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兩手扶住最重的一排備用藥櫃，用力將金屬櫃撞向大門，把門完全堵住了，隨後轉身在瓷磚上輸入了十二個數字，閘門打開，出現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這是備用通道，連接地下藥庫。」白芷指著樓梯口說，「藥庫是防爆結構，巡查隊不敢在市區用重型武器強行攻擊。只要拖住前五分鐘，就可以從排污暗道中撤離了。」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林風將張雨桐推進樓梯口，拿起了霰彈槍對準了前門，退到了暗道之中。
「他們來了。」
白芷按下閉鎖按鈕，金屬閘門關閉鎖死了。
大約半分鐘之後，診所大門的玻璃被轟成了碎片。
神羅特戰隊衝進了前廳。羅森走上了台階，他的右眼裝有紅色機械義眼，右手戴著神羅制式的戰術手套，手背上裸露的銀色導電纖維，穿灰色軍用風衣。
羅森走到接待台前低頭看了看地磚上那灘黑血，手套在血跡周圍輕輕一擦。
「血跡還新鮮。」羅森轉過頭來看那輛被人動過手腳的巡查車，「車載數據終端已經被拔掉了。診所裡面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逃到地下。」
副官拿著槍走過來。「長官，需要請求爆破組支援嗎？」
「不用，爆破會破壞有價值的樣本。」羅森指著白芷逃跑的那一面牆說，「讓機械犬探路，找到地下熱源，把周圍的排污口都切斷，給我搜。」
地下藥庫溫度降到零點，螢光燈照射在一排排恆溫箱上，裡面存放著抗生素、神經阻斷劑、低溫培養液以及少量的神經隔離液。
張雨桐很快走到最裡面的一個保存箱前，把藥品挑選好。「左邊三排是神經阻斷劑，右邊保險柜裡面裝的是低溫培養液。我還可以拿十二支高純度神經隔離液，在黑市上可以換到半箱高能電池。」
林風的手壓住她的手腕：「不用省，把箱子都拿過來，分類裝好，我來收。」
張雨桐手一頓，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多問，低頭去搬恆溫箱。
「抗生素、神經阻斷劑優先。」張雨桐手上沒停，「主控設備里還有鐵狼幫跟黑金財團的藥物對接數據，也得帶走，帳都記在那上頭。」
她跟白芷背過身去收拾各自的包。
林風借著彎腰整理恆溫箱的工夫，一手搭在箱沿上，把碼好的藥整箱整箱送進系統空間。抗生素、神經阻斷劑、低溫培養液，一件沒落，連那十幾支高純度神經隔離液也沒放過。
他收完最後一箱，直起身，身上只背著一個空提包做樣子。「流向表給你，巡查路線跟樣本名單給我。白芷，你去拿備用通訊晶片。」
白芷走到角落暗格，輸入指令取出一枚舊式通訊晶片：「這枚晶片錄著地下醫療網絡的緊急聯絡頻段。」她遞過來，又補了一句，「羅森的人帶著熱源追蹤設備，馬上就會找下來。」
林風把晶片跟表格收進兜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藥庫，承重牆邊只剩幾個被搬空的恆溫箱。「清乾淨，別給他們留任何東西。」
雷射焊槍十來秒就切開了機械閘門門鎖，一隻機械犬衝進了藥庫，四條機械腿發出噠噠聲，掃描射線不停地搜尋生命體徵。
林風的系統雷達正在眼前閃爍。
【局部熱源掃描開啟，確認機械犬目標坐標。】
林風把閥門擰到底，高壓低溫氣體噴射而出，冷凍濃霧立刻充滿了藥庫，使機械犬的熱源掃描受到干擾。它在原地打轉，電子眼發出滴滴的聲音，但是不能鎖定目標。
羅森在上面聽到通訊器里機械犬失蹤的聲音。
「追蹤失敗，目標把視野給切斷了。」羅森說，「在閘門入口處安裝定向炸藥，炸毀藥庫和排污通道底部，將他們活埋，不准放跑一個。」
