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網貼著沙底緩緩拖行，李景蹲在船舷邊，透過澄澈的海水隱約能看到網底時而有暗影掠過。
拖行了大概二十分鐘，李國柱停下了船。
父子倆一人拽著一頭開始收網，網離水面越來越近的時候，李景明顯感覺到手裡的分量越來越沉了。
這明顯是有東西了！
兩人合力，網兜被拉出水面的一瞬間，李景的呼吸都停了。
網底白花花的一片，少說十幾條魚！
在網兜里掙扎蹦跳，銀灰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醒目的光。
「大黃魚，全是！」
李景失聲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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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柱也看呆了。
十幾條大黃魚一起擠在網底，大的估摸著三四斤，小的也有一斤多，翻騰著甩著尾巴，水花濺了兩人一身。
父子倆手忙腳亂地拉起網兜，把魚倒進船艙養魚箱裡，一條接一條的數過去。
十五條！
加上上次六條的經驗，這一網的收穫，直接創造了他們的捕撈記錄。
李景蹲在養魚箱邊，盯著滿箱子黃澄澄的魚身，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爹，咱們再放一網。」
李國柱這次二話沒說，直接發動引擎掉頭。
第二網收的時間長一點，一次性收了二十多分鐘，拉上來又是十一條大黃魚，還附帶了幾條鯧魚和兩隻大梭子蟹。
一個上午下來，船艙里堆滿了大大小小三十多條大黃魚，養魚箱已經裝不下了，後面撈上來的都只能扔在船艙底板上保著鮮。
李景估計了一下重量，至少有四十斤往上。
回程的路上李國柱掌著舵，嘴角一直掛著收不住的笑意。
這個沉默了大半輩子的漁家漢子，今天話比平時多了好幾倍，老漢打了一輩子的魚，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嘴裡不停念叨著：「這網太好用了」「以前用麻線三天也撈不到這麼多。」
李景靠在船艙上曬太陽，全身濕漉漉的，但是心裡非常滿足。
面板上的榮譽點又跳了一截，摺疊漁網第一次使用，系統好像給了額外的獎勵，直接加了80點。
現在他的總榮譽點已經超過了600點，離那盞潛水捕撈燈又近了一大步。
到了碼頭，李景也顧不上換衣服，騎著自行車就往何永昌酒樓趕。
當何永昌看到滿筐的大黃魚，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看了半天啥話也說不出來，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最後拍著李景的肩膀連說了三聲好。
「小李，你真是我的福星。」
何永昌這次親自上手過秤，四十多斤大黃魚全部收了，每斤按十六塊算。
何永昌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遞了過來，李景接過來數了一下。
足足有七百三十多塊。
李景拿著那沓錢站在酒樓後廚門口，陽光從玻璃窗戶里照在紙幣上，他的手心裡全是汗。
重生回來不到一個月，他手裡的資金就滾到了將近千元。
在這個萬元戶還只是個傳說的年代，近千元身家在村里人眼裡也是不敢想像的數字。
何永昌送他到門口，忽然壓低聲音問：「小李，你那大黃魚的渠道穩不穩？」
「要是能保證一周二十斤以上，我考慮給你漲到十八一斤。」
十八一斤，李景喉嚨有些發乾。
點了點頭：「何老闆放心，一周二十斤，我能保證。」
從酒樓出來，李景騎著自行車在街上繞了一圈。
十八一斤啊。
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七百多塊錢到手，他第一件事就推著自行車去了供銷社，把老的自行車加點錢置換了一輛全新的永久牌自行車。
之前那輛摔過之後總是有點歪把子，他總覺得心裡有些膈應。
新車用紅綢子扎著車把，推出來的時候，好多人都在側目看。
他又去裁縫鋪給全家每人定做了一身新衣裳，給陳桂芳扯了兩塊上好的棉布做裡衣。
剩下的大頭他存進了鎮上唯一一家儲蓄所，存摺上印著「李景」兩個字的時候，他盯著看了好一會。
這輩子的路總算是走起來了。
回村的時候天色將暗，李景推著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走進村口。
一路上碰見的村民一個個的都瞪大了雙眼，有人認出他來，招呼聲此起彼伏的：「喲，李小子又換新車了？」
「李老闆發財了。」
「這車比上次那輛還亮堂，得花不少錢吧。」
李景笑著一一回應，到後面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他乾脆在榕樹底下停了一會，從車筐里拿出在鎮上買的水果糖，給圍上來的孩子們一人發了兩顆。
小孩子們歡呼著拿著糖一鬨而散，大人們眼看著這一幕。
以前李景是個懶漢，偷雞摸狗的事情天天都干，村里人看李景眼神里都是鄙夷和嫌棄。
現在全都變了，看他的眼神，變成了好奇、艷羨，甚至帶上了幾分巴結。
李景心裡很清楚，這些村里人大部分都是牆頭草，誰混得好就跟誰親近，跟誰巴結。
但他並不介意，在這個年代做生意最要緊的就是人緣和口碑。
只要他持續給村里人帶來好處，這些牆頭草遲早會變成他生意網上的一部分。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景把存摺和剩下的現金都擺在桌上。
陳桂芳看著那串數字，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桌子上。
李國柱沉默了半天，悶聲說了一句：「小景，你以後想怎麼幹，爹都支持你。」
李成扒拉著飯，忽然抬頭：「哥，咱家是不是快成萬元戶了？」
李景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快了快了，但萬元戶不是你哥的終點，你哥的目標比這個遠得多。」
他頓了頓，認真的說：「爹，娘，我有一個想法。」
「我想在村里建一個海貨收購站。」
陳桂芳愣了一下，問道：「收購站？啥意思？」
「就是固定點收村里人的海貨，咱們現在一家一家的跑，效率太低。」
「而且很多人家都不知道行情，容易被外面的人坑，我在村里設個收購點。」
「明碼標價，當天結現錢。」
「這樣村里人都能多掙點，咱們也能把量做大。」
李國柱想了想說：「那地方呢？」
「隊部那間雜物間太小了，我想在村口空地上搭幾間木板房，一間做庫房，一間做帳房。」
「再搭個棚子供大家臨時歇腳。」
陳桂芳擔心：「那得花不少錢吧？而且周隊長能同意？」
「錢的事不用擔心。」李景拍了拍存摺，說道，「至於周隊長那邊，我明天去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