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1:前卷五章為鋪墊,可直接跳過,進入正文第一章,不影響閱讀。
PS2:之所以放前卷的原因:評論區好多書友說邏輯不通。
PS3:這裡解釋一下:為了過簽,我把前五章鋪墊刪了,直接快進出海。所以......現在放作品相關里。
「父皇陛下,大明以危在旦夕,固守京城乃死路一條。」
朱慈炤頂著莫大的壓力說出此話。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太子和定王偷偷撇向朱慈炤的眼中透出傾佩的目光。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崇禎高坐在首位上,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來人,將寧王拉下去,杖八十,醒醒腦子!」
一旁的宦官走至朱慈炤面前,作勢要將他拉下去。
「父皇陛下,且慢!臣昨夜得天啟,得以窺破胎中之謎。」
兩旁的宦官停頓了片刻。
朱慈炤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崇禎目光緊盯著朱慈炤,一副說不出所以然,就打斷你的腿的表情。
朱慈炤組織了一下語言。
「啟稟父皇陛下,臣夢見臣轉生於後世,」
崇禎聞言,眼神閃爍。
「你可有憑證?」
朱慈炤連忙跪在地上。
「三日後有天火,自東南來!若天火未至,屆時父皇陛下可一併罰與臣。」
崇禎擺了擺手。
身邊負責杖刑的宦官低下頭。
「永王殿下,奴婢一會一定使出看家絕活,您叫幾聲。」
一下、兩下......
朱慈炤雙眼泛白,腦海中白光迸現,仿佛走進了仙境。
仙境裡充斥著高樓大廈,路上跑著鐵盒子,他叫陳戈,歷史學博士,每日在高樓大廈與鐵盒子中兩點一線。
可耳邊總隱隱約約傳來一道女聲,那女聲越來越強烈。
他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鵝蛋臉,尖下巴,跟他仙境中看到的鄧紫棋有些像。
「殿下!您終於醒了,再不醒,奴婢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春季揮手擦掉眼旁的淚花,看著睜眼的朱慈炤,漏出一抹微笑。
「原來只是一場夢嗎?可是夢裡好真實!」
夢中他叫陳戈,生活在21世紀,按部就班上完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接著讀研考博,成為歷史學博士,然後夢醒了!
「嘶——」
額頭右側有什麼東西被衣領剮蹭了一下,一陣尖銳的疼從太陽穴炸開。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層粗棉布,纏了兩圈,布下壓著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殿下,不能碰!」一旁的宮女把他的手拽開,「殿下您摔了腦袋,包紮布還沒拆呢!」
疼。
疼得他視線都晃了一下。
但那一下晃之後,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一張橢圓臉,尖下巴,穿一件綠色比甲,眼睛底下掛著兩道青黑色的印子,像哭過很久。
她叫什麼?
「春……」他嗓子像塞了一團棉花,只擠出一個字。
「春菊!奴婢春菊!」那宮女一把攥住他的手,眼眶倏地紅了。
「殿下您磕到了頭,已經昏迷兩個時辰了!奴婢以為,以為——」
殿外宦官喊了一聲:「永王殿下!陛下召見!即刻前往乾清宮!」
春菊的臉唰一下白了。
她鬆開他的手,轉身抄起一把梳子,三下兩下攏了他鬢角的碎發,玉簪插進去時簪尖蹭過頭皮,涼得他後背一緊。
然後她半攙半推地把他弄下了床。
青磚地的涼意從薄底布鞋裡透上來,一激,腦子裡那團糊著的東西被攪散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銅鏡。
鏡中一張孩子的臉——麵皮白淨、眉清目秀,額角還纏著一圈白布。
「走!快走!」春菊一把拉開殿門,日光照得大地一片白茫茫。
他眯了一下眼,被推著邁過門檻。
引路宦官在前面小跑,他跟在後面跑。
路過一道月洞門的時候,迎面差點撞上一隊小內侍。
他們抬著幾口木箱往外走,箱蓋一角露出一摞摞書冊,封皮寫著「俸祿」「帳目」之類的字。
引路宦官罵了一句「不長眼的狗東西」,那對人刷地貼牆蹲下不停地磕頭。
朱慈炤從他們中間穿過,餘光掃見最外面那本冊子的封皮——崇禎十六年六月十五,裁撤翰林院訖。
他的腦子不斷迴響著,崇禎十六年六月......崇禎十六年六月!
李自成已經控制陝西全境!
張獻忠割據湖廣!
建奴逼近京畿!