白芷聽到爆破指令之後，臉色難看道：「診所地下結構已經被酸雨腐蝕得差不多了，承受不住連續爆破。」她指著不斷掉落灰塵的承重牆說，「承重牆塌了就完了，快跑！」
林風拿起槍來到裝過期培養液的廢料箱旁邊。「不能就這樣跑了，羅森不是那麼容易被欺騙的傻瓜。」他拔出排污管線，「必須反向設局，給他找點事情做。」
他將有過期培養液接入自動噴淋主幹道，再把巡查識別牌掛在通往西側廢井的另一條通風管道上。
「你想要製造生化泄漏的假象嗎？」張雨桐問道。
「定向炸藥起爆會產生很大的瞬間氣壓差，可以強行沖開已經使用了很多年的噴淋主管道。」林風調節好閥門的壓力之後說，「把識別牌、高溫培養液的污水一起排到西邊的廢井裡，羅森的熱源探測儀會受到熱源的影響而誤認為我們都在廢井下面。」
「這樣可以拖住羅森多久？」張雨桐問道。
「足夠我們安全回到換乘站。」林風回頭對她說，「你們趕緊往排污主幹道里走。」
張雨桐鑽進了排污暗道，白芷也跟著進去。
林風站在暗道口處，聽到上面倒計時滴答作響的聲音，用軍工鏟奮力一揮，準確無誤地將藥庫邊緣生鏽的承重拉杆切斷了。
失去了拉杆支撐，藥庫的一半天花板就塌了下來，水泥塊、管線等一起墜落，把巡查隊前進的道路給堵住了。隨後轉身之後就跳進了暗道里。
幾分鐘之後，定向炸藥將地下藥庫炸毀了。
羅森帶著巡查隊沿著噴淋系統所造成的假熱源的路線一直追蹤到了診所西側的廢棄水井口。廢井底部只有一塊掛在生鏽水管上的巡查識別牌，還有一具被培養液浸透發熱的流浪漢假屍體。
羅森跳下廢井，走到假屍體旁邊的時候，把蓋在假屍體臉上的破布撿起來聞了聞。
「只有淨化的水殘留的味道。」
副官探出頭來問道：「長官，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他們擁有四級以上水循環淨化系統，在整個第七下城區能夠保持水源供應的據點沒有第二個。」羅森機械義眼鎖定破布之後把它捏成一團，「查第七下城區所有的穩定水源，那個純肉身的男人肯定不是一個人行動的，把老鼠洞給我挖出來。」
......
清晨的冷風把酸雨和霧氣吹散了，東方開始泛出灰白色的天空。
三個人從排污暗道里爬出來時，天邊已經泛白。白芷在生鏽的鐵管旁站定，把濕漉漉的衣領攏了攏，看向西邊。
「我不能跟你們進換乘站。」白芷說，「羅森今天查到的是診所里泄密的人，我這副診所醫生的臉太招眼。我要是進你們那個據點，只會把神羅的火力往裡頭引。」
「那你上哪兒？」張雨桐皺眉。
「西頭舊救護站還躺著咱們從火場帶出來的幾個病人。」白芷把裝著通訊晶片的舊式傳呼機往兜里塞了塞，「這枚晶片我帶著，那頭有地下醫療網絡的備用頻段。等你們把鐵狼幫那條線掐了，我再回來跟你們會合。」
林風看了她一眼，沒多勸。「路上小心。晶片是咱們留的後手，別輕易露。」
「放心。」白芷應了一聲，轉身沿著另一條鏽跡斑斑的管廊往西走。晨霧很快把她的背影吞了進去。
在落腳換乘站外面的排污口處，張雨桐在鐵柵欄外停下來，從背包中取出帶有神羅標誌的藥劑流向表交給林風。
「這就是黑診所主機的所有數據。」張雨桐翻到第一頁之後說，「我核對過所有的出貨單，發現有一條運輸路線被重複使用了，在每個月十五號的時候都會有大批的高純度培養液和神經阻斷劑被送到同一個地方。」
林風接過了流向表。「在哪？」
張雨桐的手指指向最後的紅色代碼。「鐵狼幫的主要能源倉庫。」她說，「黑金財團通過鐵狼幫發放帶有後門的藥品，這條線路是他們最重要的運輸通道，切斷它就可以破壞他們的藥品供應網絡。」
林風看完了路線圖之後，把數據晶片和表格一起收進了衣服口袋裡。
張雨桐把黑框眼鏡推了推，上面全是灰塵，然後看著林風。「羅森親自出面的話，他一定識破了假目標的把戲，並且已經開始調查你了。」
林風朝換乘站破敗的入口處看去。
「那就讓他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