要看看,現如今被公孫循打得節節敗退的袁紳,敢不敢在這個時候,來動我甄家?」
說完這些話語的張媛,當即令麾下部曲,將先前那些語露不敬之人,全都施以了杖刑!
張媛依靠著剛撲滅了兩百萬黃巾軍的,朱錦義這位「姘頭」的威勢,再加上及時施以嚴刑的威懾,總算是暫時平息下了甄家內部的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