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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修理工

  林風將呼吸壓到最低,右手悄悄摸到了軍工鏟手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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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局勢不適合衝突,他是來找新落腳點的。

  一陣急促的鐵皮踩踏聲迅速靠近。兩道高亮度的手電強光從下方通道猛的掃射上來。

  躲不掉了。

  林風慢慢舉起雙手,慢吞吞的站直身體。

  「別開槍。我是路過的。」林風把嗓音壓的極低,帶著顫音。

  兩束燈光死死咬著他。

  格柵盡頭的鐵梯口。兩個人影已經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左邊站著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左手半截小臂是劣質機械義肢。

  中年男人端著一把私自改裝的電擊槍,槍口的銅絲胡亂纏繞著,正往外冒著藍幽幽的電火花。

  右邊是個年輕女人,頭髮剃的極短,右耳少了一大塊皮肉,像被野狗咬過。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根工業焊槍改裝的短矛。

  矛尖磨的很亮,正對著林風的喉嚨。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電擊槍的火花在陰暗中跳動。「轉過身去。雙手抱頭。從梯子上下去。」

  林風非常配合。他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轉身,雙手抱在後腦勺,順著鐵梯一級級往下走,靴子踩在鐵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剛下到平台底部,年輕女人一腳狠狠踢在林風的膝彎上。

  林風順勢單膝跪地,把一個流民該有的懦弱演到了極致。

  「搜。」中年男人冷冷的下令。

  年輕女人單手持矛。矛尖頂住林風的側頸。另一隻手在林風的雨衣上快速的上下摸索。

  林風早在潛入之前就把霰彈槍跟大部分武器全放進了系統空間。身上只留了一把破損的軍刀跟兩塊廢電池。

  女人摸出軍刀跟電池。嫌棄的扔到地上。退後兩步。

  「釘子哥。是個窮鬼。而且是純肉。身上連半塊鐵皮都沒有。」女人聲音很尖銳。眼神里透著一股兇狠。

  被稱為釘子的中年男人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純肉?下城區的純肉黑戶能摸到這來?小子。你哪條道上的?上面全都是鐵狼幫的眼線。你是不長眼。還是專門來踩點的雷子?」

  林風抬起頭。兜帽退到腦後。露出一張沾滿雨水跟黑泥的臉。

  「我真的就是個拾荒的,平時有點小手藝,能修理下水電,也不太好找活。」林風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抖。「在上面七號街區被幾個鐵狼幫的追殺。慌不擇路掉進了排污渠。順著通風管子一路摸進來的」

  「放屁。」年輕女人的短矛用力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金屬貼著林風的皮膚。「三號換乘站的主通風口十年前就封死了。你能長翅膀飛進來?」

  林風盯著短矛尖上的反光。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跟發力角度。

  如果動手。他只需要零點三秒就能折斷這個女人的手腕。把短矛插進那個叫釘子的男人的喉嚨里。

  殺這幾個人很容易。但林風的目的是來找新落腳點和打探下城區情報的,幾個流民而且能一直生存到現在,無論從獲取情報角度還是打通下城區的未來計劃來說,收編比虐殺要有價值的多。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廢棄列車車廂里傳出一聲。

  「小滿。把矛放下。」

  車廂中間的鐵門被粗暴的向後拉開,金屬摩擦聲在整個地下空間來回迴蕩。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踩著鐵梯走了下來。

  她留著利落的齊耳短髮,左邊臉頰有一道暗紅色的疤。

  最惹眼的是她的右臂。

  那是一條重型工業級機械臂,外殼噴著黃色警示漆,手指粗大到驚人。四根液壓管裸露在外殼外面,隨著她的走動,液壓閥發出沉悶的排氣聲。

  這種工業機械臂平時用來在港口搬運重型貨櫃。實戰中一巴掌就能把人的胸腔整個拍碎。

  白崖停在林風面前兩米遠的地方,冷冷的打量著他。

  林風也在打量對方,這個應該是這個地下據點的首領,一個被改造的工業怪獸。

  「崖姐。這小子賊眉鼠眼的。而且出現的時間太巧了。雷克斯那條瘋狗正在上面全城搜捕。咱們還是直接宰了他。」小滿惡狠狠的說。

  白崖沒有理會小滿。死死盯著林風的眼睛。

  「上面的閘口全是鎖死的。鐵狼幫的人也進不來。你不老實交代今晚怕要死在這了。」白崖聲音很低沉,因為機械下頜的替換,帶著濃重的金屬合成音質。

  林風笑了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雙手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釘子手裡的電擊槍立刻往前頂了頂,藍色的高壓電弧啪啪作響。

  「行吧。我說實話。」林風活動了一下被踢麻的肩膀。「我是個修理師傅。上面鐵狼幫全城在抓純肉,實在混不下去。聽說這裡有個廢棄的換乘站點。想來找個清靜地方躲一陣。」

  「修理師傅?」白崖右手的機械手指猛的握緊。

  「對。不管是什麼破爛、機械義體、電子元件,還有快報廢的電機,我都能對付。」林風語氣平穩,雲淡風輕。

  他的目光越過白崖的肩膀。掃過車廂側面延伸出來的一根粗大鐵管。鐵管接口處正在一滴一滴的往外漏著黃泥水。

  林風伸手指著那根水管。「這地方確實是個能躲人的好地。有穩定的電源,不過缺少乾淨的水源。」

  車廂外面一片安靜。

  林風繼續說道:「那根管子聽聲音像是連著的是一台老式離心水泵,聽那電機轉動的聲音,軸承的滾珠已經磨碎了,葉輪變形,抽上來的水全是泥沙。」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白崖的眼睛。「而且,一直強行運轉超過兩個小時,電機的線圈就會過載,徹底燒毀。到時候,你們連泥沙水都沒的喝。」

  車廂外的三個人臉色全變了。

  釘子猛的回頭看了白崖一眼。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

  水泵確實快罷工了。他們這三天連喝水都要按滴來算。下城區的輻射塵污染嚴重。沒有這台水泵抽取的深層地下水。這幾個人撐不過一個星期。這也是他們目前最絕望的難題。

  白崖大步走到水管旁邊,義肢輕輕敲了敲生鏽的管壁。

  「你能修好它?」白崖轉身問。

  「能。」林風回答的很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條件。」

  「讓我在這住三天,三天後我自行離開。」林風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條件不能提的太高。太高會讓人起疑。太低也會讓人覺的有詐。這種對等的交易法則在賽博廢土上很受用。

  白崖轉過身。那雙冰冷的機械義眼死死鎖定林風的心臟位置。

  「把東西還他。讓他去修。」白崖指了指列車車廂最末端的水泵房。

  「崖姐!這太冒險了。萬一他是神羅重工的探子呢!」釘子急了。

  「他要是修不好。或者敢耍任何花招。」白崖猛的舉起那條巨大的機械臂。液壓杆發出一聲尖嘯。「我就親自捏碎他的肩胛骨。扔到最下層的廢棄軌道里去餵老鼠。」