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指著被顧運年放在旁邊、連翻都沒翻開的報告，聲音越來越高：
「今天我帶著團隊加班到凌晨，才把這份方案趕出來，到現在連覺都沒睡，第一時間就拿回來給你看。」
「結果呢？」
「這些加在一起，都抵不上你的心肝軟軟去非洲待上十天？」
「她不就是跟著姓王的見了一次總統嗎？就因為這，我這些年的努力全都不算數了？」
顧北辰越說越生氣，顧運年看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顧北辰，你真的沒有什麼其他的話要跟我說嗎？」
「我無話可說。」
顧北辰回答得很快，頭腦中卻已經將最近做過的事情飛快地過濾了一遍。
停顧軟軟的公務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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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
顧軟軟自己又不是沒錢。以她的性子，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跑到父親面前告狀。
還有什麼？
顧運年盯著他，聲音不高：
「你背地裡耍些小手段，都是一家人，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可你把手伸到中岸共和國，就過線了。」
顧北辰心臟猛地一縮。
顧運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托關係向移民局舉報，讓人把軟軟帶走調查——」
「顧北辰，你的心思，就只會用在自己家人身上？」
顧北辰臉色驟變。
這怎麼可能？
動手到現在滿打滿算，才不過兩個小時。
顧軟軟和那個保鏢此刻應該還在移民局。
周建國、林小安，甚至陳曼寧，都未必知道他們已經出事。
消息怎麼會這麼快傳回國內？
顧運年又為什麼一口咬定是他？
「你是不是以為，把她逼回國，她被限制進入中岸共和國，這件事就結束了？」
「她回來了，然後呢？」
顧運年冷笑一聲：
「你去非洲？」
「你有這個能力，還是有這個膽量？」
「叫你去個東南製造帶，你都要躲在國內籌備幾個月才敢出門。軟軟要是真回來了，你敢接替她去中岸共和國？」
「就憑你這副孬種樣？」
顧北辰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成年以後，顧運年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樣的重話。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重重抽在他的臉上。
「不可能……」
顧北辰差點脫口問出，「你怎麼知道」。
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承認。
這件事他做得很隱蔽，不可能留下什麼真憑實據。
只要他不認，誰也不能把這件事扣在他的頭上。
「是王伯達那個老傢伙跟你說的？」
顧北辰迅速鎮定下來：
「爸，你不要相信他。軟軟是我親妹妹，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軟軟在中岸共和國的事，都是王伯達一手安排。現在出了問題，他怕你追究，才故意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顧北辰嘴上說得篤定，手心卻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明明才剛剛動手。
老頭子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顧運年看著他，直到顧北辰承受不住他的目光，慢慢低下頭，他才緩緩開口：
「你最大的問題，就是自以為是。」
「事情做得漏洞百出，還以為自己已把首尾收拾得很乾淨。」
顧運年聲音不高，卻聽得顧北辰後背一陣發冷。
「你以為自己沒有出面，繞上幾道彎，就沒人能查到你頭上了？」
顧運年眼裡的失望越來越重：
「王伯達隨便遞給你一個消息，你就被他牽著鼻子走，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
「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他停了片刻，忽然問道：
「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告訴我，是你做的嗎？」
顧北辰猛地抬起頭。
顧運年看著他：
「是軟軟。」
「你找了小青，小青又找了誰，通過什麼關係聯繫上移民局，她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
顧北辰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到中岸共和國才十天，連人都還認不全！小青叔叔的老部下在那裡待了兩年，這條線她不可能知道。她不可能——」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客廳里一下安靜下來。
顧運年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陰沉。
顧北辰張了張嘴。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顧運年閉了閉眼睛，重新看向顧北辰。
「你太自以為是了。」
一個小時前，女兒打來的那通電話，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爸爸，哥哥找人舉報我，想讓移民局把我遣返回國。」
「我們都是一家人。他對我有意見，停我的公務卡、拖我的報銷、不讓公司的律師參加視頻會議，這些小動作，我以前從來沒有跟您說過。」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為什麼會突然想到舉報我？」
「消息是王伯達故意泄露給他的吧。」
「王伯達隨便遞給他一把刀，他就立刻接招，將刀口向內，對準自己家裡的人，簡直是愚不可及。」
顧軟軟冷笑了一聲。
「我猜，一個小時後，王伯達就會在移民局外等著接我出去。」
「我被他陰了一把，還要被迫接下他賣的好。」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認定繼承人的一番損人不利己的操作。」
「我人在國外提著腦袋做事，他卻動用外面的關係，讓移民局把我帶走，逼我離開中岸共和國。」
「這已經不是我們兄妹之間的內部矛盾。他的手段已經威脅到我的安全，更損害了顧氏的利益。」
「爸爸，您真的敢把公司交給這樣的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顧軟軟的聲音依然平靜。
「以前那些小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但是這一次，您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要是還跟以前一樣，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馬上回國。」
「公司的人、董事會的人，我見一個就說一個。」
「讓所有人都評評理，一個為了爭權，連公司利益都不顧的人，到底配不配接管顧氏。」
說到這裡，她又停了一下。
「對了，還有你兒子的未婚妻。」
顧運年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件事跟小青有什麼關係？」
「人還沒嫁進顧家，就已經利用他們家的關係，對未來的小姑子下手。」
顧軟軟冷笑了一聲。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哥哥到底準備娶的是一位怎樣神通廣大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