大明實質控制地僅剩京城!
距離北京城被攻破還有九個月!
全對上了!
那根本不是夢,那是天啟!
「到了,到了!」引路宦官猛地剎住腳,差點把後面跟上來的他撞翻。
乾清宮東暖閣的門大敞著,冰鑒的寒氣混著檀香湧出來。
門裡傳出一個人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磨光的刀刃:
「——朕說了!文臣個個可殺!」
「戶部拿不出錢,兵部拿不出兵,朕養你們何用!」
朱慈炤跨過門檻的時候,那聲音剛好收了尾,暖閣里安靜的只剩宮女的扇子聲。
朱慈炤在左側站定,左手是一個杏黃常服的少年,十五歲,腰挺得筆直,是太子朱慈烺。
右手邊是一個更瘦小的,十四三歲,是定王朱慈炯。
前方還有幾個穿緋袍的官員,個個垂著腦袋。
正中最上的矮榻上坐著崇禎,盤領黃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
他此刻正捏著一本奏摺。
「來了?」崇禎從奏摺上抬起目光,掃了一眼,在朱慈炤身上停了一瞬,「坐。」
宦官搬來繡墩。
太子坐最前面,定王挨著坐下,朱慈炤落最後面。
崇禎把手裡的奏摺合上,啪的一聲扔在矮几上。
「朕登極十六年了。」他靠在榻背上,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那雙陷下去的眼窩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刀口在燭火下一閃。
「今日這天下,還姓不姓朱?」
沒人接話。
周延儒的頭垂到了胸口。
陳新甲的額角一滴汗滑下來,滴在朝服領口上。
太子站起身,拱手行禮:「回父皇陛下,天下姓朱。臣以為,當整飭京營、加固城防、以戰養戰。」
「拿什麼養?」崇禎打斷他,聲音不高,但那語氣里夾著憤怒,「誰給你錢?戶部?」
太子的話頓住了。
嘴唇動了動,沒接上。
崇禎沒看他,目光移向定王:「你呢?」
定王站起來時腿在抖。
他張了張嘴,擠出半句「臣……臣覺得……」
然後沒了。
崇禎看了他幾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坐下。」
定王坐下去時膝蓋又磕了一下繡墩,咚。
沒有人笑。
然後崇禎的目光落在了朱慈炤身上。
那雙眼睛像一根針,隔著半個暖閣扎過來,落在他眉心。
「永王。」
崇禎說:「你最小,朕不問你怎麼辦,朕問你——怎麼看?」
太子偏過頭,定王偷偷地撇向他,幾個大臣的視線從奏摺上方望過來。
朱慈炤站了起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你不是十歲,你三十歲!
你寫過四十萬字的論文,你知道接下來九個月每一天會發生什麼。
「回父皇陛下。」
他開口,咬字極穩:「臣年紀小,不知道打仗的事。」
「但臣看過一些書,當前天下之勢就像黃河之水決堤,堵不住,也疏不通,若不想大水把整片田都沖了,得先找一小塊高地,把種子護住。」
崇禎一把將手中書冊砸向朱慈炤,語氣中帶著憤怒。
「你豈聞天子守國門,國君死社稷?身為宗室子嗣豈可未戰先怯?」
暖閣里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延儒抬起眼皮,看了朱慈炤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了。
陳新甲的手在袖子中抖了一下。
朱慈炤抬起頭,目視著崇禎。
「臣所言非是遷都,乃是戰略轉進之策!」
「轉進?」崇禎重複了這兩個字,目光死死盯著朱慈炤。
「轉進!」朱慈炤言辭灼灼,「如果只守京城,守不住,得有人出去,得有一支人馬,帶著火器、海圖、種子,人口往東走。哪怕京——」
他停住了。
那個「城」字卡在喉嚨口。
但暖閣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
太子盯著他的眼神變了,從意外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定王張著嘴,直愣愣地看著他,忘了合上。
崇禎坐在榻上,沉默了很久。
屋裡只剩宮女扇扇的風聲。
那沉默像水一樣漫上來,淹得朱慈炤有點喘不上氣。
「這些話。」
崇禎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是誰教你的?」
朱慈炤抬起頭,看著崇禎的眼睛,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像一面鼓。
「沒有誰教臣。」
「臣昨日摔了腦袋,醒來之後,腦子裡多了一些東西,就像本來蒙著一層布,有人把布掀開了。」
崇禎的右手在几案上輕輕扣了一下。
「都退下。」他終於說,「永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